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任遙
春寒料峭,風吹得樹木呼呼作響,我跺著腳,抱著胳膊在等公交。太陽還沒有露臉,今天真冷呀。
公交來了,我哆嗦著身體,快速鉆上了車。人很少,座位多,空調開得大,很暖和,我就近挑了個座位坐下。和外面的陰冷相比,坐在空調車內才是溫暖時光。
窗外風在呼嘯。過了幾站,人漸漸多了。上來了一位佝僂的老人。我立馬起身讓座,未言一語,只默默地站到座位一旁。一般來說,我認為故事是這樣:讓座的和被讓座的都不會有言語交流,大家都心知肚明,仿佛形成了一種默契:我起身,他坐下。如此簡單、樸素。一切都那么順理成章。
我斜著身體靠著窗戶,搜尋窗外的陽光,想安靜地欣賞春景,看太陽升起。畢竟在內地生活多年的我看這海上日出的日子并不多。
“小姑娘呀,謝謝你!”老人坐定后充滿感激地大聲說道。我一愣,霎時感受到全車的視線都投向了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應付式地回答:“不用,不用,應該的。”他卻不肯罷休:“這怎么能是應該的呢?這是你的善良啊,我肯定要好好感謝你!”老人依然高聲地表達著他的濃烈謝意。看到我手里提著東西,他甚至挪開腳,招呼我把東西放在他的腳下。我更加尷尬了,感覺自己成了網絡短視頻里的主角,成了小學道法教材里的主人公?!白餍恪边@個詞語閃過我的大腦。一股燥熱在我全身蔓延開來。我紅著臉,不敢看老人的眼睛,連忙說:“沒關系,不用了?!毙?,我逃避似地扭頭望向窗外,心不在焉地看著逐漸從海上升起的紅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