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鵬飛



摘 要:隨著時代的發展和新媒體技術的成熟,動畫被廣泛運用到當代藝術中。國漫系列動畫《云游敦煌》是由敦煌研究院和騰訊影業、騰訊動漫聯合出品的影視作品,從沉寂于泥壁到舞動于屏幕,這些國漫動畫均以敦煌莫高窟經典壁畫為原型,采用動畫的形式再現壁畫宗教故事,是動畫與敦煌文化緊密結合的成果。本文淺談國漫動畫《誰才是樂隊C位》的藝術特色,意在激發更多觀者的情感反應,以全新的視角廣泛傳播,喚醒傳統文化潛力。
關鍵詞:敦煌文化;國漫動畫;《誰才是樂隊C位》;藝術特色
一、敦煌文化對國漫動畫發展的影響
“敦煌文化綿延千年,如何更好地貼近大眾生活,引領敦煌文化時代新方向,是我們一直在關注的熱點命題。”面對敦煌莫高窟不可逆轉的現狀,敦煌研究院在上世紀80年代末就有了開展數字敦煌建設的想法。成功將敦煌文化融入動畫創作的作品很多,例如1961年的《大鬧天宮》、1981年的《九色鹿》、1985年的《夾子救鹿》、1993年的《鹿女》、2010年的《飛天》、2014年的《夏蟲國》、2016年的《莫高霞光》、2017年的《降魔成道》、2021年的《夢圓敦煌》等。用動畫這種藝術形式進行制作是對敦煌文化傳播方式的創新。動畫與敦煌文化的緊密結合,拓展了動畫的藝術風格和表現手法,對敦煌文化的傳播具有重要意義。
二、國漫系列動畫《云游敦煌》再現壁畫宗教故事
無論是本生、經變還是因緣,都是佛教壁畫里的宗教故事。動畫版的出現,更為其錦上添花。南齊理論家謝赫在《畫品》一文中,十分明確地概括出繪畫創作與宗教密切相關的現實。提出了“明勸誡,著升沉,千載寂寥,批圖可鑒”的主張。[1]國漫系列動畫《云游敦煌》中的《誰才是樂隊C位》以“美”為主旨,選取了經典壁畫飛天和中唐112窟的《反彈琵琶》伎樂圖中的形象來創作動畫,動畫中天女翩翩起舞,天衣飛揚,精妙地展現了敦煌文化。對于國漫動畫來說,具有開拓創新和教育民眾的深遠意義。從《飛天》到《誰才是樂隊C位》的轉變,標志著國漫動畫前所未有的發展。
(一)中唐112窟飛天——《反彈琵琶》伎樂圖
飛天的形象起源于古代印度宗教傳說,印度佛教文化傳入中國后歷經千百年的演化,成為符合中國本土審美特色的飛天形象。具有近三百年歷史的唐朝,是開鑿洞窟最多的朝代,被招募的民間畫師為洞窟壁畫的興盛創造了條件。受到唐代仕女圖和宮廷舞蹈的影響,敦煌飛天圖更加靈動活潑。源自中唐的《反彈琵琶》伎樂圖,正是敦煌莫高窟112窟中的佼佼者。畫中人反背琵琶,舞帶展卷,踏足而舞,左腳著地,右腳抬起,神情沉著自然。雙腳拇指蹺起晃動,以應節拍,似作反彈琵琶舞。舞者風姿綽約,精美輕柔,衣袂飄飄。形象鮮明生動,令人不禁贊嘆。[2]從這種特殊的舞技姿態,可以看出印度舞蹈對唐代繪畫的影響,之所以成為千古絕唱,是因為由內而外煥發的永恒理想之美。
(二)從《飛天》到《誰才是樂隊C位》
2010年由吉林動畫學院出品的動畫短片《飛天》(圖1)與2020年敦煌研究院和騰訊影業、騰訊動漫聯合出品的國漫動畫《誰才是樂隊C位》(圖2)在素材上都選取了飛天圖像。動畫短片《飛天》,講述了來自極樂世界的飛天場景,有的手捧花盤,有的手持箜篌、琵琶、橫笛,有的演奏腰鼓,飄曳的長裙,繞窟飛翔,富有生機。這部短片以動畫材料為媒介,廣泛精致的敦煌元素為支撐,通過材料動畫風格的多樣性和藝術的開放性,表現敦煌藝術的美學價值。與動畫短片《飛天》不同的是,國漫動畫《誰才是樂隊C位》并沒有再次描繪壁畫宗教故事圖像,而是把《反彈琵琶》壁畫圖像數字拆分為多個片層,同時賦予藝術特效,以復雜場景來表現畫面。動畫在策劃制作的過程中,著重考慮了唐代繪畫風格和圖像故事的完整度。創作者花費了大量的時間與精力對素材進行嚴格的甄別與選取,配上音樂后,畫面異常生動活潑。國漫動畫《誰才是樂隊C位》巧妙地再現了經典壁畫宗教故事,獨具藝術特色,對引領風尚、構筑當代美學具有重要意義。
三、國漫動畫《誰才是樂隊C位》的藝術特色
敦煌研究院研究員馬德指出,《反彈琵琶》圖像作為敦煌美術史上的杰作,后人在借鑒與再創作中一定要具備有關樂舞的常識,不可背離圖像最初的語言形式,這樣才能使作品更有生命力。[2]由于中唐112 窟《反彈琵琶》伎樂圖只有飛天樂舞畫面,沒有詳細的宗教故事情節記載,在制作《誰才是樂隊C位》的過程中,敦煌研究院動畫團隊翻閱了唐代史書對箜篌、橫笛等古典樂器的記載資料,最終決定把飛天“反彈琵琶”的靜態畫面包裝成動態“斗藝”的舞臺,用橫笛、箜篌等傳統樂器和琵琶組成合奏。動畫中不同的故事情節和經歷給觀眾帶來豐富的視覺體驗,激發了更多觀眾的情感反應,喚醒觀眾們的思維想象力。以敦煌歷史為媒介進行精神文化的傳播,引發了觀眾的共鳴。圖像的數字化處理、色彩的巧妙搭配、線條的穿插設計、服飾的華麗裝扮,既延續了敦煌莫高窟壁畫宗教故事的藝術性,又使其獲得了新的活力。
(一)國漫動畫《誰才是樂隊C位》中的圖像
在當代高度發達的影視技術中,不僅可以間接地使用各種傳統媒體材料進行造型轉化,還可以直接使用數字化模式營造各種特殊效果。早期制作的動畫與繪畫有著更為密切的聯系,動畫的制作完全基于手繪圖像。與原畫材料手繪圖像相比,圖像的數字化處理與藝術創作者的觀念更為緊密。迪迪-于貝爾曼認為,圖像不是靜止的,而是隨時變化或是瞬間的動態。圖像有著自己本身固有的運動,這不僅僅指的是通過運動模式而構成的動畫電影,而是適用于一切圖像。一幅繪畫作品傳遞的信息不僅限于客觀實在的對象,還包含著與圖像本質相關聯的行為,或者包含著對繪畫多層面的不同解讀。從這種關系上來看,我們可以得到一種結論:圖像包含著某種精神活動。所以,在圖像面前,我們考慮的問題不只是圖像單純的文本含義,還有圖像巧妙的載體組合。[3]國漫動畫《誰才是樂隊C位》正是如此,只見舞者在空中反握一把琵琶,舞動的姿態隨著扭動的臂膀構成“S”形,轉動的手指在琵琶上時而張開,時而彎曲,儀態萬方,這是對舞姿流暢性的最好演繹。樂舞的瞬間,是基于現實情況下的動畫制作,舞蹈的節奏美非常具有表現力,手指跟隨手臂抻、曲、旋、擰,宛若盛開的花朵,流暢中透露出力量,蜿蜒中透露出韻律之美(圖3)。從中唐時期112窟《反彈琵琶》伎樂圖像原型到飛天數字化圖像的轉向制作,動畫的出現化解了圖像“靜止”與“運動”的對立矛盾,臺詞的使用解決了圖像“文本”與“情境”的復雜關系。精神和觀念的互動拉近了觀眾與動畫之間的距離。
(二)國漫動畫《誰才是樂隊C位》中的色彩
敦煌莫高窟壁畫作為我國文化藝術的瑰寶,在色彩運用上取得了很高的成就,極具視覺沖擊力。
在國漫動畫《誰才是樂隊C位》中,敦煌壁畫的色彩都有較精準的表達。畫面整體沿用了《反彈琵琶》伎樂圖中的色彩,以朱紅、石綠、鉛白、赭黃、黑等饒有中國風意味的純色為主色,再將中唐的一些壁畫風格融入其中,形成溫和而厚重的色彩美。動畫中的人物設色大膽,肉體顏色多以蛤粉色作為輔助,整體色調豐富又不失協調,有著強烈的震撼力,形成了獨具特色的民族風格。動畫中的色彩并不是意象的色彩,而是充滿了想象力的組合,在處理環境和人物關系時,要根據動畫制作的需要,選用不同顏色的變化來表現場景和人物的動態。隨著時間的流逝,由于洞窟內壁受到地層、光照、溫度、自然災害、顏料成分的影響,其色彩逐漸模糊。有些顏色經過風沙、歲月的侵蝕變得千瘡百孔。國漫動畫《誰才是樂隊C位》將這種礦物色特有的斑駁效果融入劇中,色彩的巧妙搭配使得畫面更加細膩,由此帶動更多的觀眾透過斑駁的畫面去尋找古老的神秘傳說。
(三)國漫動畫《誰才是樂隊C位》中的線條
線條是藝術的靈魂,如何運用線條是藝術作品成敗的關鍵。線條本身就具有裝飾的作用,然而在動畫中表現線條是非常困難的。現實中有很多作品的線條表現得都很精美流暢,如書籍、海報、壁畫、廣告等。那么裝飾線條的特點是什么?裝飾線條并不局限于自然環境,它是一種超越現實的藝術形式,作品之所以能夠使人內心平靜,主要是因為采用了裝飾手法。自然界中的事物并不像裝飾畫中描繪的那樣有序,其中壁畫和石雕以其獨特的裝飾線條而引人注目,用動畫線條來表達壁畫的內容,是對飛天圖像的一種當代轉向。在制作過程中,既要借鑒和吸收原作的藝術性和生動性,又要融入動畫元素進行創新。[4]由敦煌經典壁畫宗教故事改編的國漫動畫《誰才是樂隊C位》取得了很高的成就,靈動的筆致、傳神的技巧、線條的韻律,清晰地傳達出氣韻生動的美學追求。[5]由于現實中壁畫原型存在一些褪色和脫落的缺陷,動畫團隊老師們反復推敲,飄帶線條出色的穿插設計對動畫制作的成功起到了決定性作用。動畫中飛天伎樂的圖像既保留了壁畫的原始風格,又進行了大膽的創新。這些成功的線條設計,讓動畫受到更多觀眾的歡迎。
(四)國漫動畫《誰才是樂隊C位》中的服飾
在國漫動畫《誰才是樂隊C位》中,飛天樂舞伎是極樂世界的天人,動畫雖然是以真實的唐朝婦女的妝造為基礎,但不同于日常平凡生活的女性,她們具有神秘的宗教色彩,往往帶有幻想的成分,與世俗婦女相比,總體印象更加嚴肅莊重。其中動畫中反彈琵琶伎高髻云鬢,肌膚瑩潤,面部豐腴,神情溫婉,天衣搖曳。七身飛天樂舞伎豐肌秀骨,頭束高髻佩戴華麗寶冠,肩披長巾,配以臂釧手鐲,腰系淺石綠色絲帶,身穿寬松褲裙,赤足舞蹈,舞姿輕柔唯美,讓人驚嘆。服飾的華麗裝扮,襯托出人物的變化與靈動。
四、結 語
隨著時代的進步,數字化模式的出現和發展,敦煌文化以一種全新的姿態進入當代人的視野。新媒體技術的成熟為傳統文化的傳承提供更多的可能性,用動畫的形式再現壁畫宗教故事,意味著古典美學的局限性正在被改寫?!墩l才是樂隊C位》從藝術角度來看,既是對敦煌文化的審美延續,又是對舊文化主體的重新建構。從審美方式上來看,圖像的數字化處理激化了敦煌壁畫本源與現狀之間的矛盾性。因此,這是一種建立在多重悖論基礎上的美學,一種對我們當今生活極具意義的思想。我們要讓更多古代壁畫變身動畫,以全新的視角廣泛傳播,喚醒傳統文化潛力。
(西安美術學院公共藝術系)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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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魏弋涵.開啟“一帶一路”美術創研新視角:敦煌藝術與20世紀中國美術研討會綜述[J].敦煌藝術研討,2021(1):6.
[3] 柳貞娥.螢火蟲之光:迪迪-于貝爾曼的殘存美學[J].新美術,2018(10):5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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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劉文良,晏凈天.中唐敦煌壁畫之“異象”探析[J].南京藝術學院學報(美術與設計版),201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