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氣養血方聯合皮內針對三陰性乳腺癌術后患者疲乏癥狀及免疫功能的影響*

李玉鳳，林偉玲，董小齊

(1.新鄭市人民醫院乳腺外科，河南 新鄭 451100； 2.鄭州市中醫院乳腺外科，河南 鄭州 450000)

手術是治療三陰性乳腺癌(triple negative breast cancer，TNBC)的主要方式，如改良根治術，通過切除整個乳房、腋窩所有淋巴結，以清除病灶，改善患者臨床癥狀[1],配合術后化療，進一步清除腫瘤細胞，降低患者復發風險，改善患者預后;但由于化療期間患者毒副反應較為明顯，患者易出現疲乏感，影響患者術后治療積極性，增加預后不良風險[2],且化療在殺滅癌細胞的同時，也對正常細胞造成損傷，對機體免疫系統有一定抑制作用，增加患者感染細菌、病毒風險，嚴重威脅患者術后安全[3],因此改善TNBC患者術后疲乏感及免疫功能十分重要。TNBC屬于中醫學“乳巖”范疇，病機在于氣血兩虛，正氣內虛，邪毒內侵，經絡受阻，致痰凝毒聚，氣滯血瘀而發病。TNBC術后疲乏癥狀，在中醫學中屬于“虛勞”范疇，病機在于氣血陰陽虛衰、臟腑虧損。因此對于TNBC術后的主要治療原則為扶正固本、養血益氣[4]。湯藥是中醫治療的主要手段，益氣養血方由黨參、白芍、當歸等中草藥組成，有安神益智、升陽舉陷的功效。針刺屬于中醫常規治療手段之一，皮內針是將針埋于皮下，通過刺激穴位，調節機體靜脈運行，可改善機體氣血陰陽平衡[5]。2019年1月—2022年1月，筆者采用益氣養血方聯合皮內針治療TNBC術后30例，總結報道如下。

1 一般資料

選擇新鄭市人民醫院收治的60例TNBC患者，按1∶1的比例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治療組30例，年齡平均(30.40±1.77)歲；浸潤性導管癌25例，3例髓樣癌，腺樣囊性癌2例；腫瘤(tumor node metastasis classification，TNM)[6]分期為Ⅰ期8例，Ⅱ期19例，Ⅲ期3例。對照組30例，年齡平均(30.10±1.54)歲；浸潤性導管癌26例，髓樣癌2例，腺樣囊性癌2例；TNM分期為Ⅰ期6例，Ⅱ期20例，Ⅲ期4例。兩組患者一般資料對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2 病例選擇標準

2.1 西醫診斷標準

按照參考文獻[7]中TNBC的相關診斷標準。并經術后病理檢查確診，病理檢查雌激素受體、孕激素受體及人表皮生長因子受體-2均為陰性。

2.2 中醫診斷標準

按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8]中正虛毒熾證的診斷標準。主癥：腫塊擴大、潰后愈堅。次癥：精神萎靡、面色晦暗。舌脈：舌紫或瘀斑，脈弱無力。

3 試驗病例標準

3.1 納入病例標準

①符合上述中西診斷標準者；②預計生存期>6個月者；③單側發病者；④卡氏評分(KPS)[9]>60分者；⑤肝腎功能正常者；⑥于醫院接受手術治療，術后行規范化療者。

3.2 排除病例標準

①近期除TNBC外發生重大變故者；②埋針處皮膚破潰、感染者；③妊娠期或哺乳期女性；④合并其他惡性腫瘤者；⑤合并免疫疾病者；⑥既往有精神病史者。

4 治療方法

所有患者均行改良根治術：輔助患者取平臥位，采用靜脈復吸麻醉，在距離腫瘤邊緣3 cm處行梭形切口，游離皮瓣，由內下至外上象限逐層分離乳腺及深面組織直至胸大肌外緣下，清掃胸大肌、胸小肌及腋窩淋巴結。術畢使用45 ℃生理鹽水沖洗，浸泡創面5 min，隨后吸干生理鹽水，于胸壁及術側腋下各放置1根引流管E063(由Edwards Lifesciences LLC生產，國械注進20153100410)，間斷縫合皮膚及筋膜層，切口加壓包扎。

對照組術后1個月行化療，化療方案，CAF：靜脈注射環磷酰胺(由Baxter Oncology GmbH生產，批準文號H20120181，1 g)600 mg/m2，1～14 d；鹽酸多柔比星(由瀚暉制藥有限公司生產，國藥準字H33021980， 10 mg×5瓶)50 mg/m2，第1,8 d；5-氟尿嘧啶(由旭東海普藥業生產，國藥準字H31020593，10 mL：0.25 g)500 mg/m2，第1,8 d。28 d為1個療程，共治療6個療程。

治療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給予益氣養血方聯合皮內針治療。益氣養血方藥物組成：黨參10 g，生曬參10 g，黃芪15 g，五味子12 g，陳皮10 g，熟地黃15 g，白芍12 g，當歸15 g，大棗2枚。皮內針，取穴：蠡溝穴、足三里、內關、太沖。加減：氣血虧虛者，加肝俞、膈俞；脾胃虛弱者，加腎俞、脾俞；肝氣郁滯者，加期門、丘墟。操作方法：使用內皮針(由蘇州針灸用品有限公司生產，蘇械注準20162200588),穴位常規消毒后，使用鑷子夾住針柄，沿皮平刺入皮下，以患者感覺酸、麻為宜，隨后用膠布固定，留針3 d，1周埋針2次。化療治療6個療程后判定療效。

5 觀測指標及方法

疲乏癥狀：于治療前、治療6個療程時，使用簡易疲乏量表中國版(BFI-C)[11]評估患者疲乏癥狀。BFI包括現在疲乏程度、過去24 h疲乏程度、最疲乏程度等9個條目，每個條目0～10分，分數越高提示疲乏癥狀越嚴重。

免疫功能：于患者術后治療前、治療6個療程時，取患者清晨空腹外周肘靜脈血5 mL，使用流式細胞儀BD FACSCanto(由廣州碧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產，國械注進20192222462)檢測患者CD3細胞(CD3+)、CD4細胞(CD4+)、CD8細胞(CD8+)水平，計算CD4+/CD8+。

毒副反應：記錄治療期間毒副反應發生情況。如：環磷酰胺、5-氟尿嘧啶可引起骨髓抑制、惡心、嘔吐；多柔比星可引起脫發。不良反應等級參照相關標準[12]。1級：輕微不良反應，通常無癥狀，無需藥物介入治療。2級：有臨床癥狀，需接受藥物治療，不損害日常生活與活動。3級：可造成不良后果，癥狀復雜，需進行外科手術或住院治療。4級：可對生命造成潛在威脅。

6 統計學方法

7 結 果

7.1 兩組治療前后BFI-C評分對比

見表1。

表1 兩組TNBC術后患者BFI-C評分比較 分，

7.2 兩組治療前后免疫功能對比

與同組治療前對比，兩組治療后的CD3+、CD4+均明顯上升，CD8+下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對比，治療組CD3+、CD4+均明顯上升，CD8+下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見表2。

表2 兩組TNBC術后患者治療前后免疫功能對比

7.3 兩組治療后毒副反應發生情況對比

見表3。

表3 兩組TNBC術后患者治療后毒副反應發生情況對比 例

8 討 論

TNBC的治療以手術切除為主，輔助放化療，以挽救患者生命，延長生存期。但術后化療可導致患者出現較為嚴重的毒副反應如惡心、嘔吐等；同時化療療程較長，導致患者治療過程中易出現疲乏癥狀，治療積極性下降，影響疾病預后[13]。化療在殺滅癌細胞的同時也對機體免疫功能造成破壞，增加患者感染風險，部分患者因無法承受化療對機體免疫功能的破壞而終止，影響患者治療效果[14]。因此改善TNBC患者疲乏癥狀及免疫功能情況，對改善預后有重要意義。

中醫學認為,“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是許多疾病的根源，同樣是癌癥的病機所在，TNBC術后疲乏以軀體疲乏較為明顯，軀體的運動與五臟的協調密切相關，其中肝、腎、脾與運動直接相關，而先天之腎、后天之脾、肝之疏泄又與氣血密切相關。《難經本義》中記載：“其中有血，血腫尤其，氣血不可須臾相離。”《素問·調經論篇》中也表明：“人之所有者，血與氣耳。”由此可見，糾正患者氣血虧虛是治療疲乏癥狀的關鍵。中醫學認為術后化療損耗氣血，并累及脾、腎，精血生化無力，導致TNBC患者術后免疫功能下降。由此可見，對于TNBC患者術后疲乏癥狀及免疫功能主要治療原則為益氣養血、扶正固陽。

益氣養血方由黃芪、黨參、生曬參等9味中草藥組成。其中黃芪為君藥，歸肺、脾經，可補氣固表、利尿托毒，常用于氣虛乏力、中氣下陷。黨參、生曬參、當歸為臣藥，三者均可補血養血、益氣活血。其中黨參歸脾、肺經，可補中益氣、健脾益肺，《本草從新》中記載其可“補中益氣，和脾胃，除煩渴”，《綱目拾遺》中記載其可“治廢虛，益肺氣”；生曬參歸脾、肺、心經，《神農本草經》中記載其“主補五臟，安精神，止驚悸，除邪氣，明目，開心益智”，可見生曬參可大補元氣、固脫生津；當歸歸心、肝、脾經，《本草再新》中記載其可治療“血脈不和，陰分不足”，《日華子本草》中記載其可“治一切風、一切血，不一切勞”，可見當歸可補血和血，溫中止痛。五味子、白芍為佐藥，五味子歸肺、心、腎經，據《神農本草經》記載其“主益氣，補不足，強陰，益男子精”，表明五味子可益氣生津、補腎寧心；白芍歸肝、脾經，可養血調經、平肝止痛。陳皮、大棗為使藥，兩者可調和諸藥，共奏養血補氣、固本培元的功效。經絡學是中醫學基礎理論的一部分，是機體氣血運行的通路；而針刺則是通過刺激調控機體氣血運行，達到治療效果；皮內針是將針埋于皮下，對穴位進行持續刺激，減少反復針刺，提高治療效果。本研究取內關、足三里、太沖、蠡溝穴。其中內關穴屬于厥陰心包經腧穴之一，據《備急千金要方》記載：“凡心實者，則心中暴痛，虛則心煩，惕然不能動，失智，內關主之。”可見其有理氣止痛、寧心安神的療效。足三里穴歸足陽明胃經，據《靈樞》記載：“陰陽俱有余，若俱不足，則有寒有熱，皆調于足三里。”可見其有燥化脾濕、生發胃氣的療效。蠡溝、太沖穴歸足厥陰肝經，可通絡止痛、平肝息風。由此可見，益氣養血方聯合皮內針能夠有效改善TNBC術后患者氣血狀況。

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疲乏癥狀改善效果優于對照組(P<0.01)，表明益氣養血方聯合皮內針能夠有效改善TNBC術后患者疲乏癥狀。分析其原因在于，據《素問·通評虛實論篇》記載：“精氣奪則虛。”同時《醫總必讀》中指出：“古困倦無氣以動。”由此可見補氣固陽、活血養精是改善患者疲乏癥狀的關鍵。益氣養血方全方可補益腎氣、養精活血，同時方中五味子含有揮發油，可有效改善患者睡眠狀況，緩解機體疲勞[15]；生曬參含有人參皂苷，可增強機體對非特異性刺激的適應能力，減少疲勞感[16]。而皮內針取穴內關，是因為內關穴可穩定情緒，緩解機體疼痛[17]。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免疫功能好于對照組(P<0.01)，表明益氣養血方聯合皮內針能夠有效提高機體免疫力。分析原因在于，益氣養血方中生曬參在現代藥理中含有人參皂苷及少量揮發油，可興奮中樞神經，增強機體抵抗力[18-19]。白芍含有芍藥甙，對金黃色葡萄球菌有抑制作用，發揮抗菌作用[20]。皮內針刺激穴位后，引起中樞神經釋放遞質，影響下丘腦功能，從而促進或抑制激素釋放，調節機體免疫分子分泌，影響機體免疫功能[21-22]。同時皮內針還可刺激機體釋放兒茶酚胺，從而提高機體免疫力[23]。最后，本研究還對TNBC術后化療期間毒副反應進行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毒副反應發生率及嚴重程度均低于對照組。表明益氣養血方聯合皮內針能夠有效緩解TNBC術后化療的毒副反應，分析其原因在于，益氣養血方中黨參含有微量生物堿、揮發油可提高血紅蛋白、紅細胞水平，緩解骨髓抑制[24-25]；同時五味子含有木脂體，可保護肝臟，緩解化療造成的毒副反應[26-27]。

綜上所述，益氣養血方聯合皮內針能夠有效改善TNBC術后患者疲乏情況，改善免疫功能，緩解毒副反應發生情況。但本次研究納入患者均為TNBC術后患者，未來可擴大腫瘤類型，以進一步研究益氣養血方聯合皮內針對腫瘤患者癌因性疲乏的治療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