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屋如畫

黃昌祥，貴州省作家協會黨組書記、副主席

在貴州西北的烏蒙大山深處，有一個美麗的地方叫化屋。這里居住著歪梳苗家人，是一個生長故事的地方。

小滿時節，與幾位同仁，懷著激動的心情，從貴陽出發，驅車一個多小時，來到畢節黔西市新仁鄉化屋村，走進那幅天然山水畫，走進大美烏江源。

化屋化屋，這個地名就有故事。接待我們的友人，給我們講了一個傳奇：在很早很早以前，對岸的大鵬巖后面村寨里，有一個名叫“發”的美麗姑娘，愛上一個勤勞善良的窮小伙，不愿嫁給懶惰無賴的富惡少，為愛跳下大鵬巖。窮小伙到處尋找，找了很多天，找到這一岸這個寨子，才知道發死了。得知心愛的人為自己殉情了，小伙子發瘋哭喊“發無了”“發無了”，訴說著自己的悲痛。“發”在當地變成了美麗的代名詞。后來人們就把這個巖腳下的山寨叫成化屋了。這個凄美的愛情故事，震顫著每一個聽者的心。

據傳說，再后來旅游家徐霞客走到這里，看見這里山與水相融，山寨與大自然相融，也聽了這個故事，然后有感而發，說這里風水好，屋基象畫的一樣。故事越傳越遠，一直傳到了今天。無論故事真假，我相信聽了故事的人都記住了化屋。

居住在化屋的是歪梳苗家人。經過多次大遷徙的苗族有很多支系，每個支系的發飾大不相同，發型很有講究。這里的未婚少女將頭發挽成一個發髻，歪歪的盤在頭頂，用木梳固定;已婚婦女則將頭發束長，末梢接上馬尾毛或黑麻線，盤成環狀在頭上一圈，發圈內也用木梳斜插固定。苗族雖然沒有苗族文字，但是苗家人也許用這把木梳和穿在身上的服飾花紋一起講述著他們的歷史故事。以這把看上去歪歪的木梳為標志，人們都稱他們為歪梳苗。看著他們頭上這個木梳飾物，相信來這里的客人，也記住了神秘的歪梳苗家人。

站在烏江源百里畫廊化屋觀景臺上，化屋的奇特山水盡收眼前，讓人心曠神怡。對面就是大鵬巖，它峰壁險峻，氣勢恢宏，兩翼張開，神似一只大鳥振翅欲飛，人們形象地稱它為“大鵬展翅”。觀景臺下的化屋苗寨，掩映在綠樹之間，偶有幾縷青煙飄出，顯岀幾分古樸神秘。山寨背后的天竹峰，又叫筍子巖，筆直入云，石柱擎天，壯美稱奇，與對岸的大鵬巖隔水相守相望。左邊是發源于威寧的鴨甸河，右邊是發源于赫章的六沖河，兩條河從幾百里之外流來，在化屋交匯，匯合處稱“三岔河”，再向東流叫鴨池河，形成烏江主干流的上游。三岔河河面上，幾只游船過處，水波蕩漾，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同行的友人告訴大家，20世紀下游修建東風電站，由于水位提高，形成東風湖。在江水滿庫時節，岸上的青山綠樹奇石倒映在河面上，心細的游人就會發現，三岔河河面上有一幅一代圣人王陽明的背影圖。天造地設，人事努力，成就了新的美景。五百多年過去了，這方水土，還在想念著圣人，感悟著圣人知行合一的心學哲理。

這里，在東風湖兩岸，自然景觀讓人目不暇接。哈沖燕陣、靈貓戲鼠、金蟬靜臥、人面獅身、水西姑娘、水西坐佛景觀迭出不窮，美不勝收。在花坡演藝廣場上，每到花坡節，獨特的苗家風情令人沉醉。苗家板凳拳、扁擔拳、耥耙拳和蘆笙舞拳，把化屋苗家人的習拳練武習慣和技藝表現得淋漓盡致。一首首多聲部民歌，唱得回腸蕩氣，余聲繞梁飄過山那邊。

這里，烏江向往著大海向東流去，無盡的歲月里，許多故事在江上流傳。你看，那筍子峰守望一江清水千年萬年，無怨無悔，海枯石爛。你看，那大鵬展開雙翅，在歲月里等待風起，從春到冬，經夏和秋，夢著那騰飛的九萬里。

這里，二十八道拐一直拐到江邊，山道彎彎，歲月作證，歪梳苗家過去的日子比青澀的李子還酸，今天的生活如蜜糖一樣甜。

“滿山花兒開，明年今天等你來。”在那少女的唇上，一瓣小小的木葉，把那個愛情故事演繹得催人淚下。廣場舞臺上，小伙那一通孔武有力的板凳拳，會告訴你苗鄉男人的勇敢堅強。這里不但山美水美花美，而且歌也美舞也美，大山大江哺育的歪哥更俊，歪妹更美。 美得讓人心動，怎不讓人留連往返。

來到這里，咂幾口苗家的米酒，會讓你成為豪情萬丈的酒仙。五龍抱住擎天柱，吸得烏江水倒流。麻窩寨與太平天國翼王石達開的故事讓人思緒萬千。吃幾塊化屋黃糕粑，不一樣的感覺讓人永生難忘。苗家人還會告訴你，如果你不嘗幾口地道的豆腐湯，你會后悔青了腸。離開時帶一樣苗家手工工場的手繡產品，不枉到化屋一趟。

大鵬今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今天的化屋，每一天都迎著東方升起的太陽，將這幅天然山水畫徐徐展開。明天，畫卷里的母親河上，一定新故事不斷！（責任編輯/陳景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