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借貸”之名難掩貪腐之實

包敏

7月18日，根據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消息，北京市政協原副主席于魯明嚴重違紀違法被開除黨籍和公職。通報中，于魯明被指“通過民間借貸獲取大額回報”這一情節引人關注。

何為“通過民間借貸獲取大額回報”？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曾在交流互動板塊予以解釋，是指黨和國家機關、國有企業、事業單位、人民團體、基層群眾性自治組織中從事公務活動的黨員通過民間借貸等金融活動，從管理和服務對象獲取大額回報，影響公正執行公務的行為。關于“大額回報”的標準，要結合當地收入水平、平衡同類案件情況進行綜合認定。

針對黨員干部違規參與民間借貸的行為，《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第九十條規定：“通過民間借貸等金融活動獲取大額回報，影響公正執行公務的，視情節輕重給予紀律處分。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司法機關處理。”此外，《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審理借貸案件的若干意見》第六條規定，民間借貸利率最高不得超過銀行同類貸款利率的四倍。

就在今年7月，涉及“民間借貸”的落馬官員就有多名。遼寧省遼陽市政府原黨組成員、副市長呂有宏的“雙開”通報中，包含“通過民間借貸獲取大額回報，違規從事營利活動”的表述;中國光大銀行原黨委副書記、副行長張華宇被指退休前一個月“逃逸式辭職”，同樣被通報“違規參與民間借貸”。

通過對現有案例的梳理，公職人員違規借貸主要存在“以借掩賄”“借名獲利”“公款放貸”三種形式。

“以借掩賄”，是指一些領導干部以款項借款人或出借人為幌子掩蓋其受賄事實，并利用自身的職權影響獲取高額的利息。今年6月，江蘇省江陰市政協原黨組副書記、副主席韓民以受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并處罰金人民幣60萬元。經查，2011至2021年間，韓民向轄區企業主、公安民警家屬等人的無息借款及其違紀違法所得等累計1110萬元人民幣，以親友名義借貸給其下屬民警親屬的公司，并從中獲取大額回報共計692.69萬元。

關于此案中“大額回報”的認定，無錫市紀委監委第五審查調查室干部楊成東認為，韓民與借款方并非普通、平等的民事主體關系，而是與其職權相關聯的下屬親屬，故對“大額回報”的認定不宜簡單參照民間借貸有關司法解釋的利率標準，應從借款方接受貸款的動機、目的、回報總額等方面綜合予以認定。且從黨紀處分條例相關規定來看，以“獲取大額回報”作為構成要件，重點在于獲得大額收益，并非要求借貸利率超出法律保護的利率上限。盡管年息均未超過利率上限，韓民實際上通過借貸方式獲取利息總額高達600余萬元，應認定為獲取“大額回報”。

“以借掩賄”和“借名獲利”往往相伴而生，心生貪念的黨員干部以借為名，與“權力”需求方進行利益互換，走上違規違紀違法道路。今年6月，中國農業銀行河北分行原黨委委員、副行長趙立宏被“雙開”，通報中指出其“以合法民間借貸為幌子謀取巨額利益，利用信貸資源與企業老板交換利益，無償借用企業老板的房產，子女不實際工作而在企業獲取薪酬，接受企業老板旅游活動安排，為企業在信貸業務上提供幫助，以借貸投資獲取高額利息方式非法收受企業錢款”，點明了這種利益互換模式。

“公款放貸”，即以公款生私錢，以權謀私。2021年9月10日，已退休兩年的中國農業銀行江蘇省分行原黨委書記、行長高友清被開除黨籍。通報披露了其在職期間曾“挪用信貸資金歸個人進行非法活動及營利活動”。隨后，上海檢察機關依法對高友清涉嫌受賄、挪用公款、違法發放貸款案提起公訴。

“民間借貸”不能成為一些黨員干部以權謀私、借權生錢的“障眼法”。這些案例充分說明，對于官商勾結、利益輸送的行為還需進一步提高精準打擊力度。遏制住公職人員的違規借貸亂象，有效地將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依然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