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岡山聽濤 感悟歷史大潮起落

梁路峰

春花三月，我有幸再次來到井岡山。抵至茨坪小鎮，已是太陽落山，紅霞滿天的時刻。

“紅軍阿哥你慢慢走勒，小心路上就有石頭，碰到阿哥的腳指頭，疼在老妹的心里頭……”傍晚，我與幾位文友沿著南山腳下溪畔石徑緩緩踱步，我們邊走邊品味井岡妹子唱的那首《紅軍阿哥你慢慢走》。忽然間，我發現路邊的小溪似在伴奏我的歌，這音律似雨打芭蕉，又似遠聽潮音。

井岡山之夜是神秘的、深邃的，密林覆蓋，薄霧籠罩的群峰，沉沉睡去了。“嘩啦啦”的南山溪水不分晝夜，永不停歇。隔窗眺望那滿山黑黝黝的樹影，頓感這水聲酷似陣陣松濤，不絕于耳，將我的睡意驅趕得干干凈凈。

我生長在井岡山下，曾經無數次游玩井岡山，憧憬追尋的，只在峻峰、瀑布、霧海、竹林，卻始終不曾留意這潺潺小溪。時至今日，方初識小溪真面目。今夜尋溪而行，它竟這般撥人心弦，撩人思緒，令我流連忘返。

井岡南山渾厚雄壯，小溪好似一條潔白的錦緞，纏繞在大山的腰間，為南山帶來了嫵媚和靈感。捧一口溪水，如甘露蜜甜，溪水就像乳汁，將水杉、南方紅豆杉、柳杉、馬尾松、小黃楊樹、井岡杜鵑、孝順竹、香樟澆灌出一片綠海。

遮天綠樹擠滿了南山谷，谷底構成一渠山澗，小溪彎彎曲曲，在樹叢里穿行，在石壘中左折右拐，跳跳蕩蕩，顯得急切而又從容。溪水清碧如鏡，卵石、小草歷歷可見，且變幻多姿，忽而抖露串串珍珠，忽而疊起層層浪花。水聲形成高低跌宕起伏的樂章，恰似“溪弦”上的音符，合為永不間歇的音律：“嘩啦啦……”細聽起來，這音律不低不昂，卻透出深遠，幽靜。

晨曦初露，朦朧夢間，“嘩啦啦”的水聲隨微風飄進屋內，似在淺唱，似在輕喚。我急急披衣下床，前去探訪這谷間小溪。思緒隨水聲流淌，飄浮，油然覺得這濤聲竟化作了歷史的潮聲。

的確，這幽幽的南山，這山間溪流，身價非比尋常，它們身邊曾演繹著中國當代史的急風驟雨，大潮起落。就在井岡山下數十公里的小山村，坐落著八角樓。毛澤東在此處下榻，寫下了改變中國革命命運的宏偉論述，撥開云霧見晴天。還有朱德的扁擔，激勵著中華勇士跋涉二萬五千里征程……站在八角樓上眺望山高云深處，傾耳聆聽陣陣濤聲，我仿佛聽到了當年黃洋界上轟隆隆的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