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英語語法教學的現狀和問題分析

王國聚

自《大學英語課程教學要求》于2007年實行以來，大學生的英語水平發生了很大變化，普遍認為學生的英語綜合應用能力有了提高。然而，由于學生在進入大學之前沒有接受過系統的語法培訓，大學英語教學又沒有安排系統的語法教學，造成大學生普遍語法意識薄弱，在寫作或翻譯時出現的重大語法問題較多，沒有獨立判斷語言是否使用正確的能力。增強語法意識、提高大學生英語的正確性應是當前大學英語教學關注的重要問題。最近，筆者收集了來自國內20多所高校300多份學生的寫作翻譯作業，發現出現嚴重語法錯誤的作業比例竟然在90%。雖然調查的范圍需進一步擴大，但也說明大學生英語的正確性確實存在很大問題，表達英語時出現的語法錯誤多，當前的大學英語教學并沒有提高學生的語法意識。大學英語教學在語法教學方面存在什么問題？本文擬從四個方面分析回答這個問題。

1. 大學英語教學忽視語法教學

國外多項研究證實，提高增強語法意識，即“有意識地使學習者具體注意目的語的形式特征”可以促進外語學習。Gass（1989）認為對語法的集中注意將提供外語學習的捷徑。Fotus（1993）用實驗證明，使學生注意某些語法結構將使學習的鞏固性更好。多年來，一直存在一種觀點，認為語法在語言教學中作用很小、沒有作用，甚至還有副作用。這種觀點對國內的大學英語教學產生了不良影響，致使很多大學英語教師不重視語法教學，不在課堂上系統講解語法體系，只是零星分散地在提及語法知識。語法是語言系統的一部分，也是語言事實的一部分，讓學生掌握系統的語法規則必然有利于語言學習。“語法無用論”無論是在理論上還是事實上都是不成立的，可怕的是這種思想卻占據了主流。不注意提高學生語言的正確性將影響其交際效果，并嚴重影響將來的職業發展。

語法教學被忽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很多教師認為學習英語要靠自然的語言輸入，即只要有足夠多的閱讀量，通過多媒體多收聽、收看音頻視頻語料，學生就會逐漸培養起英語“語感”，有了“語感”自然就能寫出地道正確的英文。自然語言的輸入當然重要，但是單純依靠自然的語言輸入并不能解決語法的正確性問題。這是因為大學生已經屬于成年人，他們已經掌握了中文而且具有了獨立的認知能力，在中文母語干擾下培養起來的“語感”并不可靠，他們覺得他在外語學習時沒見到的結構不等于外語中沒有這樣的結構，這種錯誤也許以后能見到，因此他們繼續使用錯誤的結構。在外語學習時注意具體語法規則，可能會分散對信息內容的注意，但確實可以使語言習得的速度顯著高于自然語言輸入學習，更重要的是提高學生的語言正確性。因此，教師應具有正確的指導思想，充分認識到語法教學對培養學生外語能力的重要性。

2. 大學英語語法教學方法呆板低效

語法教學在大學英語教學中不被重視，除上述兩個原因外，還和語法教學的現實困難有關。筆者對多個英語教師和學生訪談發現，認為教語法和學語法十分枯燥幾乎成為共識，不但過程枯燥，教學效果也不理想，即使是在上完專門的語法課程之后，學生暴露出來的重大語法錯誤也沒有減少。這樣的過程和結果自然會讓教師和學生對語法課程失去興趣;縱然認識到語法教學的重要性，老師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也不明白語法教學為什么如此低效。于是，專門的語法課程開設越來越少，大學英語課程教學也越來不重視語法教學，語法教學漸漸在大學變成一片荒漠。

國外從20世紀80年代就開始探索語法教學方法，曾經出現過TBL（基于任務教學法）、DDL（語料驅動教學法）、PPP（presentation， practice and provision）等方法。現在國外主要采用的是PPP教學法，即語法教學分為三步：一是向學生提出某語法結構，二是按照規定的練習進行實踐，三是提供自由運用的機會。我國大學生人數龐大，學好英語對他們大學畢業后的職業發展比較重要，而一直以來大學英語教學的語法教學研究相當薄弱，針對全面增強大學生語法意識的研究和實驗并不多見。因此，需要鼓勵廣大英語教師加強語法教學研究，積極進行更多的語法教學實驗。

3. 缺乏適合中國大學生學習特點的教學語法體系

大學英語語法教學之所以低效，除了教學方法呆板的原因，還與語法教學內容有很大關系。我國的英語語法教學最初使用最多的是張道真、薄冰的語法著作，比如張道真的《實用英語語法》、薄冰的《高級英語語法》，這些著作基本上采用18世紀發展起來的傳統的英美語法教科書體系。這種語法體系屬于“科學語法”體系，或者“學校語法”體系。科學語法是按照語法本身的內在體系對語法進行系統、科學的描述，目的是把客觀事實說清楚，即要對語言的所有語法項目和規則都予以展示。近年來出現了各種語法教材，有些甚至銷量很大，但都沒有跳出“科學語法”體系的局限。科學語法過于注重系統、全面的描述和展示規則，不考慮簡化和突出重點，沒有考慮語言學習者的特點，再加上漢語和英語兩種語言存在巨大差異，面對繁多陌生的語法規則，很容易讓學習者產生畏難情緒。Sharwood Smith （1981）認為教學語法與科學語法相對，“教學語法”的目的是幫助學生學習，使他們的語言學習更容易，效果更好。要提高中國大學生的英語語法教學效果，必須重新構建一套適合中國學習者特點的“教學語法”體系，避免繼續采用學校語法體系。

關于構建適合中國大學生教學語法體系，這里有兩點建議。第一，教學語法體系要根據中國學生的特點進行簡化。首先是語法項目的簡化。教學語法體系包含的教學語法項目要盡量減少，要選擇那些最實用的、中國學生難以掌握的語法項目。例如，詞性、句子成分、介詞短語、分詞、不定式、簡單句的句型、英文句子的類型、從句、動詞的常用時態這九個語法項目。另外，語法項目的講解要進行簡化。要概括出每個語法項目最核心、最實用的規則讓學生理解，不能羅列項目里的所有規則。以介詞短語為例，要在講解中強調介詞后面必有名詞的規律，突出介詞短語作定語和狀語的主要功能。第二，語法體系的構建要具有系統性，即組成語法體系的語法項目之間要有明顯的邏輯，要突出重點，項目順序的設置應按照由淺入深、由易到難的原則，要契合中國學生的認知規律。例如，詞性是整個體系的基礎，句子成分是整個體系重點，這兩個項目是后面其他項目的基礎。總之，適合中國學生的教學語法體系應該對復雜的語法規則進行簡化提煉，從學生的認知實際出發講解語法項目，減少學習中的死記硬背，幫學生在頭腦中打造一個簡化、實用的語法系統。

4. 缺乏適合中國大學生的英語教學語法教材

當前，急需一本適合中國大學生學習特點的“教學語法”教材。這本語法教材應基于上節討論的教學語法體系設計章節內容，即語法項目的選擇和語法項目的講解要根據中國大學生的水平和需要進行簡化，同時語法項目的設置具有系統性。然后，教材的練習題設計同樣重要。練習題不能采用多項選擇題的形式，這種練習無助語言訓練的準確性，也在一定程度上助長了一種不求甚解的學風教風，而應多采用真正檢驗學生語法規則應用能力的題型，如改錯題、漢譯英、寫作都是有效的練習題型，尤其是漢譯英，學生在練習時無法采用回避策略。

除編制一本大學英語教學語法教材，還應開發一個與紙質教材配套的手機應用軟件。學生可以隨時隨地在手機上聽課學習、做練習。語法項目的學習可以設計成過關模式。例如，只有經過測試掌握了“詞性”這個語法項目，才能通關開啟下一個語法項目“句子成分”的學習，如此逐個掌握后面所有語法項目。要開發這樣一款手機應用，需要精心錄制課程講解視頻，并設計足量有效的練習題和測試題。

5. 大學英語語法的機械式教學

當下，大學英語語法教學基本是一種傳統的語法形式。教學主要是以灌輸式和講解式為主，內容主要是語法規則，更加重視語法體系的完整性。教學的環節主要包括了教師舉例講解語法的規則，那么，學生是機械化的學習過程。對于這種傳統的語法教學方式，使得教學過程成為死記硬背，無形當中加大了學生學習語法的負擔;而且語法學習本身是一件非常枯燥的過程，一旦學生失去了學習的興趣，那么，學生學習語法過程將是非常艱難的。

為了更好地讓學生掌握語法教學，教師可以開展對話語法教學的形式。對于這種教學方式更加重視目標語法教學，其中包括了語料分析。主要是向學習者提供大量上下文背景的目標與結構的使用例證，促使他們更好地將語言形式和語法意義聯系在一起，再經過他們大量對話的過程，加強這一學習目標。Hughes和McCarthy （1998）的研究強調了口語與書面語中英語語法的不同，同時，建議通過語料分析的方式來加強學生的發音。語法教學是自上而下以及自下而上兩種教學方式的結合。自上而下是運用語篇分析的方式，從宏觀的角度，將目標語法的結構與整篇文本相結合分析;自下而上的教學方式是從微觀的角度詳細說明目標語法結構的作用，通過對二者進行深入的研究，可以發現學生在進行語法寫作過程當中，即便接受了很好的教育，也會受到自身文化以及語言習慣的影響。因此，在教學過程當中應該加強學生的語法教學。Hinkel重視到語法教學與寫作之間是分開進行的，因此，她建議寫作教學過程當中要包含詞語語法以及修辭教學的內容。除此之外，學習過程當中，一些時態、語態較難理解的語言形式應該明確地進行教授，但是對于這些形式，不能與句法結構的運用相分離。為此，當下的語法教學更加強調的是語言的廣泛性輸入以及目標與形式的語法知識。

基于以上分析，要真正改善我國大學英語語法教學的現狀，大學英語教學相關各方，包括教學政策的制定者、教學研究者、教師，應充分認識到加強語法教學的重要性，探索適合我國大學生的語法教學方法，研究構建適合中國大學生學習特點的教學語法體系，編寫適用的大學英語教學語法教材。同時，應組織在國內各級、不同類型高校進行教學實驗，努力探索出行之有效的大學英語語法教學模式，從而顯著提高大學生使用英語的正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