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隆

小的時候,我家住在西四北大街的一座小院兒里。60年代初,正值自然災害時期,我那時也就剛到記事兒的年齡……
那段時間,每天晚上一家人的飯食就是圍著桌子喝高粱米粥。火爐上坐著一口直徑超過臉盆似的大號鋁鍋,桌子中間放著一盤咸菜絲,那是差不多每家都有的水疙瘩切成的,放上一點醋和醬油。我和父母、兄長四口人能喝掉滿滿的一鍋粥,而且喝得是盆干碗凈。因為晚上沒有主食,只能混一個“水飽兒”。吃完了待一會兒就得趕快上床睡覺,不睡覺的話,過一會兒撒兩泡尿又餓了……
那幾年過的真是苦日子,糧食緊張,蔬菜也少,剛剛五、六歲的我肚子一天到晚總是咕嚕咕嚕地叫喚。因為缺乏營養(yǎng),晚上脫掉衣服,身體兩側(cè)的肋骨就一條條清晰地顯露出來,洗衣服時當搓板都沒問題,我那樣子就像畫家張樂平那時畫的三毛一樣。父親每當看見我那小身板這樣瘦弱,總是很發(fā)愁!
琢磨了好些日子,為了改善這種現(xiàn)狀,父親想出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利用星期天休息的時間,和幾個同事騎上自行車去郊區(qū)農(nóng)村挖野菜,因為野菜弄回來既可以用開水綽完拌著吃,也可以和餡包餃子、蒸包子,以此來改善一下伙食。那時北京不像現(xiàn)在這么大,人也沒有這么多。騎車出了二環(huán)路,路邊基本上就是莊稼地、菜地、河溝子了。
那年春天,大家商量好了開始行動。出發(fā)之前,在頭兩天就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每個人的自行車上都帶著鋤頭、小鐵鍬、竹筐等家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