零工經濟背景下工會維權問題與對策

夏瀾綺 莫雯雯

摘 要：隨著我國經濟與技術的飛速發展，以數字技術平臺為媒介的新就業形態——零工經濟應運而生。在催生了大量新增就業機會的同時，也對我國現行勞動法律體系、社會保障政策以及就業服務管理等相關領域形成巨大沖擊，帶來了平臺從業者勞動權益保障缺失等一系列問題。 本文通過文獻分析法，綜合國內外關于零工經濟背景下工會維權的相關研究，總結出零工經濟背景下工會維權存在的問題并提出相應對策，旨在通過探究工會如何在零工經濟的背景下維護勞動者合法權益的途徑，繼續發揮自身價值的方式，從而促進新就業形態的可持續健康發展。

關鍵詞：零工經濟;工會維權;勞動關系

中圖分類號：F24????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2.15.050

0 引言

隨著互聯網技術進步與科技的發展，誕生了以平臺-勞動者-消費者三方互為聯系的新型零工經濟。新型零工經濟是指勞動者不再按照傳統的就業模式長期地受雇于某一組織，而是通過借助數字平臺，在某一時間段內利用閑置的資源，提供某種特定的服務的一種經濟模式。

零工經濟的發展對實現勞動者就業權產生積極作用。零工經濟的發展創造了大量就業崗位，不僅拓展了勞動者的就業空間，緩解了就業矛盾，并且給勞動者的工作帶來了極大的自主權、靈活度和自由度，有利于勞動者實現平等就業的權利。與此同時，不容忽視的是，由于零工經濟背景下勞動關系具有多元化、復雜化、去組織化等鮮明特點，對我國現行勞動法律體系、社會保障政策以及就業服務管理帶來沖擊與挑戰。導致我國在全方位保障勞動者權益方面還存在著諸多問題，嚴重影響新就業形態的可持續健康發展。

因此，零工勞動群體亟需一個訴求渠道來維護自身權益。作為勞動者權益的代表者和維護者，工會維權工作在零工經濟背景下機遇與挑戰并存。站在工會的視角，勞動者仍有很多權益難以得到保障。工會目前面臨的問題是：如何在零工經濟背景下探索維護勞動者合法權益的途徑，繼續發揮自身價值的方式，保障勞動者各項權益的全面實現。因此，如何應對工會維權在零工經濟背景下出現的問題以及如何發揮工會自身價值使得新就業形態實現可持續健康發展便成為當下重要課題。

1 零工經濟背景下工會維權存在的問題

1.1 零工勞動者方面

1.1.1 零工勞動者對工會的認知度不足

第一，零工勞動者的個體特征影響認知度。

通過調研發現，在工會的認知度方面，不了解工會具體情況的零工勞動者占68.32%;對勞動者權益完全不了解的零工勞動者占 23.27%。零工勞動者的學歷普遍處于中等及以下水平，自身勞動權益保障意識淡薄，同時對工會作用以及工會會員的權利義務等缺乏基本的認知。零工群體的工會意識淡薄，易造成工會基礎不穩固。

第二，零工勞動者的職業特點影響認知度。

不固定的工作時間和勞動強度大影響到零工勞動者參與工會的時間和精力，同時，流動性大和高度靈活的職業特點使零工勞動者入會意愿低，且不利于工會屬地化管理的方式。

總體而言，零工勞動者群體的個體特征和職業特點導致其對勞動者權益相關法律的認知度不高，對工會的作用和參與工會的原因等認知不充分。

1.1.2 零工勞動者入會積極性不高

第一，零工勞動者參與民主管理程度低。

首先，隨著以數字技術平臺為媒介的新形態零工經濟的發展，平臺經濟發展加劇了用人單位的非正規化和勞動關系的碎片化和去勞動關系化，極大削弱了零工勞動者的勞動權利和職業安全感，使得他們的民主管理權利缺失。

其次，零工勞動者參加工會的渠道單一，導致其加入工會比例低，工會活動參加程度并不充分。

第二，零工勞動者維權難度高。

首先，零工勞動者工作場所大多不固定，多數也不簽訂勞動合同，亦無長期穩定的收入來源，而且多數零工勞動者游離于工會之外，無法利用工會為自身爭取合法權益。

其次，國內大多數工會尚屬于服務型工會，相應的工會活動僅限于文娛活動和送溫暖送福利層次上，極少開展行業性協商等涉及勞動權益的內容。

總體而言，零工勞動者參與民主管理程度低、維權難度高，導致其對于工會的參與度和信任度較低，進而制約工會維權職能的實現。

1.2 工會方面

1.2.1 工會對內建設亟需加強

第一，勞權保障的缺失影響工會權利保障的實施發展。

勞動報酬權在用工法律邊界模糊的情況下無法得到保障;安全健康權由于新就業形態下超時工作、不穩定勞動關系下產生的心理健康問題而難以實現;社會保障權由于目前我國的社會保險制度并不適用于零工勞動者而有待落實;集體談判權、民主參與權等集體勞動權益大多虛置。

第二，傳統工會的局限性難以突破。

首先，依照我國現行《勞動法》規定，廣大零工群體并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勞動者”身份，更無法擁有同等級的權益保障。在司法審判中往往使用“勞動關系”“勞務關系”等進行界定身份，然而零工群體的法律身份尚不明確，所以針對零工勞動者能否加入工會成為維權對象這一問題，在認識上一直存在爭議。

其次，不同群體的零工勞動者利益訴求差異性大，權益保護問題更具有復雜性、隱蔽性，對于工會專業度與創新性要求更高。

1.2.2 工會對外協調尚未發揮

第一，在橫向上，新就業形態下工會方與黨政方、用工方在勞動者權益保護方面的互動性不足。

首先，用工方強勢地位凸顯，零工群體合同中隱含的“增加零工責任、減免平臺責任”情況屢見不鮮，這導致雙方權利義務關系不對等。

其次，工會方缺乏與用工方的良性互動，零工群體也難以通過工會方來維護自己的合法權利。

第二，在縱向上，零工市場行業工會建設不全面。

零工市場行業工會并未受到重視，行業工會建設存在壁壘，大量處于松散、靈活、不穩定勞動關系狀態下的零工勞動者沒有加入專業工會組織。

2 零工經濟背景下工會維權的對策

2.1 改進工會宣傳方式滿足差異化需求，提升零工勞動者認知度和幸福感

第一，針對零工勞動者個體特征造成的認知度較低問題，工會的首要任務就是在改進宣傳內容形式，推進“對象化宣傳”方式，在零工群體對工會的認知度上下功夫。首先，工會宣傳內容上應全方位介紹工會的組織結構、基本職責以及工會會員的權利義務等工會基本常識;其次，工會宣傳形式上推進“對象化宣傳”以下方式：

一是宣傳關心關愛，舉辦“最美網約車司機”“最美快遞員”評選;二是宣傳先進典型，將零工勞動者納入省勞模等評選范圍;三是宣傳技能成才，開展快遞員、網約車司機等職業技能大賽。“對象化宣傳”方式應堅持線下線上一起發力，進一步增強工會的吸引力，提升零工群體對工會的認知度。

第二，針對零工勞動者差異化的職業特點，在宣傳質量提升的同時也應該關注零工群體覆蓋面和零工的差異化需求，工會應當在實際行動上打響招牌，提升零工群體的幸福感。

一是建會入會提速，推行“重點突破、行業覆蓋、區域兜底”模式，推動平臺企業、零工行業普遍建會，擴大工會組織覆蓋面;二是陣地建設提效，建設“貨車司機之家”“騎手之家”等零工勞動者服務站;三是服務內容提質，開展“零工勞動者溫暖行動”，為其提供健康體檢、心理咨詢等免費服務。

2.2 深化落實建會入會維權服務關鍵環節，提高零工勞動者話語權和積極性

第一，深度參與導向精準建會，解決零工勞動者參與民主管理程度低的難題。

首先，工會需要派出專項工作小組，精確計算零工經濟下建會需求并上門開展建會指導。

其次，工會在總體布局上提前做好頂層設計，構建“一體兩翼”制度框架指導建會，提升零工勞動者在職工代表中的比重，拓寬零工勞動者表達訴求話語權和建議權，增強零工群體對工會組織的黏性。此外，工會應順應零工經濟互聯網發展，積極拓寬入會渠道，推進數字化轉型，從而使得零工勞動者入會更加便捷。例如，線上開拓“掃碼入會”“指尖入會”渠道，依托大數據平臺校驗信息，實現零工掃碼直接實時入會，讓工會服務一步到位。

第二，深入解決互聯網零工維權難度高的問題，減少相關維權案件的案發率。

首先，工會應提供完善的組織建設機制，推動零工群體維權專項行動廣泛開展。

一是工會創新全鏈條解決零工勞動者從入會、參會到維權過程中遇到的問題;二是在平常工作中對零工勞動者進行專門的指導和培訓，普及相關法律法規以最大程度減少糾紛發生;三是為零工勞動者提供法律訴訟服務，確保零工群體維權問題有人管、有地落。

其次，工會應加強保險協商，完善零工勞動者維權內容。

一是工會可以通過與保險公司協商合作，為零工群體爭取到價格低廉、保障有力的商業保險。二是工會積極與社會保險相關部門溝通協調，爭取將零工群體劃歸到社會基本保險范疇。三是針對零工勞動者社會保險難適用的權益問題，提出改革社會保險制度、發展商業保險、增設職業責任保險制度等相關建議。

2.3 促進工會權利保障清晰合法化發展，破除工會對內建設局限性

第一，工會應當突破傳統勞動關系、維權對象的局限，改善零工勞動保障權的缺失。

工會作為零工勞動者權益的代言人和維護者，應從法律層面上主動參與完善事關勞動者切身權益的法律法規，并在其中明確規定工會的職責，提出工會的主張，強調對勞動者權益的維護。同時零工經濟下勞動者對社會風險抵御能力脆弱，亟須加強社會保障，積極構筑基于多層次社會保障體系的零工勞動者社會保障制度安全網。

第二，工會應當加快推進新領域新階層組織建設，解決傳統工會的局限性問題。

一是奠定思想基礎，牢固統一零工勞動者依法屬于勞動者外延，即同樣擁有合法權益保障的認識。二是鞏固制度建設，2018年《中國工會章程》中就指出“從實際出發，建立區域性、行業性工會聯合會，推進新經濟組織、新社會組織工會組織建設”的要求，這就讓零工群體入會有了制度上的根本遵循。例如南昌市總工會通過平臺企業單獨建會、孵化基地聯合建會和行業建會等多樣化多層次方式，為零工群體保駕護航，切實保障了零工群體勞動者的權益。

2.4 縱橫捭闔構建社會化維權格局，強化工會對外協調能力和水平

面對龐大的零工群體，工會作為聯絡各方的橋梁，可以發揮這一優勢開展高位協同統籌機制，整合各方資源，強化服務保障，建立起“橫向三方互動、縱向三級聯動”的社會化維權格局。

第一，橫向三方互動即工會方與用工方、政府方（包括人社、工商聯、稅務、郵政等）三方在零工經濟下就勞動者權益保護方面問題展開合作，在工會的協調下解決零工群體相關問題。一旦零工個體與用工平臺之間發生勞動爭議時可以向工會反映并提請仲裁或訴訟，并為零工勞動者委派工會律師跟進后續案件發展提供專業化建議，促進兩方有效溝通和勞動爭議的解決。

第二，“縱向三級聯動”即省、市、縣級總工會三級縱向協同發力，通過強大的維權網絡貫通，工會方落實強化好勞動監察行政部門對零工平臺的監督檢查工作，開拓“勞動仲裁+工會”“法院+工會”協商新模式，全方位促進零工權益保障的實現。同時，推動頭部企業屬地建會，例如在目前餓了么、京東到家、叮咚買菜等頭部企業均已屬地建會;聚焦行業建會，在區和街道層面持續推進行業工會建設，發揮“小二級”工會作用，例如美團、餓了么、順豐約500個工作站點建立工會小組，從業人員就近加入“小二級”工會。

第三，工會方也應積極尋求與世界就業聯盟、國際勞工組織以及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等國際組織合作，高度關注國際普遍認可的一些勞工權益方面的規則、標準和對策，健全勞動關系協調機制，構建和諧的新型勞動關系。零工經濟下工會更應踔厲奮發、篤行不怠，使得工會真正成為保護零工群體權益保障實現的組織。

3 結論

“零工經濟”一詞在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期間開始盛行。近年來，我國在零工經濟背景下平臺用工規模巨大、發展迅速，如何面對零工經濟帶來的工會維權的機遇與挑戰成為一項重要課題。在零工經濟背景下，工會組織需要適應技術變革的趨勢，在實踐中創新組織建設方式，保障零工勞動者權利。

本文通過對國內外零工經濟下工會維權相關文獻進行綜述，了解工會維權研究現狀。此后，從零工勞動者與工會兩個角度出發，指出了當前零工經濟背景下工會維權存在的四個主要問題并提出了相應的對策和建議。這些對策建議對推動零工經濟背景下新就業形態健康發展、保護我國零工勞動群體利益緩解我國就業嚴峻形勢以及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具有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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