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培禹
生在北京,長在北京,有誰沒有從天安門前走過?然而我要說,我可能是從天安門前走過次數最多的人之一。小時候,家就在與北京站一街之隔的南小街的一條胡同里,兒時的小伙伴們打打鬧鬧,一溜煙兒就上了長安街,奔了天安門。大學畢業后分配到北京日報社,社址就在東長安街邊上,從新聞大廈辦公室的玻璃窗西望,王府井、南池子、天安門,近在眼前。從1982年8月來到報社報到算起,三十多個寒暑,十余萬個工作日,我都是披拂著長安街的晨風上班,沐浴著天安門的晚霞下班。尤其是在日報總編室做夜班編輯有四五年的時間,那可說是在長安街上度過了一個個不眠之夜啊。
上世紀八十年代初,記不清具體是哪年哪月那天了,《北京日報》一版刊登了一條醒目的新聞《天安門廣場將成為花的海洋》。消息中透露:“今年國慶期間,市園林部門將用十萬株鮮花裝點天安門廣場,屆時,天安門廣場將成為花的海洋。”今天看來,這算什么新聞呀?況且只有十萬株鮮花,現在每逢五一、十一等重大節日,天安門廣場擺放鮮花的數量都在百萬盆之上,甚至十里長街皆花海!可在當年,發出這條新聞并非易事。我是在參加市農口的一個會議上,從一堆文件資料中發現這一線索的,但當時一位主管領導明確告我,這個不要報道。我不便爭執,便等到會議結束那天,市主要領導來參會,我把按慣例寫好的會議消息直接送這位領導審閱,同時把已準備好的“鮮花稿”也附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