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網絡言情小說敘事中的傳統性的嬗變

摘要：時至今日，網絡言情小說已經占據著各大文學網站女性頻道的重要位置。如果把網絡言情小說放置在傳統的精英文學場域內進行價值的評估，那么其文學價值可能微乎其微。但是，隱藏在網絡言情小說背后的傳統敘事模式與創作風格使其具有一定的文學性、趣味性，并且收獲著了大批的讀者。本文選取有代表性的網絡言情小說，從傳統敘事結構、創作風格等方面入手，探討網絡言情小說與傳統言情小說之間的繼承與流變。

關鍵詞：傳統敘事風格;“才子佳人”人物設置;網絡作家云霓

一、蘊含傳統韻味的敘事風格

早期的中國大陸網絡言情小說，曾經受到上個世紀80年代瓊瑤、席娟言情小說的影響。但隨著近二十年的快速發展，中國大陸的網絡言情小說逐漸顯示出自己的強烈風格。而中國網絡言情小說對中國傳統文學各個方面的借鑒也明顯地表現出來，并注入了現代性的闡釋。

語言的古典化傾向。網絡言情小說中有一種亞類型叫“古風”文。這類言情小說通常表現出語言古典化的傾向。從當下這類網絡言情小說的題目便可窺見一二。一部分“古風”言情小的說題目直接引用了中國古典詩詞。例如，《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便是直接引用了李清照的詞。還有一部分借用了中國古代歷史中的神話及典故。古典化的特征還表現在對古代詞語的運用，在這類古代文學背景的小說中常常出現“皇上”“大人”“丞相”“娘子”等古代詞語，這類詞語的運用與歷史背景相稱。而以歷史故事背景做為言情素材的小說更是屢見不鮮，這些作者要么基本接受歷史要么干脆架空，依靠歷史素材組織起敘事的構架。例如，相華寫作《曾許諾》《長相思》的“山海經”系列，其大體框架內容是根據《山海經》中的神話進行加工創作。

一些“古風”小說的寫作風格大多比較細膩婉轉，套用或模仿中國古典文學作品，尤其以模仿《紅樓夢》的數量最多。以《后宮甄嬛傳》《寂寞空庭春欲晚》為例，在作品中使用了很多兒化音和北京官話。在敘事模式方面很多“古風”小說借鑒了“伏筆暗線”的寫法，在創作中遵守“草灰蛇線、伏脈千里”的筆法，在文中各處埋下伏筆，使前后文的情節發展相互關照。這種藝術手法在《寂寞空庭春欲晚》中也有大量的運用。蕓初和主角琳瑯都是浣洗局的宮女，后來蕓初被賜婚給納蘭，關于這個人物的歸宿在前文早有多次預示。穿越小說《木槿花西月錦繡》，在女主人公穿越到古代后，小說中的自然景物描寫和人物的心理動作描寫模仿了《紅樓夢》的敘事和語言風格。

二、“才子佳人”的人物設置傳統

除了歷史題材的“古風”小說外，對傳統的借鑒還體現在“才子佳人”的敘事模式上。這種當下的網絡言情小說中男女主角形象的設置遵循著“才子佳人”“男強女弱”的模式。網絡言情小說中的男主角基本上都是高大英俊。女性的形象都是美麗而善良。《何以笙簫默》中的何以琛、《微微一笑很傾城》中的肖奈、《泡沫之夏》中的歐辰、《杉杉來吃》中的封騰不是公司老總就是某高干子弟，而女主人公都是擁有善良、單純、吃苦耐勞的品質，這完全符合傳統文學中“才子佳人”人物設置形式。無論清初的《玉嬌梨》《平山冷燕》還是民國時期的鴛鴦蝴蝶小說都將這種人物設置模式不斷重復。而這類“才子佳人”類的網絡言情小說的情節設置一般是這樣的，起初男女主人公一定會因為社會地位懸殊而互相對立，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男主人公通常會從女主人公的身上發現“財富、權力”之外的賢妻良母的優點。男女主人公的愛情一定會受到來自家庭與社會方面的壓力，以一種“自虐”或者“他虐”的形式發展下去，最終，苦盡甘來，“有情人終成眷屬”。從小說創作意義上的角度而言，這種人物身份設置的不對稱使小說的發展產生不穩定性，更利于情節的推動。“男強女弱”的人物設置不但符合“才子佳人”傳統的審美要求，也比較符合傳統的倫理要求。這種“才子佳人”的模式也透露出女性作者的“辛德瑞拉”情節。女性內心深處還是想依靠男性作為社會階級晉升的力量。

三、對“才子佳人”模式的消解

梳理最近二十年的網絡言情小說，雖然基本的敘事模式還沒脫離“才子佳人”的模式。但是，許多新鮮的敘事原素也拓寬了原有狹窄的敘事通道。“穿越”“重生”等原素為小說的敘事建構了新鮮的敘事通道。鞍山籍作家云霓的《覆手繁華》《復貴盈門》《庶難從命》都是以女主公重生為線索來開展故事情節。云霓的《吉時醫到》《掌家娘子》都是以女主角架空穿越為敘事背景。在這些“重生”或者是“穿越”的故事中，男女主人公都擁有著美麗的外貌，女主人公更是集眾多男性角色的寵愛。在云霓的作品，女主人公既具有傳統“才子佳人”小說中女性的美麗、善良同時也把諸多現代性放置在這些女性形象身上。這些經過“重生”或是“穿越”的女性顯得更加的智慧、有著現代價值觀的判斷力，甚至顯得更加的獨立。比如在《覆手繁華》中女主人公因被別人陷害而死，重生回到8歲那年，發現了陷害自己的罪魁禍首。女主人公后來攜手同樣被政治陷害的男主人公慶王在戰亂紛飛的年代以“家國”“天下”為己任，最終與男主人公共同平定了天下。在云霓的小說中，這類“大女主”的角色才貌出眾然而性格強勢，能夠與男子相匹敵，完全了背離了“佳人”的柔順、乖巧的特質。這些消解“才子佳人”小說的方式，是在保持愛情合理的內核的基礎上進行的，男女角色以兩情相悅為根本出發點。相對于對女主人公的改造，男主人公的模式則較少變化，還是保留著傳統“才子佳人”中既有外貌又有權勢的設定。

網絡言情小說是時代感極強的文學產物，而在網絡形式覆蓋下，其文本肌理蘊含著豐富的傳統文學因子，也正是這種傳統性使在網絡言情文學表現出的顯著劣勢下還能有著一定的文學敘事魅力。

基金：2021年鞍山市社科聯哲學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新媒體視域下的鞍山區域內網絡小說研究”（編號：as20213046）。

作者簡介：李昊（1982.02-），女，遼寧鞍山人，遼寧大學文學院2016級博士研究生，鞍山師范學院人文與傳播學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當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