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燈與外婆

郝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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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接到外婆去世的消息后，帶著小燈急匆匆地往外婆家趕。

媽媽恨不得插上翅膀一下子飛到外婆家。很快，小燈就被媽媽甩在了身后。

小燈走到村子外那棵大桑樹下時，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迎面走來。

“小燈，你來啦！”外婆用她那布滿青筋和老人斑的手一把牽住小燈的小手，“陪外婆坐下聊會兒天吧。”

“外婆，您的耳朵不是聽不見嗎？”小燈一邊大聲喊，一邊用手指著自己的耳朵比畫。

“聽得見，外婆聽得可清楚啦！”外婆笑了，“你聽，石磨底下有只小蛐蛐兒在偷聽我倆講話哩！”

小燈側耳細聽，果真聽見草縫里傳來一陣細微的蛐蛐叫。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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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燈的目光聚焦在外婆身邊那根雕花龍頭拐杖上。檀木樹根雕琢成栩栩如生的龍頭造型，長滿胡須的龍嘴里原本含著的一顆木珠子不見了。

“外婆，龍嘴里的珠子去哪兒啦？”小燈好奇地問。

“珠子找不著了，我去鎮上看戲時弄丟的。”外婆緩緩地打開了記憶的閘門，“那天我拄著拐杖來到鎮上的老戲臺，看到有人賣蓮米，就稱了半斤打算帶給你吃。興許是熟蓮米太香了，一只大灰狗昂起腦袋吐著舌頭朝我身邊蹭。我摸起拐杖趕它，它卻一點兒都不怕……我拄起拐杖起身離開，沒想到腳底一滑，‘撲通一下跌倒在地，手中的蓮米全撒落在草叢里。我趴在草地上撿蓮米，只撿回89顆……回到家后，我才發現珠子不見了……”

小燈想起來了，那個春天的早上，外婆端給他的那一小碗香脆的熟蓮米似乎隱隱透著青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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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晚風吹過，小燈的右眼落進一粒灰塵。他用手背揉了揉，再睜開眼睛時，外婆早已拄著拐杖走遠。小燈想追上去，雙腳卻怎么也挪不動。

媽媽一臉悲傷地來到小燈身邊。“孩子，”媽媽的臉頰還掛著淚痕，“去見外婆最后一面吧。”

小燈糊涂了：“我剛剛還在和外婆一起聊天呀！”

媽媽一把將小燈摟入懷中，她知道，小燈太愛外婆了，他的腦海中裝滿了關于外婆的鮮活記憶。他太小，還不理解死亡的含義。

小燈走進那間熟悉的老屋，他看到外婆安詳地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一樣。“外婆并沒有走遠，”小燈在心里默念，“外婆一直住在我的心間……”

藍鳥摘自作者博客A2C89D07-08B4-4827-9959-582787923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