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葉之后

程秀芳

一輪明月懸掛在枝頭，穿行在蒼茫云海之間，將它的美毫不掩飾地呈現在世人眼前。

這便是我所看到的月夜，一個與“明月出天山，蒼茫云海間”高度重合的月夜，一個和當年一樣的月夜。

驀然回首，窗外的楓葉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變成了耀眼的紅。秋，已然到來。

看著楓葉，我腦海中瞬時閃過外公的身影，閃過他在楓樹下對我說過的話：“楓葉的花語是堅毅。你要不斷邁進，不要因為一點困難而放棄、而低頭。”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抬頭看到的是他殷切的眼神。他眼里的光芒，比星星還要璀璨，以至于很多年后我還清晰地記得那雙眼睛、那份期望……

在外公離世后的幾年，我總是覺得委屈和不甘，我開始抱怨、開始懊惱。后來，是鮮紅的楓葉使我重拾了對未來的希望。

楓葉寄托著我對外公的思念，也傳遞著外公對我的殷切期望。

還記得那年，微風輕輕吹拂，柳葉張開雙腳，暖陽一瀉而下，處處傳遞著春天的信號。我在外公的書房里奔跑、追逐，而外公總是抱著一卷書坐在書桌前，時不時地拿筆圈閱……這一切構成了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面。

我總是不顧母親的勸阻，徑直跑到外公跟前，一躍鉆入外公懷中，順勢用雙手圈住外公的脖頸，再看看如同天書一般的文字和一直擺放在外公書桌上的那幅楓葉圖，抬頭疑惑地望著外公。

外公好像與我有心靈感應似的，沒等我問出口，就淺笑著說道：“外公這是在讀書呢，書里有很多有趣的東西喲，你長大后一定會喜歡的。”這句話一下子就引起了我深厚的興趣，于是便纏著外公給我讀書。

對我寵愛有加的外公自然不會拒絕我的請求。于是，一幅盎然春意下祖孫讀書的畫面出現在了外公的書房里。

可是沒過多久，小外孫女就開始計劃逃跑的路線，決定出門找小伙伴們玩耍，而慈愛的外公總是假裝沒有看到而放任其逃跑。

這樣溫馨的畫面，在外公去世之后，就常常出現在我的夢中，勾起我無限的思念。

暖陽從外公的書房跑進了我的書房。這一次，它們看到了曾經調皮的小女孩正坐在書桌前安靜地翻閱外公留下的書籍。之前一直擺放在外公書桌上的楓葉圖，如今也已易主。

我迫切地想要告訴外公，你的小外孫女如今正如你所愿，愛上了讀書，癡迷于讀書。

這幅楓葉圖里，有外公對我的殷切期望，也有我對外公的濃濃的思念。我會讓它一直陪伴著我，認真地走好我的人生路。

（安徽省歙縣第二中學，指導老師：程鳴）

點評

這篇習作寫得很唯美，敘事細膩，蜿蜒有致，情真意切，富有詩情畫意。作者深情地回憶了自己與外公相處時的點點滴滴，將外公對自己的寵溺和期盼寄于字里行間，同時也透過優美的筆觸表達了作者對童年時光的無限留戀和對外公的深切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