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香灸聯合替吉奧與食物療法治療晚期胰腺癌患者的臨床效果△

錢朱萍，張翔，陳康海，石建國，徐秀君

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青浦分院中醫科，上海 201700

胰腺癌是由腺管上皮細胞惡變產生的消化系統惡性腫瘤，惡性程度較高，治療困難，生存率較低[1]?；颊叨嘁虿≡罱M織侵犯腹腔神經、壓迫周圍組織而產生嚴重的癌性疼痛，有25%的患者在初診時就伴隨疼痛癥狀，晚期胰腺癌患者疼痛發生率高達80%，增加患者痛苦，嚴重影響患者生活質量[2-3]。胰腺癌早期無特異性癥狀，確診后多發展為晚期，已錯失手術治療最佳時期，臨床常給予替吉奧治療，可有效緩解患者病情，但療效不甚理想。胰腺癌在中醫中屬“黃疸”“積聚”“癥瘕”范疇，多由患者正氣不足、飲食所傷、脾胃虛弱、寒濕侵襲所致，表現為腹痛、惡心嘔吐等。麝香灸是中醫外治療法，給予相應穴位刺激，可調節臟腑機體功能，具有益氣活血、止痛的功效，故本研究旨在觀察麝香灸與食物療法聯合替吉奧治療晚期胰腺癌患者的臨床效果，現報道如下。

1 對象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選擇2019年10月至2021年8月于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青浦分院治療的66例胰腺癌患者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①胰腺癌診斷符合《胰腺癌診療規范（2018年版）》[4]及《胰腺癌綜合診治指南（2018版）》[5]標準，經組織病理學、影像學檢查及臨床表現確診，中醫根據《中醫胰腺癌診療指南（草案）》[6]分型為濕熱困脾證；②年齡 18～80歲；③TNM分期為Ⅲ～Ⅳ期；④無手術指征，卡氏功能狀態（Karnofsky performance status，KPS）評分≥50分，預期生存期大于4周；⑤既往未接受任何化療，無化療禁忌。排除標準：①伴有肝、心、肺等重要器官功能障礙；②選擇接受手術治療；③不能耐受麝香灸治療；④妊娠期或哺乳期女性；⑤對本次所用藥物過敏或存在用藥禁忌；⑥4周內參加過其他臨床試驗。采用單盲法、隨機數字表法將66例胰腺癌患者隨機分為常規組22例、艾灸組22例及麝香灸組22例。常規組中，男性16例，女性6例；年齡20～79歲，平均（35.66±3.25）歲；腫瘤位置：胰頭15例，胰體尾7例；TNM分期：Ⅲ期15例，Ⅳ期7例。艾灸組中，男性15例，女性7例；年齡19～78歲，平均（35.37±3.15）歲；腫瘤位置：胰頭14例，胰體尾8例；TNM分期：Ⅲ期16例，Ⅳ期6例。麝香灸組中，男性17例，女性5例；年齡18～78歲，平均（35.37±3.33）歲；腫瘤位置：胰頭13例，胰體尾9例；TNM分期：Ⅲ期14例，Ⅳ期8例。3組患者年齡、性別、腫瘤位置及TNM分期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批通過，所有患者均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治療方法

①常規組患者給予替吉奧膠囊，以體表面積計算給藥：＞1.50 m2給予 60 mg，1.25～1.50 m2給予50 mg，＜1.25 m2給予40 mg，每日2次，于早、晚飯后服用，并給予患者飲食干預，患者需多食蔬菜水果，飲食以豆類、谷類等粗纖維為主，忌食高糖、高蛋白、高脂肪食物，多飲水，連續治療1個月。②艾灸組患者在常規組治療基礎上給予艾灸治療，具體如下：取厚度3 mm的新鮮生姜片，穿6孔，放于足三里穴（雙側），做10狀圓錐狀艾絨，放于姜片上，將其點燃，當艾絨快燃盡時，可慢慢溢出生姜汁，若皮膚過于發燙，可將生姜片抬高、放下，循環往復，待艾絨燃盡，灸完后，若皮膚有發泡現象，可采用針灸將其刺破，并給予碘伏消毒，避免皮膚感染，每個穴位灸5狀，每次約30 min，每周治療2次，連續治療1個月。③麝香灸組患者在常規組治療基礎上給予麝香灸治療：取厚度3 mm的新鮮生姜片，穿6孔，放于足三里穴（雙側），取麝香0.2 g，采用艾絨包裹，做成圓錐狀，共10狀，放于姜片上，將其點燃，當艾絨快燃盡時，可慢慢溢出生姜汁，若皮膚過于發燙，可將生姜片抬高、放下，循環往復，待艾絨燃盡，灸完后，若皮膚有發泡現象，可采用針灸將其刺破，并給予碘伏消毒，避免皮膚感染，每個穴位灸5狀，每次約30 min，每周治療2次，連續治療1個月。

1.3 觀察指標

①血液指標：治療前后采集患者空腹肘靜脈血5 ml，采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法檢測兩組患者血漿P物質（substance P，SP）、血清β內啡肽（β-endorphin，β-EP）、前列腺素E（2prostaglandin E2，PGE2）、自然殺傷T細胞（natural killer T cell，NKT）、γ干擾素（interferon-γ，IFN-γ）、胰腺再生蛋白 4（regenerating family member 4，REG4）、巨噬細胞抑制因子-1（macrophage inhibitory factor-1，MIC-1）水平。采用流式細胞儀檢測兩組患者T淋巴細胞亞群CD4+、CD3+、CD8+水平。②疼痛程度：采用疼痛數字評分法（numeric rating scale）[7]評估患者的疼痛程度，在紙上畫一條直線，分為10段，以0～10評價疼痛程度，患者根據自我感覺在直線上做標記，0表示無痛，10表示疼痛難以忍受，中間代表不同程度的疼痛。③中醫證候評分：根據患者神疲乏力、食欲不振、惡心嘔吐、上腰部疼痛可偏向右或左、疼痛可向腰背部放射、身目俱黃、小便色黃、大便溏薄的無、輕、中、重嚴重程度，依次計為0、1、2、3分。④KPS評分[8]：KPS總分100分，0分表示死亡，100分表示身體正常，分數越低，身體狀況越差。⑤生活質量：采用癌癥患者生命質量測定量表（quality of life questionnaire core 30，QLQ-C30）[9]評價患者生活質量，該量表包括社會功能、情緒功能、認知功能、角色功能、軀體功能，總分100分，分數越高，患者生活質量越好。⑥記錄治療后3組患者3個月、6個月生存率。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3.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數資料以例數及率（%）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多組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組間兩兩比較采用LSD-t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血液指標的比較

治療前，3組患者NKT、IFN-γ、REG4、MIC-1、β-EP、PGE2、SP 水平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3組患者NKT、IFN-γ、β-EP水平均高于治療前，REG4、MIC-1、PGE2、SP水平均低于治療前，且艾灸組、麝香灸組患者NKT、IFN-γ、β-EP水平均高于常規組，REG4、MIC-1、PGE2、SP水平均低于常規組，麝香灸組患者NKT、IFN-γ、β-EP水平均高于艾灸組，REG4、MIC-1、PGE2、SP水平均低于艾灸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1）

表1 治療前后 3組患者各血液指標的比較

2.2 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的比較

治療前，3組患者CD4+、CD3+、CD8+水平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3組患者CD4+、CD3+、CD8+水平均低于治療前，且艾灸組、麝香灸組患者CD4+、CD3+、CD8+水平均高于常規組，麝香灸組患者 CD4+、CD3+、CD8+水平均高于艾灸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2）

表2 治療前后 3組患者 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的比較

2.3 NRS、KPS、中醫證候、QLQ-C30評分的比較

治療前，3組患者NRS、KPS、中醫證候、QLQ-C30評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3組患者NRS、中醫證候評分均低于治療前，KPS、QLQ-C30評分均高于治療前，且艾灸組、麝香灸組患者NRS、中醫證候評分均低于常規組，KPS、QLQ-C30評分均高于常規組，麝香灸組患者NRS、中醫證候評分均低于艾灸組，KPS、QLQ-C30評分均高于艾灸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3）

表3 治療前后 3組患者NRS、KPS、中醫證候、QLQ-C30評分的比較

2.4 生存情況的比較

艾灸組、麝香灸組患者3個月、6個月生存率均高于常規組，麝香灸組患者3個月、6個月生存率均高于艾灸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4）

表4 3組患者生存情況的比較[ n（%）]

3 討論

胰腺癌是消化系統惡性腫瘤，與慢性胰腺炎、糖尿病、不良飲食、吸煙、遺傳易感性等因素密切相關[10]。胰腺位于腹膜后位，周圍包繞大量神經組織及神經叢，病灶組織可侵犯腹腔神經，壓迫周圍組織，腫瘤細胞可導致胰腺功能障礙，對中樞及周圍神經系統產生入侵性損害，而產生嚴重的癌性疼痛[11]，臨床表現為飽脹不適、上腹疼痛、黃疸、食欲減退、惡心嘔吐、乏力等，臨床治療困難，患者生存率較低，嚴重影響患者生活質量[12]。替吉奧是臨床常用抗腫瘤藥物，由奧替拉西、吉美嘧啶、替加氟3種藥物復合而成，其中替加氟具有較高的生物利用率，在機體內可轉化為5-氟尿嘧啶，抑制腫瘤生長。吉美嘧啶可通過拮抗二氫嘧啶脫氫酶，抑制5-氟尿嘧啶分解代謝，提升腫瘤組織及血液中5-氟尿嘧啶濃度，產生抗腫瘤作用；奧替拉西可拮抗乳清酸磷酸核糖基轉移酶，選擇性抑制5-氟尿嘧啶磷酸化，產生抗腫瘤作用[13]。

胰腺癌在中醫中屬“黃疸”“積聚”“癥瘕”范疇，由于患者飲食不當、情志失暢，致以正氣不足、脾胃虛弱，脾胃運化失司，水濕積聚，久而呈瘀，氣機不暢，又寒濕邪毒浸入，瘀凝于胰腺所致，臨床表現為惡心嘔吐、上腹腫塊、黃疸、腹痛等[14]；臨床治療需調節患者飲食、舒緩情志、健脾益胃、祛除寒濕。麝香灸是中醫特色外治療法，其結合麝香、艾草及生姜，給予相應穴位溫熱刺激治療疾病。麝香是鹿科動物腺囊的分泌物（目前天然麝香已不能取用，本研究采用的是人工麝香），辛散溫通、芳香走竄，具有活血祛瘀、通經、止痛、開竅醒腦的功效，艾草可溫中散寒、行氣血、調經、燥濕，生姜歸脾、胃經，可和降胃氣、健脾胃、溫中散寒。本次所選穴位足三里屬足陽明胃經，具有調和脾胃、溫中益氣補虛、滲濕、通絡除痹的功效，是治療消化系統疾病常用穴位，還可調節患者情志[15]，麝香灸借助艾草溫通性及灸火熱力給予人體溫熱刺激，可疏通人體氣血，使機體氣血運行暢通，優勢獨特，達到溫補脾胃、扶陽驅寒、疏通經絡、滲濕止痛的功效[18]。研究表示，給予足三里隔姜灸，可擴張毛細血管，促進血液循環及組織整體代謝，增強機體免疫力，糾正炎癥紊亂，促進內環境穩定，還可減少機體釋放SP等疼痛介質，從而產生鎮痛作用[16]。在替吉奧及麝香灸治療基礎上，輔以食物療法，改變患者不良飲食習慣，調節患者機體營養狀態，促進機體能量代謝，幫助提升患者耐受力及免疫力，緩解患者病情[17]。

IFN-γ主要由自然殺傷細胞、T細胞產生，可增強抗原呈遞細胞功能，具有抑制細胞增殖、調節機體免疫的作用；NKT是免疫細胞，可殺傷介質，識別靶細胞，具有抗腫瘤、抗病毒、調節機體免疫的作用[18]。REG4可加速細胞凋亡，抑制正常細胞生長，是胰腺癌標志物，在患者機體中呈高表達狀態[19]。本研究結果表明，麝香灸組患者NKT、IFN-γ水平均高于艾灸組及常規組，REG4、MIC-1水平均低于艾灸組及常規組，說明麝香灸聯合替吉奧與食物療法治療晚期胰腺癌患者，可降低患者REG4、MIC-1水平，減少免疫損傷。SP、β-EP是傳遞痛覺信息的神經遞質，其中SP可擴張血管，增大血管內皮通透性，誘發平滑肌收縮，促進血漿滲出，釋放組胺、緩激肽、前列腺素等物質，將外周痛覺傳至神經，參與傳遞內臟痛覺的傷害性感受；PGE2是疼痛產生的重要介質，當內臟受到刺激，可破壞細胞膜磷脂結構，磷脂受到磷脂酶A2刺激，釋放不飽和脂肪酸，促進PGE2產生，導致血管擴張、神經水腫及疼痛[20]；β-EP是痛覺抑制性神經遞質，可減少初級感覺神經元釋放至脊髓，抑制機體釋放SP，從而緩解患者疼痛[21]。麝香灸組患者PGE2、SP水平均低于艾灸組及常規組，β-EP水平高于艾灸組及常規組，說明麝香灸聯合替吉奧與食物療法治療晚期胰腺癌患者，可減少機體疼痛介質。T淋巴細胞亞群CD3+反映外周T淋巴細胞總量，輔助性T細胞由CD4+表示，抑制性T細胞前體由CD8+反映，胰腺癌患者在化療過程中，免疫功能受損，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呈下降趨勢[22]。本研究中，治療后3組患者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均降低，但麝香灸組患者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均高于艾灸組及常規組，NRS、中醫證候評分均低于艾灸組及常規組，KPS、QLQ-C30評分均高于艾灸組及常規組（P＜0.05），艾灸組、麝香灸組患者3個月、6個月生存率均高于常規組，麝香灸組患者3個月、6個月生存率均高于艾灸組，說明麝香灸聯合替吉奧與食物療法治療晚期胰腺癌患者，可保護機體免疫功能，改善患者臨床癥狀，提升患者生活質量。

綜上所述，麝香灸聯合替吉奧與食物療法治療晚期胰腺癌患者，可保護機體免疫功能，減少機體疼痛介質，改善患者臨床癥狀，提升患者生活質量，值得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