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蘭
高二分文理班,老師同學都是新的,班里氣氛明顯不一樣了,很多同學連走路上廁所都捧著書。但也有另類,那個許華增就是一個。
他脾氣暴躁、上課睡覺、成績不好、資料費總欠交,常被點名批評。繁重的學習任務已叫人喘不過氣來,大家哪有閑工夫去搭理他。久而久之,他成了一個從不跟人打招呼的怪人,獨自坐在角落里,來沒來上課都幾乎無人知曉。
時間很快進入高三,新班主任鐘老師是一個扎著馬尾的年輕女教師。經常買些面包點心放在班里供熬夜的同學吃,特別是什么節日臨近,更是人人有份,甚至還會講故事講笑話給同學們減壓,大家都很喜歡她。
這是國慶節臨近的一節自習課,天氣異常炎熱,鐘老師扛著一個泡沫箱進來,說里頭全是冰淇淋,大伙剛上完體育課,一聽到冰淇淋都忍不住流口水。老師說高三好快就要過去,剛好又是祖國母親生日,值得紀念,每個人都給她簽個名蓋個紅手印留個紀念吧。說著就拿出一張信紙,讓大伙兒輪流簽名按手印。“老師,許華增沒有來。”等大伙兒按完,有個同學才發現許華增沒來。鐘老師笑瞇瞇地說:“沒關系,他的改天再簽吧。”
許華增第二天沒來,第三天還是沒有來。國慶放假回來,同學們發現他居然早早地在班里搞起了衛生,掃地、拖地、擦黑板,仿佛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從那以后,他承包了班里的衛生,學習上也特別認真,經常看見他去老師辦公室問習題。學校冬季運動會,他先是忙前忙后為同學們送水、送毛巾,加油喊得山響。隨后是忍著腹痛跑完了3000米,為班級掙得了唯一的一個亞軍獎杯。
沒有人知道他是因為什么而改變的,但是他的積極像冬天里的一盆火,大家都被他暖化了,不少成績優異的同學主動把筆記借給他輔導他。學期結束,大家甚至悄悄募捐,幫他交完了學費、資料費、住宿費等費用。
高考結束,大伙約好領到通知書后回學校聚會,鐘老師依然扎著馬尾巴,依然在班里準備了點心和礦泉水,微笑分享著大家的喜悅。每個同學都捧著錄取通知書說一段話。輪到許華增了,他含著淚說他考取了一家本科學校,然后小心翼翼拿出一封信打開:“我是個單親家庭孩子,父親很早就過世了。母親帶著我和兩個妹妹生活,很辛苦。那天我悄悄收拾完東西回到鄉下決定退學,是鐘老師坐了好幾趟車找到我們村子里給我送來了這封信,是你們的鼓勵溫暖了我,還幫我交了學校的費用。要不是你們,我早就成了一名建筑工地的農民工,謝謝大家。”他把信反過來并深深鞠了一個躬。
大家這才看清,上邊是63個熟悉的簽名和63個紅手印。教室里沒有人說話,許久,響起了一陣潮水般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