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脾健腎法聯合運動干預對身體衰弱前期老年人下肢肌肉力量的影響*

李 茹，靳楠楠

(鄭州市第九人民醫院老年醫學中心，河南 鄭州 450053)

據國家統計局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主要數據[1]顯示，我國60歲以上的老年人約2.64億，占總人口的18.7%；65歲及以上的老年人約1.90億，占總人口的13.5%；與2010年相比，60歲及以上的老年人數上升5.44%，人口老齡化程度進一步加劇。隨著人口老齡化的加劇，失能人口顯著增多。據報道，2020年我國60歲以上的失能老人已超4 200萬，約占60歲以上老年人的16.6%。失能老人極易受到外界其他不良因素的影響，導致殘疾人數增加，加速共病惡化，不但嚴重影響老年人的生活質量，而且導致社會醫療費用的支出升高，甚至增加老年人的死亡風險[2-3]。防治老年人失能的重要手段是早期評估危險因素，并進行綜合科學管理和積極干預。身體衰弱是導致老年人失能最重要的危險因素，因此，對身體衰弱進行早期篩查和防治，可使身體衰弱逆轉[4]。身體衰弱是由于多系統功能減退而導致反應能力、抵抗能力降低的老年綜合征，外界較小刺激即可導致跌倒、失能、死亡等多種不良事件發生風險增加[5]。國內研究數據相對較少，診斷標準不統一，納入人群的異質性較大，身體衰弱患病率為4.9%～83.4%[6]。國際身體衰弱和肌肉減少癥研究(ICFSR)在2019年[7]和2020年[8]分別頒布身體衰弱的識別與管理指南，均強烈推薦對所有老年人進行身體衰弱的識別和篩查，針對身體衰弱患者強烈推薦抗阻力訓練。《黃帝內經》曰：“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其華在發，其充在骨。”后世醫家均秉承《黃帝內經》對衰老的認識，并在不斷的繼承過程中提出“腎為先天之本、陰陽之根”的觀點。腎為封藏之本，主藏精，主生長、發育、生殖。人體的生長發育離不開腎精，但隨著年齡的逐漸增長，腎精的生理功能也在逐漸衰退，逐漸出現發脫、齒槁、耳鳴、耳聾、皮膚槁枯、消化功能衰退、體力下降等，此皆為逐漸衰老的征象。《黃帝內經》還認為，精藏于腎，并非全生于腎，腎精是否充足，腎為根本，但又與五臟關系密切，其中與脾的關系尤為密切。脾被認為是后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脾胃通過運化腐熟水谷化生氣血津液，濡養五臟六腑，以后天滋養先天。故張景岳言：“精血之海，必賴后天為之資。故人自生至老，凡先天之有不足者，但得后天培養之力，則補天之功亦可居其強半?！闭J為先天(腎)和后天(脾)相互資生，構成人體正氣的主要方面。先天和后天在生理上相互資生，在病理上相互影響、互為因果[9]?？傮w來說，中醫學認為脾、腎在老年人身體衰弱的發生發展中起到了重要作用[10]。2019年12月—2020年12月，筆者采用補脾健腎法聯合運動干預治療身體衰弱前期老年人32例，觀察其對身體衰弱前期老年人下肢肌肉力量的影響，總結報道如下。

1 一般資料

選擇鄭州市第九人民醫院經Fried表型衰弱量表評估為身體衰弱前期的老年人64例，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治療組32例，其中男12例，女20例；年齡61～87 歲，平均(72.38±7.37)歲；身體質量指數(BMI)為19.05～25.42 kg/m2，平均(21.62±1.64) kg/m2。對照組32例，其中男14例，女18例；年齡 64～88歲，平均(77.16±7.34)歲；BMI為19.12～25.48 kg/m2，平均(22.59±1.99) kg/m2。兩組患者一般資料對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2 選擇病例標準

2.1 西醫診斷標準

按照《Fried 身體衰弱評估方法》[3]中身體衰弱前期的診斷標準：老年人有自覺疲乏、不明原因體質量下降、行走速度減慢、握力下降、體力活動降低中1～2 項癥狀即可診斷。

2.2 中醫辨證標準

按照《中醫老年病學》[11]辨證為脾腎虧虛證。癥見：納少腹脹，食后尤甚，神疲體倦，腰膝酸軟，畏寒肢冷，喜溫喜按，聽力減退，大便溏薄或頑固不化，男子小便頻數而清或尿后余瀝不盡或夜尿頻多，女子白帶清稀，舌淡，苔白，脈虛浮無力或脈沉弱。

3 試驗病例標準

3.1 納入病例標準

①符合身體衰弱前期的西醫診斷標準者；②中醫辨證為脾腎虧虛證者；③年齡在60歲以上者；④能夠正常進行溝通交流和獨立行走，積極配合者；⑤簽署知情同意書者。

3.2 排除病例標準

①伴有嚴重心腦血管疾病者；②合并嚴重關節炎，起立困難，無法獨立行走者；③無法進行溝通交流、正常行走者；④合并嚴重心理疾病者；⑤拒絕簽署知情書，依從性差者。

4 治療方法

首先對兩組老人進行健康宣教，講解身體衰弱、肌少癥等相關知識，明確身體衰弱前期的相關癥狀可以通過積極的干預手段延緩甚至扭轉其進一步向身體衰弱期進展。

對照組采用彈力帶抗阻力運動訓練[12-14]，分批次進行現場培訓，并錄制成小視頻下發。訓練工具：選擇美國賽樂黃色彈力帶一根。訓練頻率：每周進行5次彈力帶抗阻訓練，自己拍攝視頻，微信群內打卡。訓練方法：①胸前外推，將彈力帶放在背后，兩端纏繞兩手，彎曲肘部并雙手向前方推；②側身拉弓，兩手纏繞彈力帶，雙手臂前伸，左側維持不動，右側彎曲肘部并向后方拉伸彈力帶且側彎以進行“拉弓動作”；③站立抬腿，取站立位、彈力帶的一端系于右踝，另一端系左踝，右腿向上抬高進行屈膝屈髖；④取坐位，伸膝，將彈力帶的一端系于右踝，另一端系左踝，右腿進行伸膝；⑤手扶椅背，雙足踮腳尖進行20次，左右腳尖輪流進行訓練，每組重復20次，組間休息3 min，共進行3組訓練；⑥背靠平坦的墻邊扎馬步，每組堅持5次，組間休息3 min，共進行2組訓練。

治療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加用補脾健腎法，給予中藥湯劑，藥物組成：黃芪 30 g，白術15 g，陳皮12 g，柴胡9 g，當歸10 g，黨參15 g，茯苓15 g，白芍10 g，熟地黃15 g，山萸肉15 g，枸杞子15 g，制何首烏15 g，黃精15 g，甘草片6 g。每日1劑，水煎，分2次溫服。

兩組均以4周為1個療程，治療2個療程后判定療效。

5 觀測指標及方法

①觀測兩組治療前后的6 m步行速度，以及5次起坐、起立行走所需時間；②隨訪6個月，電話隨訪兩組老年人跌倒的發生率和再住院率。

6 統計學方法

7 結 果

7.1 兩組治療前后6 m步行速度對比

治療后，兩組6 m步行速度均明顯增高，且治療組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見表1。

表1 兩組身體衰弱前期老年人治療前后6 m步行速度對比

7.2 兩組治療前后5次起坐所需時間對比

治療后，兩組5次起坐所需時間均明顯縮短，且治療組短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或P<0.01)。見表2。

表2 兩組身體衰弱前期老年人治療前后5次起坐所需時間對比

7.3 兩組治療前后起立行走所需時間對比

治療后，兩組起立行走所需時間均明顯縮短，且治療組短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或P<0.01)。見表3。

表3 兩組身體衰弱前期老年人治療前后起立行走所需時間對比

7.4 兩組隨訪6個月后跌倒發生率對比

兩組對比，經χ2檢驗，χ2=5.42，P<0.05，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見表4。

表4 兩組身體衰弱前期老年人隨訪6個月后跌倒發生率對比 例

7.5 兩組隨訪6個月后再住院率對比

兩組對比，經χ2檢驗，χ2=4.27，P<0.05，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見表5。

表5 兩組身體衰弱前期老年人隨訪6個月后再住院率對比 例

8 討 論

身體衰弱在中醫學無對應的病名，多歸為“虛勞”“痿證”“虛損”范疇。唐代醫學大家孫思邈在其專著《備急千金要方》中提出“損與日至”“衰退既至， 眾病蜂起”，認為老年人之所以會出現生理功能的下降，其核心病機便是“虛衰”[15]。清代的葉天士言：“花甲以外年歲……到底下元衰矣。”由此可見，老年人隨著年齡的增長，臟腑功能的衰退是出現身體衰弱的主要病因[16]。中醫學認為，腎為先天之本，脾為后天之本，其作用在于先天之本腎主藏精和后天之本脾主運化功能的正常發揮。究其臟腑虛衰的根源，責之于脾腎功能的衰弱。脾腎功能衰弱，腎藏精和脾主運化的功能減退，導致營衛不和，內外雜邪更易侵犯老年人而引起各種疾病，即劉完素所謂的“衰老受邪”[17]。

筆者基于中醫學整體觀念、辨證論治的思想，針對老年人身體衰弱，治療力求審證求因，建立虛則補之、實則瀉之、兼扶顧正氣的治療原則，根據個體差異隨證治之[18-19]。在總體治療原則的基礎上配合食療養生保健，通過食物調養身體，從而影響機體各方面的功能，使其獲得健康或愈疾防病。結合各項運動如氣功、太極拳等傳統的體育方式進行鍛煉，活動筋骨，調節氣息，靜心凝神，從而暢達經絡，疏通氣血，和調臟腑，達到增強體質、延年益壽的目的。除此以外，還可以通過口服中藥湯劑補腎健脾。中醫學認為，腎為先天之本，主藏精、生長發育，腎精充足則生長發育旺盛、四肢筋骨強筋；若腎精不足，腎氣虧虛，津液化生不足，則出現筋骨解墮、肢體失養。脾為后天之本，是氣血生化之源，主運化。脾主運化的功能正常，則氣血化生充足，既可以充養腎精，以后天補先天，強筋健骨，又能夠充養肌肉，增加肢體肌肉力量；若脾氣虛弱，運化無力，則氣血虧虛，不能濡養臟腑、筋脈、肌肉，表現為四肢無力、身體消瘦、疲乏等身體衰弱的癥狀。脾虛不能滋養后天，腎虛不能充養先天，兩者相互影響，最后形成身體衰弱。因此，在治療時應堅持補腎健脾法。賀戀詞等[20]觀察健脾益腎藥膳雌雞粥對社區老年身體衰弱患者身體衰弱狀態及營養狀況的干預效果，結果發現，健脾益腎藥膳雌雞粥能通過改善老年人營養狀況，改善老年人身體衰弱情況。

目前，西醫學對老年身體衰弱的認識還處于起步探索階段，認識到身體衰弱是導致失能的重要因素，減少老年失能、失智的發生必須從身體衰弱前期、身體衰弱期盡早進行干預，因此，身體衰弱的早期篩查、評估顯得尤為重要。通過早期對身體衰弱進行評估、篩查，給予積極的干預手段如運動鍛煉、營養干預、共病與多重用藥管理、多學科團隊合作、調控情緒、補充維生素D等[6]。

李秋萍等[21]通過對中英文數據庫中指南、專家共識、薈萃分析等檢索，獲取運動鍛煉對于老年身體衰弱的證據匯總，結果發現，即使身體非常衰弱的老年人也可從任何可耐受的體力活動中獲益，針對健康期、身體衰弱前期、身體衰弱期，專業人士應當根據具體情況制定個體化運動時間、方式、強度、頻率，使老年人從運動中獲益，尤其對于極重度身體衰弱老人，亦可選用被動運動的方式獲益。劉潔等[22]通過臨床研究證實，抗阻力運動能明顯改善老年冠心病患者的生活質量及身體衰弱相關癥狀。陳軼愔等[23]認為，規律的運動能夠提高老年2型糖尿病患者的整體健康水平，有助于提高胰島素敏感性，改善糖尿病患者的胰島素抵抗，降低血糖。國外一項隨機對照試驗[24]也證實，體育鍛煉(如抗阻力運動、平衡訓練、有氧運動、柔韌性訓練等)可改善老年人的步態速度、肌肉力量、靈活性及身體活動能力，增加肌肉含量，延緩身體衰弱的進展。美國運動醫學協會推薦不同程度的身體衰弱老年人選用適宜個體化的運動處方，通過研究證實，相較于身體衰弱的其他干預方式，運動治療獲益最大、效果最好[25]。李曉飛等[26]對1 400例老年人橫斷面調查分析顯示，跌倒史與身體衰弱關系密切，通過積極的干預方案可以扭轉身體衰弱狀態，預防跌倒的發生。李昂等[27]認為，老年人應當增加營養的攝入，在此基礎上進行適當的運動，可以有效改善老年人的活動及平衡能力。

本研究結果顯示，補脾健腎法聯合運動干預能夠改善身體衰弱前期老年人的下肢肌肉力量，對于降低跌倒風險和再住院率具有積極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