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潔若的習慣

祁文斌

中國現代著名作家、翻譯家蕭乾先生的遺孀文潔若，也是一名翻譯家和作家，但她自己最看重的身份，卻是蕭乾的妻子。蕭乾的“宗教”是文字，文潔若的“宗教”是蕭乾。她說：“我一輩子只做了三件事，搞翻譯、寫散文、保護蕭乾。”

1999年2月11日，蕭乾去世。而文潔若老太太迄今已95歲高齡，仍然身體硬朗，精神矍鑠。

由于兩個子女都在國外，文潔若獨自一人生活在北京木樨地的一處老居民樓里。文潔若家，蕭乾的大幅照片被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除此以外，執拗的文潔若還保持著一個奇特的習慣：直至今日，但凡文朋詩友之間酬贈應和，文潔若往往將自己的著作與蕭乾的著作一同贈送，并且蓋上他們倆人的印章，或署上他們倆人的名字，作為落款。盡管二人夫妻情深，還曾合譯過多部英文作品，但這種做法仍難免讓人詫異、驚訝。伴侶之間，一方已去世多年，另一方仍念念不忘，這并不奇怪，但絕對沒有人像文潔若這樣。

人民文學出版社是文潔若退休前的工作單位。一次交談時，社里一名年輕編輯按捺不住地問文潔若：“文老師，您這么做有什么特別寓意嗎？蕭老畢竟已離世很久了。”文潔若卻泰然自若地說：“我贈書給朋友，也是蕭乾先生贈書給朋友。自從與蕭乾先生共同生活之后，他就一直留在我心底，從來沒有離開。”

原來，在無盡歲月的更迭中，蕭乾先生已悄然成為文潔若生命中的一部分，相濡以沫、患難與共的兩個人已經融為一體，如影隨形。

（陳芳摘自《演講與口才·成人版》 圖/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