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則變，變則通

張彭躍

哲學家笛卡爾有句名言：“我思故我在。”能夠思考，是人類存在并得以延續的重要原因，而有效的思考，則是學習創新以及成功的重要因素。

在學生時代，老師教育我們要努力思考，然而我們總是茫然無措，不知道怎樣才算“努力思考”。美國西南大學校長愛德華？伯格和得克薩斯大學教授邁克爾斯？塔博德聯手推出了一本《有效思考的五大元素》，用“土、火、氣、水、能”五種元素，分別代表五種不同維度的思考法則，提出了很多實用的思考方法和有效的措施，幫助我們點燃思考激情，讓我們想得更深，學得更好。

“深刻理解……”我們幾乎張口就說，但怎樣才算深刻？事實上，大多數人從未深刻理解過怎樣才算深刻理解。就像一個學生在解錯一道題時的理由，“我知道它的意思，只是不知道怎么解釋而已”，對此，老師們總是一針見血地指出：“如果你解釋不了它，那就不是真懂。”

其實，深刻理解代表著掌握事物的基本原則、理念和方法，打好堅實的基礎，在此基礎上才能建構知識體系。探求事物的本質是支撐我們理解世界的核心和骨架。不帶偏見地看清事實可以幫助我們減少對世界的理解偏差。同樣，找出知識的缺漏可以幫助我們明確知識的局限，揭示新的可能性，推動我們創造新方法去解決復雜問題。對簡單和熟悉的要素深入思考，是學習、思考、創造和解決問題堅定有力的第一步。

“理解”不是一個簡單的“是”或“否”的選擇題，而是有程度區分的。也就是說，我們永遠都有機會去提高自己的理解力。

要想做到深刻理解，需要掌握以下思考技巧。

●掌握基礎

讀書時，數學老師總是告訴我們，考試時不要急于解答最后幾道難題，要先把前面的基礎題穩穩當當解答出來。同樣，我們面對世界時，不要直奔復雜問題，而是要先略過混亂的結構，深刻理解簡單的概念，讓最重要的內容顯現出來。直面自己懂和不懂的內容，看一下自己到底差在哪里，找出缺漏并將它們補上。比如，你想提高一項技能，就先花5分鐘時間寫下這項技能的基本構成要素，然后在這張清單上選擇一個條目，花30分鐘去學習相關知識，提高對它的掌握程度。如此循環往復，最后清單上所有的條目都被吸收進大腦，轉化成你的知識。

如何確定我們是否掌握了基本知識？方法也很簡單：針對之前所做的那些練習，在電腦上新建一個空白文檔，不要參考外部資料，寫下與主題相關的基礎知識的細致大綱，看看自己寫出的大綱是否連貫、準確、全面，是否需要非常費力才能寫出核心的例子，是否忽略了將這些知識模塊組合在一起的整體框架。一旦發現了理解方面的缺陷，就可以有條不紊地重新復習這些基礎知識。在學習更深一些內容的同時，隨時復習，因為每一次對基礎知識的回歸，都會深化我們對主題的理解。在基礎知識上下功夫，能幫我們磨礪獲得更高層次技能和知識的能力。

●注重細節

對于復雜問題，不要含含糊糊地處理它，而是要找出子問題，并將子問題徹底地解決。要從頭到尾再從尾到頭地理解子問題以及它的解決方式，從多個角度理解它所有的聯系和含義。選擇的子問題要足夠細致，才能使更深層級的問題被關注到。

以前時間管理對高中生張明來說太成問題了，他原本想在每次課后用10分鐘時間復習課堂筆記，同時思考老師布置的家庭作業，然后在每次上課前再用5分鐘復習上一課的筆記。這個計劃確實很好，但他總是做不到。為了讓方案切實可行，他每晚回家后至少用10分鐘復習當天的課堂筆記，然后開始寫作業。實際上，他的問題不在于拖延，而在于注意力不集中。所以在那10分鐘里，他關閉電腦和手機，確保自己不受任何干擾。沒有手機信息提示音，這10分鐘的學習效果遠遠好過不停被打斷的30分鐘。寧靜的環境將張明帶進一種類似冥想的心緒集中狀態。在作業布置的當天，知識還鮮活地停留在大腦中，這時候完成作業比在作業截止前一天投入同樣多的時間去做要好得多。

●揭示本質

面對一個復雜而多面的問題時，先嘗試分離出根本要素：先識別并忽略所有干擾特征，分離出問題本質的核心內容；然后分析這一核心問題，將這些理解應用到更宏大的整體問題上。

每一個復雜的問題都可能包含多個核心理念，我們要尋找到其中的本質理念。在沒有飛機的年代，每當提到飛行，人們想到的便是鳥兒。每當想起鳥兒飛翔，人們眼前就浮現出鳥兒拍打雙翼的情景。但是，坐過飛機的人都能證明，拍打雙翼并不是飛行的本質，真正起作用的是機翼頂部平緩的弧線——弧線上方空氣流動更快從而產生上升力。這條弧線才是鳥類飛翔以及飛機起飛的本質。但拍打雙翼是鳥類在飛行過程中最引人注意、最明顯的特征，我們需要付出極大的努力才能忽略明顯的撲翼特征，并發現不易察覺的翼曲線。

●嘗試了解相反觀點并評估其適用性

美國著名作家菲茨杰拉德有句名言：“同時保有兩種截然相反的觀念還能正常行事，這是第一流智慧的標志。”暫時接受一些與自己現在持有的觀點相反的觀點，比如堅持己見有毅力VS及時調整會變通，快速迭代VS一次做好，等等。這種對立面思考可以培養多元思維，當一個觀點出現在面前時，我們甚至可以想想，為什么在一方觀點很正確的情況下，還會有人持相反的觀點。

拋棄簡單的二元對立、非此即彼，接受復雜的多元視角、兼容并包讓我們行事更加成熟。因為我們所處的世界并非一個非黑即白、非好即壞的簡單世界。多一些思考角度，會讓我們看問題更加透徹，行動更加堅定。

●預見未來

選擇問題或者主題，然后添加一個形容詞或是描述性的短語，例如“第一次”對應“世界大戰”，來指示這個情形的某種事實，然后考慮一下給出的形容詞是否提示著新的可能和機會。

“第一次世界大戰”是在世界重陷“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才被這樣命名的，而在恐怖的20世紀40年代之前，第一次世界大戰只被簡單地稱作“一場大戰”，甚或被叫作“終止一切戰爭的戰爭”。假設我們早在1918年就把它命名為“第一次世界大戰”，那么可能出現怎樣的情況呢？這一稱謂可能會讓各國政府和人民更清楚地認識到，世界有可能再次出現大型戰爭，因而制定出更好的國際政策。可見，明確地將問題識別并表達出來，能夠幫助我們意識到問題的存在。

“停在港口的船是安全的，但那并非造船的目的。”有效思考需要轉換成卓有成效的行動，而這并非易事。

失敗是創意、原創思想和力量的標志。一個巨大的錯誤可能離一個偉大的發現僅有幾毫米的距離。美國威廉姆斯學院開設了一門名為“探索創造力”的課程，在這門課上，學生們總要面對那些不熟悉并且令人不舒服的智力挑戰。為了在這門課上取得好成績，學生們必須努力鞭策自己不怕失敗、勇于冒險和瘋狂創造。不怕失敗的人愿意走出窠臼，愿意失敗是變革性思考的一個特征。

錯誤是偉大的老師，它能凸顯難以預測的情況以及理解上的漏洞，指引我們下一步的方向并點燃我們的想象力。

要想從錯誤中逐步走向成功，需要掌握一些思考技巧。

●敢于直面失敗

面臨一個讓自己畏懼的挑戰時，這樣去想可能會好些：“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必定失敗九次，但在第十次我會成功。”這種態度能把我們從禁錮的思維中解脫出來，更加有創造力地思考。

勇敢地冒一次險，不要去想：“浪費了這么多時間和精力，太令人沮喪了。”試著正向思考：“太棒了，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我又向對的答案邁進了一步！”錯誤、損失以及失敗，都是指向創造性解決方案的信號燈。

●夸大以暴露錯誤

思考某個議題或者問題，然后將它的一些特點夸大到極致。如果你為其中的某一方面辯護，支持你相信的那一方，然后夸大該論點，直到你意識到實在是有點兒過頭了。這時，研究一下你夸大的描述并列出一些潛在的缺陷。這就好像一個壓力測試，通過這樣的練習，看它如何被瓦解。一個顯著的例子，大公司雇用黑客，讓他們嘗試侵入公司的電腦系統，以此來暴露公司電腦系統安全上的薄弱環節。

正確的問題是深刻理解和學習的強大工具。偉大的問題能夠引發深刻思考，創造巨大的價值。使用具體而基礎的技巧可以創造出激發好奇心的問題。問題讓我們呼吸到靈感和領悟的氣息，因此作者將提問的藝術和“氣”聯系在一起。

我們可以通過以下方法來創造正確的問題。

●通過教來學

“教”，是一個非常好的學習方式。因為當你要教給別人知識時，你要面對許多基本問題：學習這些知識的動機是什么？哪些是最基本的例子？我應該關注這個主題的哪些方面？主題的核心是什么？這些觀點的連接點是什么？整體架構是怎樣的？重要的細節包括哪些？等等。這些問題迫使我們去接近問題的核心，真正理解自己要傳授給別人的內容。

如果正好有一個構想或者課題，不妨問問自己，如果現在要開始全面解釋這個構想或者課題，自己能講清楚嗎？包括這個構想或課題的動機、例子、綱要以及細節。最好能夠準備一個簡短的演講，然后將你準備的內容講給家人、朋友或者同事聽。

●改進存在的問題

不斷創造問題是一種具有巨大影響力的思維方式。基于這種思維方式，大腦將變得更加敏感，變得更加愿意接受新思想，更容易發現假設當中存在的錯漏之處。

在錯誤的問題上糾結太浪費時間，我們只需要知道哪些才是真正的問題。比如，學生應該關注的問題不是“我如何才能提高分數”，“如何才能學會更好地思考和更加深刻地理解知識”“如何才能更好地和老師交流”才是更具建設性的問題。想法如同飄浮在空氣里的微粒，好的問題能夠將它們聚合起來，讓我們看到其中的聯系。

●問“元問題”

無論是學習還是工作，在打算開始之前，對任務或者計劃多問幾個問題：這個任務的目標是什么？從這個任務中我可以得到什么好處？任務不斷推進的時候，將這些好處銘記于心。這個訓練可以為你節省時間，使你將注意力放在核心問題上。

一個經典的笑話闡釋了專注于正確問題的重要性：兩個人在樹林里散步，一只兇猛的大灰熊沖向他們，他們撒腿就跑。甲邊跑邊喊：“我們是不可能跑過灰熊的！”乙回答他：“我用不著跑過灰熊，我唯一的問題是能不能跑過你。”

乙發現了正確的問題。

世界時刻處于變化之中，所以事情不可能總是處于精致、完美、運轉良好的狀態。我們應該承認這一事實，用事物發展的連續性這一觀點去理解今天的世界，創造未來的新世界。

要想通過思想的連續性來產生新想法，首先要在原有體系中修繕該構想，然后再將相同的構想應用到不同的情境中，此后就可以做出擴展、改進和變化了。

●反復思考

面對一項難題、一篇論文或一項任務，只管迅速去做——解決問題、起草論文、推進計劃。就算產生的是一件次等作品，我們還是可以把這些努力作為出發點，反復雕琢，盡力提高，最終打磨出令人滿意的產品。

記者在一次采訪中問海明威：“您寫的小說還有文章，一般會修改多少次？”海明威答道：“那要看情況。《永別了，武器》的結尾，小說的最后一頁，我修改了39遍才滿意。”記者問：“是因為存在一些技術上的問題嗎？還是覺得太糟糕了，不知如何是好？”海明威答：“沒什么，就是想找到正確的表達。”從這次采訪可以看出，海明威是一個懂得應用循序漸進技巧的高手。

●不斷回想

無論是面對一個研究領域還是關于未來道路的抉擇，想想在它之前有什么，當前的問題是如何展現出來的。問一問自己，這個問題昨天在哪里，一個月前、一年前又在哪里？承認事實并且找尋思想的來源，能催生新的見解，創造敏銳的前進方向。此后，再往前看一看這些思想可能引向哪里，并將新想法提煉出來。

●在已有基礎上提高

嘗試在已有的基礎上創造出更優秀的方案或者作品，比如，修改一下已經發表過的文章，完善一下已經完結的項目計劃。這項活動乍一看沒什么意義，但事實遠非如此。我們常因已知的知識而有失公允，超越那些偏見才能解鎖新的答案。

前四種元素讓我們能夠更好地思考，更好地學習，更具有創造力。第五種元素則讓我們真正地將其付諸實踐。踐行改變會讓我們擺脫對自身弱點和缺陷的焦慮感，隨時調整和提高自己。

改變是永恒的。一部電影、戲劇或文學作品，如何確定誰才是真正的主角？主角就是在故事結束時改變最多的那個。生命是一個讓人興奮的旅程。當我們擁抱改變時，我們已將自己置于最前沿和中心的位置，來決定該從哪里開拓人生的方向。

●借鑒專家的做法

在解決問題或是培養技能時，看看身邊的專業人士怎么做，他會在任務中帶入哪些新的知識、理解及經驗。換句話說，面對同一任務時，自己與專業人士會有哪些不同。不要想著挑戰難題，要從“什么樣的知識、技能、策略會使這個任務更加簡單”的角度去思考。

同樣一首鋼琴曲，初學者一邊看樂譜一邊試圖敲擊正確琴鍵；熟練者記住了樂譜，因此在彈奏長跳音時可以看著琴鍵；而那些技藝純熟的音樂家因為可以理解和弦結構并能夠聽出樂譜上的每一縷琴音，所以與只記住樂譜和琴鍵的人相比，他們是在做不一樣的事情。

●成為本質的自己

將這些思維習慣變成自身的一部分，可以幫我們發展出更豐富的精神力量與能力，變成更有成效、更具創造力的思考者，更加明確自己的核心自我。

“我思故我在”——只有思考才能明確我們的存在。學習是畢生的旅程。我們每個人都在進步的過程中，坐擁無限機會，樂享個人成長，發現人生的意義，不斷發展與變化。這是人生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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