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建輝,寧昊天,尤俊銳
(西北工業大學管理學院,陜西西安 710072)
近年來,中美貿易摩擦不斷,而新冠疫情加劇了貿易沖突,美國對中國實行技術封鎖策略,而我國在很多領域與美國行業巨頭之間仍存在很大的技術差距,我國企業面臨技術“卡脖子”的困境[1]。而解決“卡脖子”難題的重要途徑便是推動企業對尖端技術的研究,促進企業開展探索式創新。所謂探索式創新是指企業憑借新的技術和知識或擺脫既有技術軌跡和知識,為滿足新的市場和客戶所進行的創新[2],強調獲取和創造全新的知識,力求脫離和超越企業現有的知識基礎。影響企業探索式創新的因素有很多,有內在因素,也有外在因素,內在因素包括組織關系[3]、股權結構[4]、社會責任等[5],外在因素包括金融環境[6]、市場進展[7],政府補助[8]、合作網絡等因素[9]。在眾多因素中合作網絡是最重要的因素。企業進行探索式創新不可能是閉門造車,其必須從外部獲取大量的異質性資源,而合作網絡特別是專利合作網絡便是企業獲取異質性資源的重要途徑[10]。專利合作網絡是企業在合作創新過程中通過聯合申請專利而形成的網絡,通過這種網絡企業可以降低知識獲取成本,分攤研發風險,提高創新成功概率。因此,明晰專利合作網絡對企業探索式創新的作用機理將有助于企業探索式創新活動的開展。
學者們對專利合作網絡結構特征與探索式創新之間的關系進行了一些研究,并發現不同的專利合作網絡結構特征對企業的探索式創新有不同的影響。對其中的作用機理的探討,大都集中于其他內外部因素對二者關系的調節作用,而從未深入探究專利合作網絡通過何種路徑對企業的探索式創新產生作用。因此現有關于專利合作網絡與企業探索式創新關系的研究仍未完全明確二者的作用機理。根據知識基礎理論,創新本質上便是對于知識整合重組再創造,而探索式創新便是企業學習新領域內的新知識,或者是對知識進行重組整合應用于新領域,而無論何種形式均需要企業具有深厚的知識基礎,因此知識基礎對于企業的探索式創新活動有著重要的作用。黃瑋強等[11]、劉國巍等[12]對合作網絡中的知識擴散進行研究,研究發現合作網絡結構特征會對企業的知識吸收和再創造能力產生影響,其中網絡中心性和結構洞與企業知識吸收呈正相關關系,這表明專利合作網絡會對企業的知識活動產生影響。但遺憾的是,已有研究并未涉及到企業知識活動的本質,企業對于知識的搜索、吸收、學習、轉移等活動均會對企業的知識基礎產生影響,從本質上說專利合作網絡結構特征會對企業的知識基礎產生影響。因此,本研究擬引入知識基礎作為研究的中介變量,來探討專利合作網絡結構特征對企業探索式創新的作用機理。
航空裝備制造產業是典型的專利密集型產業,產業內企業間的專利合作比較頻繁,已形成較大規模的專利合作網絡;同時,作為高技術行業,其對于探索式創新有著強烈的需求。因此,本研究以航空裝備制造企業為例,在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的基礎上,擬使用航空裝備制造企業的專利合作數據,運用社會網絡分析和負二項回歸方法,實證分析知識基礎在專利合作網絡結構特征與企業探索式創新間的中介作用。
本研究主要從微觀角度探討專利合作網絡結構特征對企業探索式創新的影響,選取度數中心度和結構洞兩個重要的個體網絡結構指標進行研究。
2.1.1 度數中心度對企業探索式創新的影響
度數中心度表示與企業直接相連的專利合作網絡個體數量,表現了網絡個體的中心性。度數中心度越大,表明與企業直接合作的個體也多,企業也往往靠近網絡中心位置。因此高度數中心度的企業有著更多的信息交流渠道,能夠從多個合作者獲得有助于探索式創新的資源,提高企業探索式創新成功的概率[13]。度數中心度越高,企業有更多的渠道獲取信息,企業通過對不同渠道的信息進行比較識別和整合,將大大降低獲得異質性信息的成本,也有助于企業進行探索式創新。由此得到假設:
H1a:度數中心度與企業探索式創新之間呈正相關關系。
2.1.2 結構洞對企業探索式創新的影響
網絡中一個個體與其他兩個個體直接相聯結,其他兩個個體間無直接聯結關系,那么三者之間便形成一個結構洞。根據結構洞理論,結構洞是指網絡中的空隙,衡量了網絡結構中的非冗余聯系,是專利合作網絡中信息交流傳遞的橋梁,企業通過結構洞可以獲得其他企業所不具有的信息優勢和控制優勢[14]。
占據結構洞的企業往往能夠通過結構洞先于結構洞兩端的企業獲取到大量的信息資源,從而在信息上獲得先發優勢。根據結構洞理論,結構洞作為專利合作網絡中信息交流傳遞的重要途徑,企業會從信息交流傳遞過程中獲取到自身探索式創新所需要的大量的非冗余資源,從而促進探索式創新的進行[15]。
結構洞理論表明占據結構洞的企業作為結構洞洞兩端信息交流傳遞的唯一樞紐,在信息傳遞過程中具有很大的權力,例如能控制信息傳遞的方式及速率。因此,結構洞給企業帶來了信息交流的控制權力,企業運用控制權力能夠提高企業的知識吸收能力,獲得大量的非冗余信息,促進企業的探索式創新。
綜上所述,結構洞為企業帶來了信息優勢和控制優勢,將降低企業進行探索式創新的風險和增加企業探索式創新成功的可能性,因此得到假設:
H1b:專利合作網絡結構洞對企業探索式創新具有促進作用。
2.2.1 度數中心度與知識基礎之間的關系
度數中心度是衡量企業中心度的重要指標,度數中心度越高代表企業越靠近網絡中心位置。專利合作網絡中心位置的企業與更多的組織展開專利合作活動,有更多的創新渠道,根據知識基礎理論,企業會與外界交流學習新知識,眾多專利合作活動為企業帶來大量的多樣化的知識元素,極大地增大了企業的知識基礎寬度[16]。網絡中心位置在為企業帶來眾多信息交流渠道的同時,也會向外界傳遞良好的聲譽信號[17]。其他合作者在考慮專利合作時,往往會優先考慮中心位置的企業,因為這些企業往往也是網絡中某技術領域的權威,與這類企業合作企業能夠得到更多的技術支持也可以提升自身合作關系質量。因此度數中心度越高的企業擁有著大量潛在的合作伙伴,在合作關系中處于主動位置,企業能自主選擇合作伙伴,獲得更廣、更深的知識元素,能夠加快知識的吸收整合速度,從而拓寬并加深企業的知識基礎。因此,提出假設:
H2a:度數中心度對知識寬度有促進作用;
H2b:度數中心度對知識深度有促進作用。
2.2.2 結構洞與知識基礎之間的關系
結構洞是專利合作網絡兩個無關聯的個體進行信息交流的重要渠道,兩個差異較大的個體通過結構洞相聯結,跨越結構洞的企業能夠在兩個個體進行信息交流的過程中獲取到大量的非冗余信息,企業通過篩選整理吸收非冗余信息后獲得的知識的成本將大大降低。結構洞的參與者對于信息交流傳遞有著更加強烈的需求,且兩側的個體存在差異且不直接相連,因此跨越結構洞的企業通過結構洞兩端的個體獲得的知識并不完全重復可以累加,企業通過結構洞降低了信息搜索成本[18]。因此結構洞提升了企業的知識獲取能力,促進了企業的知識深度和寬度。
在專利合作網絡中,個體間存在差異性,結構洞的存在將促進網絡中不同個體間的雙向信息交流,有利于不同的知識在結構洞間流動,改善企業的知識結構,拓寬企業的知識領域,加深企業對知識的掌握程度[19]。另外,結構洞兩端個體由于不直接相連無法直接溝通,必須通過結構洞進行,占據結構洞的企業可以控制信息流動的速率及內容,為整理吸收非冗余信息創造良好條件,有助于提高企業吸收消化知識的效率,改善企業的知識基礎。
綜上所述,我們發現占據結構洞的企業有著更高效的知識獲取能力、消化能力,企業可以獲取到更多的知識資源,拓寬加深自身的知識基礎,因此提出假設:
H2c:結構洞對知識寬度有促進作用;
H2d:結構洞對知識深度有促進作用。
2.3.1 知識寬度對企業探索式創新的影響
知識基礎是企業知識元素的集合,知識基礎寬度反映了企業知識元素的所涉及的種類類型,代表著企業專利技術所涉及的領域,它對于企業知識的獲取吸收整合重組能力有著重要影響。隨著企業研發年限的增長,企業從外部獲得知識也隨之增加,企業的知識積累也越來越豐富,企業掌握多領域多種類的知識元素,企業知識基礎寬度也逐漸增大。在此情況下,企業從外部搜索獲取知識的成本增大,外部知識或是與企業掌握知識重合或是對現有知識的完善,從外部獲取到企業從未涉及過的領域的知識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因此很難從外部獲取新知識直接實現探索式創新[20]。在此情況下,通過對現有知識元素進行重新組合更易幫助企業取得突破性創新成果。
知識寬度越大,企業涉及的技術領域越廣,多領域多類型的知識為企業進行跨領域知識交叉重組提供了充足的可能,企業能夠有更多的知識組合選擇,提高了企業探索式創新成功的可能[21]。知識寬度越寬,企業擁有的知識更加多樣化,企業了解更多的技術領域,將有助于企業識別具有價值的知識組合,降低企業探索式創新的風險。除此之外,企業的知識基礎越寬,企業吸收利用知識的能力越強。多樣化的知識元素為企業篩選識別知識提供了依據,大大降低了知識搜索的難度。現有知識基礎有助于企業吸收利用新知識,企業的知識寬度提高了知識吸收能力,對于企業探索式創新有促進作用。
探索式創新是企業對于新領域知識的學習利用,或是對現有知識的重新組合應用于新領域,知識基礎寬度越大,企業有著更多的知識組合選擇,降低了企業進行探索式創新的風險,因此提出假設:
H3a:知識寬度對企業探索式創新具有促進作用。
2.3.2 知識深度對探索式創新的影響
知識深度反映了企業對現有知識元素的掌握程度,代表企業在技術領域的競爭優勢。知識深度越大,說明企業在某個或某幾個技術領域內處于技術領先地位,企業更清楚領域內的前沿知識和前沿技術,也更愿意為這些新技術和新知識投入大量資本和人力進行研發以保障其技術領先地位[22]。隨著知識基礎深度的提高,企業識別吸收知識的能力也隨之提升。學習新知識對于企業進行探索式創新具有重要作用,深化企業的知識基礎,現有的知識框架和知識學習經驗將有助于企業從外部搜索獲取新知識,也有利于企業同化理解新知識,有助于企業從外部學習新知識。企業的知識深度越大,表明企業對于已有知識的掌握程度越高,對技術領域及產品市場上的各類信息均有深刻的認識,對于技術領域現有知識的把握將有助于企業準確判斷外來技術走向,有效應對環境變化帶來的影響,為企業進行探索式創新把舵,降低探索式創新的風險。
知識深度越大,企業對于已有知識也更為熟悉,現有的知識學習經驗將有助于提升企業的知識吸收消化能力,有助于企業進行知識的組合,促進企業的探索式創新。因此提出假設:
H3b:知識深度與企業探索式創新呈正相關關系。
創新從本質上講是人對于知識的吸收再創造過程,探索式創新是企業內的研發人員為突破現有的技術領域進行的知識創新活動。企業進行創新活動的前提是企業擁有足夠的人力資源和知識資源。知識基礎理論認為專利合作網絡是企業獲取資源的重要渠道[23],企業在專利合作的過程中進行知識分享與交流,企業從中獲取到大量已掌握或未掌握的知識資源,企業的知識基礎也隨著企業獲得吸收的知識資源的增多而增大,在深厚的知識基礎上,企業對于知識的探索式活動變得更加簡單,知識種類多樣化的企業可以對不同領域的知識進行整合重組,也有利于企業吸收新知識,企業探索式創新成功的概率也隨之而提升。
企業通過專利合作網絡獲取資源,但處于網絡不同位置的企業對于知識資源的獲取能力和吸收能力存在差距。占據結構洞的企業,其通過結構洞兩端的差異化的個體獲取到大量的多樣化的知識,這些知識資源豐富了企業的知識基礎,當企業有著深厚的知識積累時,企業進行探索式創新的難度就大大降低[24]。而處于網絡中心位置的企業,其往往擁有多個信息交流渠道,企業往往能夠獲取較多的知識資源,拓寬企業的知識基礎,加深企業對于現有知識的掌握程度,深厚的知識基礎是企業進行探索式創新的底氣,較寬的知識基礎為探索式創新提供了知識組合的可能,較深的知識基礎讓企業能更快吸收利用新知識,提高了探索式創新的效率[25]。
綜上所述,企業通過專利合作網絡獲取的知識資源越多,其知識基礎就越大,企業的探索式創新潛力也就越大。因此,提出假設:
H4a:知識基礎寬度在度數中心度對企業探索式創新的影響中起中介作用;
H4b:知識基礎寬度在結構洞對企業探索式創新的影響中起中介作用;
H4c:知識基礎深度在度數中心度對企業探索式創新的影響中起中介作用;
H4d:知識基礎深度在結構洞對企業探索式創新的影響中起中介作用。
基于上述分析,提出本研究的理論模型如圖1所示。

圖1 理論模型
本研究所需的航空裝備制造企業的專利合作數據主要通過廣東省戰略新興產業專題專利數據庫檢索得到,時間跨度為2012—2018 年。由于發明專利更能代表企業的創新水平,因此本研究的專利合作數據主要考慮發明專利數據。在將實用新型專利數據與外觀專利數據剔除后,共得到發明專利數據 71 657 條。將獨立申請專利和申請人含有外國組織和自然人的專利剔除后,得到 3 407 條專利合作數據,涉及187 家企業,這便是本研究構建航空裝備制造企業專利合作網絡的數據樣本。
考慮到自變量與因變量數據來源均為專利數據,為避免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本研究引入時間窗這一概念[26]。引入時間窗是因為專利合作網絡對于探索式創新的影響并不是立即生效的,而是經過一段時間的積累和努力,企業從專利合作網絡中獲取到的資源才會轉化為探索式創新成果。我國申請發明專利一般需要3 年~5 年,因此本研究選擇4年作為一個時間窗來構建專利合作網絡。也就是分為2012—2015 年、2013—2016 年、2014—2017 年、2015—2018 年四個時間窗口,這四個時間窗分別測量2016 年、2017 年、2018 年和2019 年網絡個體的專利合作網絡結構特征。同時,我們使用UCINET軟件計算度數中心度和結構洞。
本研究選取四個時間窗內專利合作網絡中的企業作為研究樣本,在國家知識產權局專利檢索數據庫中對這些企業2011—2019 年的發明專利進行檢索,這便是本研究因變量和中介變量所需的專利數據,本研究所需其他數據通過國家企業信用信息公司系統獲取。
3.2.1 因變量
本研究的因變量為企業探索式創新。專利作為企業探索式創新的主要產物,通過專利數據來衡量企業的探索式創新是較為合理可靠的,且被大多數學者所采用。本研究利用專利分類號對探索式創新進行測度[27]。由于發明專利的技術含量更高,更具有代表意義,因此本研究選用發明專利數據進行研究。具體方法如下:IPC 分類號前四位代表專利的技術分類,用企業前五年的專利分類號的集合代表企業目前技術領域,如果企業申請專利的IPC 分類號并不在前五年的分類號集合中,認為這項發明專利是一項探索式創新專利,企業全年的探索式創新專利總數為企業全年探索式創新成果。
3.2.2 自變量
高粱整地工作主要是為了施肥而打基礎,因此高粱種植人員需要做好前期準備。例如,耕地、除草等方法,以上操作環節主要是為了高粱種植提供良好的基礎。具體方法需要結合各地區的實際情況而定,要遵循因地制宜的原則,具體根據種植地區的當期自然環境而定。
度數中心度是專利合作網絡結構中衡量中心度的重要指標。由于絕對度數中心度會受到網絡規模的影響,不同網絡規模下的絕對度數中心度不具有可比性,因此選擇標準化后的度數中心度即相對度數中心度來衡量[28]。具體公式如下:

其中,i代表專利合作網絡中的個體,j代表網絡中其他個體,Xij表示個體i與個體j之間的關系,若個體i與個體j直接相連,則Xij=1,否則Xij=0,n為網絡中個體總數,n-1 表示網絡內節點的最大可能的度數。
考慮到研究需要及現有研究,我們選擇Burt 對于結構洞的測量方法,采用限制度對結構洞進行衡量[29]。企業的限制度可通過社會網絡分析軟件Ucinet 得到。限制度反映了個體網絡的閉合程度,即網絡內個體間直接或間接相連的緊密程度,當限制度越大時,個體網絡越閉合,網絡中存在的結構洞數量越少。
3.2.3 中介變量
本研究用到的衡量知識基礎的指標有兩個;知識寬度和知識深度。知識基礎寬度代表了企業的知識元素所涉及到的領域廣度,企業知識元素涉及的領域越多,知識寬度越大。參照現有研究,使用專利申請的IPC 分類號代表知識元素涉及的領域,企業一年中IPC 分類號總數便是企業的知識基礎寬度[30]。企業的知識深度反映企業在某一個或某幾個技術領域內的競爭優勢,當企業在某個或某幾個技術領域中具有優勢時,其往往在這些領域內有著較為雄厚的技術儲備,對于這些領域的知識的掌握更加熟悉。參照現有研究,通過計算企業的技術比較優勢從而進一步得到企業的知識深度[31]。技術比較優勢的計算公式如下:

式中:Pit指的是企業i在技術分類t上的專利數。分子表示企業在技術領域t中的優勢,分母則表示技術領域t在產業中的重要程度。
得到技術比較優勢后,計算得到企業的知識深度

3.2.4 控制變量
本研究參考陳旭等[32]、楊金玉等[33]對探索式創新的研究,選取三個控制變量:企業性質、企業研發年限和研發投入。對企業性質來說,在我國國有企業相較于大多數的民營企業有著更加雄厚的資本和技術積累,也更為容易獲得政府補貼和稅收優惠等政策,同時其在技術創新方面也承擔著更為重要的責任,國有企業往往有著更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其往往會應政府和產業需求,對基礎學科進行研發投入,推動產業發展[34]。特別是對于航空裝備制造業來說,國有企業相較于非國有企業有著更為雄厚的資本和研發能力,將更有能力進行探索式創新活動。因此選取企業性質作為本研究的控制變量之一,國有企業記為1,非國有性質記作0。創新不是一個一蹴而就的過程,其需要企業的一定技術積累。企業存在時間越長,企業所積累的知識基礎越廣越深,企業進行探索式創新也更加容易成功,因此引入企業研發年限作為本研究的控制變量。企業研發年限通過樣本企業首次在航空裝備制造領域授予發明專利的年份截至當前年份的時間長度衡量。技術研發投入越多,會刺激研發人員的積極性,形成規模效益,促進企業探索式創新活動的進行。由于航空裝備制造業多數企業并未上市,其財務數據無法獲取,因此以本年內發明人員總數來表示。
因變量探索式創新為非負變量,因此應選用負二項回歸模型或泊松模型,由于本研究因變量探索式創新的方差(52.27)遠大于均值(11.04),因此應選用負二項回歸模型。通過Hausman 檢驗對隨機效應模型和固定效應模型進行了選擇,最終所有模型估計結果都顯著拒絕了隨機效應模型。此外,固定效應模型還可以控制那些無法觀測且不受時間影響的個體因素,一定程度上能夠克服模型的內生性。因此,本研究采用固定效應負二項回歸模型進行分析。
變量間的描述性分析結果如表1 所示,國有企業占到總樣本的74.5%,這表明國有企業在航空裝備制造產業專利合作網絡中占主體地位,這與我們的對于航空裝備制造業的認知相一致。探索式創新的均值為11.04,方差為52.27,最小值為0,最大值為726,這表明航空裝備制造產業專利合作網絡中企業間探索式創新能力差距較大,企業每年在新技術領域內發明11.04 項專利。專利合作網絡結構洞的均值為0.942,這說明網絡中結構洞較少,應加強網絡內信息交流傳遞,增加結構洞數量,企業也應積極進行信息交流,占據更多的網絡結構洞。度數中心度的均值為0.810,這表明在五年的時間里,企業平均與0.810 個其他組織合作研發專利;標準差為1.601,說明航空裝備制造企業在專利合作網絡中的地位存在差異。通過對樣本變量間的描述性統計分析,我們發現航空裝備制造企業其探索式創新差距較大對于專利合作網絡的利用率較低,且在網絡中地位差距較大。

表1 變量間的描述性分析

表1(續)
表2 顯示探索式創新與度數中心度、結構洞、知識寬度、知識深度顯著正相關,這與我們的假設相符,初步驗證了假設H1a、H1b、H3a、H3b。另外,度數中心度、結構洞與知識寬度呈顯著正相關關系,這表明企業聯結的組織越多,占據的結構洞越多,越有利于企業拓寬知識基礎。結構洞和度數中心度與知識深度呈正相關關系,這與上文的分析相一致,當企業處于專利合作網絡中心位置或結構洞位置,促進企業知識基礎深度的增加。

表2 變量的相關系數及VIF 值
本研究中研發投入與知識寬度、知識寬度與探索式創新的相關系數分別為0.720 和0.701,均大于0.7,說明這些變量間有可能存在線性相關問題且均不可忽視。計算各變量的VIF 值,發現各變量的VIF 值均小于10,這說明這些變量間不存在多重共線性。
本研究的回歸樣本為187 家企業4 年的追蹤數據,屬于短面板數據。由于短面板模型相較于長面板和時間序列模型,時間的信息含量較少,不容易出現偽回歸現象,因而不考慮進行平穩性檢驗。
使用Stata14.0 軟件,建立固定效應負二項回歸對2016—2019 年航空裝備制造企業的樣本數據進行回歸分析,分別驗證專利合作網絡結構特征、知識基礎與探索式創新之間的關系、知識基礎的中介效應,回歸結果分別如表3、表4 所示。

表3 專利合作網絡特征、知識基礎與探索式創新的回歸結果

表3(續)

表4 知識寬度和知識深度的中介效應
表3 中模型2、3 中分別加入了自變量結構洞和度數中心度,驗證專利合作網絡結構特征對企業探索式創新的影響。模型2 結果表明結構洞在1%的水平上顯著相關,對企業探索式創新有正向影響,β=0.534,專利合作網絡結構洞對企業探索式創新有促進作用,假設H1b得證。模型3 表明度數中心度與探索式創新顯著正向相關(β=0.454,P<0.01),企業的度數中心度越大,越有利于企業的探索式創新,假設H1a得證。模型4、模型5 則分別探討了知識基礎與探索式創新之間的關系,發現知識基礎寬度與探索式創新呈顯著正相關關系(β=0.037,P<0.01),知識深度也與探索式創新呈顯著正相關關系(β=0.631,P<0.01),表明企業的知識基礎寬度和深度對于企業探索式創新有正向促進作用,驗證了假設H3a和H3b。
本研究采用溫忠麟等[35]的逐步檢驗回歸系數法來檢驗知識基礎的中介效應。按照逐步檢驗回歸系數法,上文已對自變量與因變量的關系進行了第一步檢驗。
第二步檢驗自變量與中介變量間的關系,如表4 所示。模型10~13 分別對結構洞、度數中心度與知識寬度、知識深度之間的關系進行檢驗。其中模型10、模型11 結果表明結構洞、度數中心度與知識寬度顯著正相關,假設H2c、H2a得證。模型12和模型13 研究了結構洞、度數中心度對知識深度的影響,發現結構洞與知識深度在P<0.001 水平上顯著正相關,度數中心度與知識深度在5%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因此,假設H2b、H2d得證。
第三步,將中介變量加入到總效應回歸模型中,檢驗結構洞、度數中心度與知識基礎、探索式創新三者之間的關系。模型6和模型7,在加入知識寬度后,結構洞和度數中心度與探索式創新間的關系未發生變化,仍顯著正相關,而知識寬度也與探索式創新顯著正相關,表明知識寬度在其中發揮了部分中介作用,假設H4a、H4b得證。模型8 和模型9 主要驗證企業探索式創新過程中,企業知識深度對網絡結構的中介效應。模型8 和模型9 的結果均表明在分別加入知識深度后,度數中心度和結構洞與探索式創新仍呈顯著正相關關系,且知識深度與探索式創新關系顯著,表明知識深度在專利合作網絡與探索式創新間發揮了部分中介效應,假設H4c、H4d得證。
本研究以航空裝備制造企業為例,實證研究分析了專利合作網絡結構特征對企業探索式創新的影響機理。主要研究結論如下:
(1)專利合作網絡結構特征對企業探索式創新有正向影響。本研究從度數中心度、結構洞兩個維度出發研究了專利合作網絡對企業探索式創新的影響。高度數中心度的企業其獲取異質性資源的成本較低,企業更容易完成對知識的重組整合,實現在新領域的創新。本研究采用結構洞限制度來衡量企業結構洞,結構洞限制度越小,即企業在網絡中占據的結構洞越多,越有利于企業探索式創新的進行。因此,實證結果表明度數中心度與企業的探索式創新正向相關,結構洞對企業探索式創新有促進作用。
(2)專利合作網絡結構特征對企業的知識基礎存在正向影響。本研究分別探討了度數中心度、結構洞對企業知識基礎寬度和深度的影響,發現度數中心度越高,企業的知識基礎寬度和深度越大,這是因為度數中心度越大,企業獲取知識的渠道越多,企業的知識基礎也隨之拓寬加深。結構洞對企業的知識基礎寬度和深度也具有促進作用,因為占據結構洞位置的企業,其在專利合作網絡信息交流中具有信息優勢和控制優勢,企業從結構洞中獲取到大量的異質性知識,極大地增大了企業的知識寬度和深度。
(3)知識基礎在專利合作網絡對企業探索式創新的影響中起中介作用。由于探索式創新歸根究底還是學習新的知識元素,因此將知識基礎作為中介變量。企業從專利合作網絡中獲取到大量的異質性資源,增大了企業的知識基礎,為企業進行探索式創新提供了良好的條件。通過逐步回歸檢驗回歸系數法對知識基礎的中介效應進行檢驗,發現知識基礎寬度和深度在度數中心度、結構洞對企業探索式創新的影響中起部分中介作用。因此專利合作網絡會對企業知識基礎產生影響,進而影響到企業的探索式創新。
由于本研究以航空裝備制造企業為例,因此針對航空裝備制造企業提出以下管理啟示:
(1)航空裝備制造企業要及時關注專利合作網絡結構變化,根據其網絡結構特征采取與之適配的策略,從而最大程度地促進探索式創新。首先,企業要加強與其他組織的聯系,不斷擴大自己的合作規模,努力向網絡中心位置靠近,提高自身在網絡中的地位,構建信任和承諾程度較高的網絡結構。其次,在選擇專利合作方時盡可能地選擇網絡中心位置或靠近網絡中心位置的組織,多與不同類型的組織合作,塑造多結構洞的專利合作網絡。
(2)研究結果表明企業的知識基礎是影響企業探索式創新的重要因素,且知識基礎在專利合作網絡結構特征與探索式創新間發揮著中介作用。因此,企業應積極同外部合作,獲取不同領域的異質性知識,拓寬知識基礎,加強技術領域的知識積累,為企業進行探索式創新創造良好的知識氛圍。同時,要創造良好的組織學習氛圍,鼓勵員工間進行深度學習和知識交流,深入挖掘現有知識潛力,加深對企業知識的了解與把握,為企業探索式創新創造良好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