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

夏天悅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每每尋覓記憶中美好味道而不得時，心頭總會泛起歲月的嘆息。

你可曾體會到一種味道，它同時含著滋味、趣味、意味三種意思，我有幸體會過。那是一種清冽的橘子汽水的味道，是我美好的童年記憶。

小時候，我在農(nóng)村老家小住，不知道為什么總是饞。有一天親戚結(jié)婚，土路上卷起滾滾的煙塵，幾輛大卡車從遠方緩緩駛來，一輛車上滿滿的都是黃澄澄的橘子汽水，一箱箱排列著，在陽光下，在婚宴的禮炮聲中，金燦燦的，映著太陽的光輝。

在新郎說完“大家隨意喝”后，我拿了4瓶汽水就往不遠處的小屋里跑。到了屋里，我把4瓶橘子汽水依次擺好，仔細觀察它們，瓶身上的標簽，瓶蓋的圖案，瓶底的花紋，每一處都看個仔細。揭開瓶蓋，先嗅一嗅，再伸出舌頭舔舐瓶蓋上的汁水，橘子的香味在味蕾上迸發(fā)。

我貪戀這橘色的味道，仰頭痛飲起來，汽水像一條歡快的小溪，咕嚕咕嚕從喉嚨里流過，冒著氣泡，帶著清爽的涼意，沁人心脾。我之前極少吃橘子，但這會兒，我卻愛上了它酸甜的口感，汽水細小的泡泡在口腔、食道甚至肚腹中輕輕炸裂，我仿佛隨泡泡飛翔上天空。最妙的是喝完之后，我仰起頭，大大地打了一個長長的嗝，一個多么輕快多么暢意的嗝。

過去好多年，那汽水的味道仍在口中，像陽光下的橘色，像天空中的朝霞與余暉，像毛茸茸剛生出的雞崽，是我所想的一切美好事物的總和。

如今，我身處大城市，依舊留著4個空瓶插花。每每在超市見到橘子汽水，還要多買幾瓶回家。可惜，尋尋覓覓慢慢嘗試，總找不到記憶中的味道，但那山外新天地的知曉與美好的童年，永遠停留在舌根和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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