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勇者》裂變傳播探究

【內容提要】移動互聯網的發展和普及，給網絡歌曲的走紅提供了土壤，也為網絡歌曲走進尋常百姓家提供了途徑。歌曲《孤勇者》成為網絡熱歌，成功做到了跨圈層傳播。其爆紅的原因包括歌曲節奏感強、旋律簡單、歌詞通俗易懂、二創作品擴大傳播力和社交平臺的算法推薦等。多種因素形成合力，調動了聽眾的積極性，增強了歌曲的吸引力，擴大了作品的知名度，達到了裂變傳播的效果。

【關鍵詞】網絡歌曲? 孤勇者? 爆紅原因? 裂變傳播

歌曲《孤勇者》是游戲《英雄聯盟》衍生動畫《雙城之戰》的中文主題曲，由陳奕迅演唱，2021年11月8日以單曲的形式發布在音樂平臺上?！豆掠抡摺芬颉队⑿勐撁恕窂姶蟮姆劢z基礎，率先在游戲和動漫圈中火爆起來。歌曲發布之際又趕上中國游戲戰隊EDG奪得S11世界冠軍之時，因網友對賽事的高度關注，《孤勇者》也登上了音樂平臺排行榜的榜首。隨后，《孤勇者》跨越圈層，成功進入小學生群體，迎來了社會層面的狂歡。《孤勇者》之所以那么火爆，既有作品視聽層面的原因，又有外部力量的推動。

一、節奏感強旋律簡單，“耳朵蟲原理”調動積極性

《孤勇者》是一首帶有電音元素的流行音樂，在曲風上與流行搖滾有相似之處。歌曲兼具時代感與流行感，主題既熱血又直白。在節奏方面，流行音樂一般運用的是四三拍的音樂節奏，①而《孤勇者》使用的是節奏感更加強烈的四四拍節奏。它的節拍重音大都集中在第一拍和第三拍上，按照“強-弱-次強-弱”的節拍進行呈現?！豆掠抡摺返乃乃呐墓澴鄾]有過多過難的變化組合，這種節奏給耳朵帶來的是持續的聽覺沖擊。聽眾能從中尋找到聽覺規律，也更容易把握歌曲的節奏變化。在旋律方面，歌曲《孤勇者》的旋律簡單，背景音從開始到結束所呈現的特點是音律簡單易哼唱。音域和節奏都在不斷上揚，層層遞進。副歌部分慷慨激昂，鼓點緊湊，一步步將歌曲推向高潮。這種形式的編排很容易調動聽眾的情緒和身體的律動性，給人以積極向上的心理感受。同時，副歌部分旋律重復，強化了聽眾對歌曲的記憶，讓聽眾耳邊不時回響起《孤勇者》的旋律。使其極易實現跨圈層傳播，很快就流行起來了。

個人的無意識哼唱行為是《孤勇者》給聽眾帶來的直觀影響。歌曲的旋律一直在聽眾的腦海中響起，揮之不去，聽眾無意識地跟著腦海中的歌聲哼唱，身體跟隨歌曲旋律做出各種動作。根據神經學家奧利弗·塞克斯的觀點，這是一種“非自主音樂想象”，引起這種現象的原因是“耳朵蟲”原理。②“耳朵蟲”原理指的是人的腦海中非自主產生的一種無意識的音樂想象。當聽眾反復聽到音樂作品的某個片段時，腦海中會不停地出現這種旋律，揮之不去。

《孤勇者》的副歌部分很容易讓聽眾產生“耳朵蟲”效應。比如，“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破爛的衣裳卻敢堵命運的槍”“去嗎，配嗎，這襤褸的披風”等膾炙人口的歌詞搭配上激昂的旋律，容易使聽眾在腦海中無限次循環這段音樂，充分調動了聽眾的身心積極性，和著歌曲不由自主地進行搖擺?！豆掠抡摺犯备璨糠种貜偷男桑粩嘟o大腦神經帶來刺激，吸引了聽眾對副歌部分的格外注意，激發了聽眾的“非自主音樂想象”。

《孤勇者》簡單的音樂旋律、強烈的節奏感以及歌曲旋律引發的“耳朵蟲”效應都助推著聽眾對歌曲的關注，積極地調動著聽眾的身體跟隨音樂不停地舞動，也助推著歌曲一經發布便廣受關注，共同促進了《孤勇者》的跨圈層傳播。

二、音樂文本通俗易懂，“敘事化解讀”增強吸引力

《孤勇者》的音樂文本描寫的是有關勇氣和努力的故事，文本內容易于理解，即便是小學生，也能從歌詞和旋律中感受到拼搏的力量。雖然歌詞文本并沒有針對性地講述某個具體的故事，也不是圍繞某個人物進行的具體創作。但是，當聽眾聽到歌曲或讀到文本時，都能體會到平凡英雄的魅力。英雄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拯救者，而可以是現實生活中的任何一位平凡人。聽眾在解讀音樂文本時，能夠自由填充文本中缺失的部分，使整個故事得到完整表達，也讓文本意義得到貫通。

歌曲中的第一部分文本用簡潔的語言塑造出一位即便滿身污泥、身陷命運漩渦卻依舊不服輸、不放棄、與命運抗爭的人物形象。比如，“誰說污泥滿身的不算英雄”“愛你破爛的衣裳卻敢堵命運的槍”“你一樣驕傲著那種孤勇”等音樂短句傳達出了孤勇者奮發向上的力量，刻畫出了一種不向挫折低頭、勇敢面對絕望的平凡英雄形象。寥寥數語便將人物形象塑造得如此清楚，說明音樂文本的可讀性是極強的。當然，其文本不僅可讀性強，不同的聽眾在解讀文本時獲取的意義也是多種多樣的。歌曲《孤勇者》在兒歌化的過程中得到了多方認可，兒童對文本的解讀也是多樣性的。武漢市一所小學曾圍繞話題“你為什么喜歡《孤勇者》”做過書面答案征集，孩子們的答案各不相同，但背后傳達出的主旨都是要像孤勇者一樣堅強，每個人都可以是自己的英雄。在孩子的心中，孤勇者可以是每天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媽媽，可以是風里來雨里去的外賣小哥，可以是冒著生命危險潛伏在敵區的緝毒警察，還可以是在烈火中與時間賽跑、英勇無畏的消防員。

雖然《孤勇者》的歌詞中沒有涉及到這些人物形象，但是孩子們可以憑借自己的想象自行填充空白的音樂畫面，進行敘事化解讀，這樣便達到了音樂文本意義的解構和延伸。這種自由自在的敘事化解讀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孩子們只要聽過幾遍歌曲，對歌詞有認知，都可以結合現實情境在腦海中構想出多姿多彩的畫面。歌詞文本簡單易記，給孩子們留下了足夠的想象空間，也吸引著他們關注歌曲、關注歌詞、關注平凡的眾生。

《孤勇者》的傳播不再囿于網絡短視頻，它從網絡走到了線下，受到了老師家長的推薦，也得到了小學生的歡迎。《孤勇者》的音樂文本易于理解，容易被修改創作，充滿想象力和創造力的小學生已經創作出了多種版本的《孤勇者》。歌曲流行力度如此大的一個原因便是通俗易懂的音樂文本給聽眾帶來了無限的想象力和自由修改創作的可能性。

三、受眾參與二次創作，“迷因式傳播”擴大知名度

歌曲《孤勇者》自身內容優質，又獲得流量加持，因此，其在傳播過程中才能獲得良好的傳播效果。重要的是，受眾接觸此作品后，加以修改和使用，也創作出了不少優秀的二創作品。主流媒體和視頻博主把《孤勇者》用作背景音樂，剪輯抗疫、拼搏類短視頻。這些短視頻在社交媒體上得到廣泛傳播，形成了一種互聯網景觀，也擴大了歌曲的知名度。后來，《孤勇者》成功破圈，與小學生成為關聯詞條，受到小學生群體的廣泛關注，迎來新一輪的二次創作和再傳播。大規模的模仿行為形成的迷因式傳播將《孤勇者》推向高潮，再次擴大了它的影響范圍。

迷因理論是由英國進化生物學專家理查德·道金斯提出的。他在1976年《自私的基因》一書中指出，迷因（meme）是理解個體模仿行為的重要概念，迷因傳播是指由于模仿而導致的大規模的傳播行為，復制的準確性、快速性和形式的穩定性是影響傳播范圍的基本要素。③《孤勇者》視頻的刷屏情況，符合迷因理論的傳播過程。在社交平臺的傳播路徑中，作為元符號的《孤勇者》，在進行了大量的模仿、復制、變異和傳播后，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傳播程度，也達到了迷因傳播的效果，獲得了眾多網友的關注。

歌曲《孤勇者》傳播的重要路徑是不改變原有語境的復制傳播，也就是不改變《孤勇者》原來話語意義的再復制和再傳播。比如，抖音上大量存在的視頻博主和小學生根據《孤勇者》的歌詞在街頭對暗號的短視頻，就是對《孤勇者》這首歌的簡單復制。根據理查德·道金斯的迷因理論，《孤勇者》是一種迷因，它是一種具備復制能力的復制子。《孤勇者》文化的流行是建立在對類似行為復制的基礎上的，通過不斷的復制得到大規模的傳播，在某段時間內成為一種互聯網景觀，從而引起網民的關注，再次帶來二次創作的可能性。

云南昆明一所小學的某個班級在拔河比賽中失利，賽后，孩子們在教室中哭泣，老師如何安慰都不能使他們停止哭泣。英語老師想到孩子們喜歡唱《孤勇者》，便以唱歌的方式開導孩子們。此內容被剪輯成短視頻傳到互聯網上，迅速引起受眾的關注，類似的模仿型視頻也在網絡上達到了一種迷因式傳播的效果。比如，牙醫給做根管治療的小男孩唱《孤勇者》來消除男孩的恐懼，《孤勇者》成為幼兒園小朋友不再賴床的起床鈴聲等視頻一度在網上引發熱議。由此得出，受眾參與式的二次創作是歌曲《孤勇者》爆火的一個重要原因。

四、平臺算法著重推薦，“議程設置”包圍生活場景

在移動社交媒體時代，信息的傳播方式呈現出多元化和即時分享的特點。網絡歌曲存在和傳播的周期縮短，其推陳出新的速度越來越快。一時爆紅的《孤勇者》更多地被賦予了營銷和推廣的商業意味，成為商業媒體及相關公司盈利的“商品”。抖音平臺的算法推薦進一步提高了歌曲的到達率。受眾滑過一條《孤勇者》短視頻，會有許多條相關短視頻被推薦到眼前。小學生看過視頻后受到感染，在校園里高唱《孤勇者》，沒有聽過此歌曲的孩子也會受到影響，加入到合唱陣列。孩子們不僅在網絡上觀看表演，在現實情景中還會加入表演。《孤勇者》成為一段時間內一個必不可少的話題，出現在聽眾的生活場景中。

美國學者巴克斯韋爾·麥庫姆斯、唐納德·肖在1972年提出了議程設置理論，該理論認為公眾對社會公共事務的重要性判斷與媒體的報道活動之間存在著一種高相關性。媒體作為大事加以報道的事情，同樣會作為大事反映在公眾的日常生活中。新媒體時代，議程設置理論出現了一些變化，受眾的導向需求成為該理論發力的核心。受眾喜歡在社交媒體上觀看帶有《孤勇者》話題的短視頻，傳播媒介便參與到該話題的報道和傳播中。

《孤勇者》的流行速度堪比季節性流感，幾乎包圍了聽眾的各種生活場景。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各大社交媒體平臺上有許多與《孤勇者》相關的視頻，通過平臺的算法推薦和精準的議程設置，受眾很容易獲得《孤勇者》類短視頻。人們互相傳唱這首歌，無論在家里還是在路上，《孤勇者》都是一種貼身的陪伴，將他們的生活場景包圍了起來。

總之，《孤勇者》爆紅，成為一段時間內的網絡熱歌，是多種因素促成的，既有歌曲自身的原因，也有外部力量的驅動?！豆掠抡摺返谋t也讓我們認識到兒童歌曲的匱乏，小學生過早觸網、兒童成年化及童年的消逝會對孩子帶來怎樣的影響，也是我們應該認真思考的問題。

注釋：

①汪振軍，冀佳佳.“神曲”文化奇觀的意義生產與大眾傳播——探析《小蘋果》爆紅的原因[J].現代傳播（中國傳媒大學學報），2014（12）：12-16.

②張珂嘉，喻國明，修利超，林瑾.“神曲”的判別與測量——“神曲”特征量表編制及信效度檢驗[J].青年記者，2021（04）：24-26.

③理查德·道金斯.自私的基因[M].盧允中，等譯.北京：中信出版社，2012：217-227.

作者簡介：王美，北京聯合大學應用文理學院新聞與傳播系2021級碩士研究生

（指導老師 ：惠東坡）

編輯：徐?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