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詞都在完成自己

麥豆，1982年生，現居南京。參加詩刊社第30屆青春詩會。曾獲漢江安康詩歌獎、江蘇省紫金山文學獎等。出版詩集《返鄉》《在皇冠鎮》。

先知

就是預先知道

花朵會凋零

而變硬的人類

不會為它哭泣

吃鳥的貓

深夜，

鳥在窗外的樹上鳴叫，

已不是那一只，

是這一只。

我們的貓，

我們這樣稱呼一只陌生的貓，

它在夜的樹林里游蕩，

無聲地統治每一棵樹。

魚在池中游

有人說它美

像一件青花瓷

在水中游動

有人將手伸入水中

期待它們

吻他的手

用嘴唇

碰一下他的手指

一個人說：人來了

它們便游了過來

她的手里

拿著一袋魚食

魚認識

那袋魚食

觀看時間長了

不禁問自己

魚為什么沒有手

沒有腳

它們不是魚

它們在游

移動

肥胖的身體

靠近人類

手中的

食物

所有的詞都在完成自己

所有的詞語

在人的世界

都在完成一件作品

帶著一種善意

哪怕只剩半邊翅膀

它也在講述

一只完整的小鳥

在哀憐的目光里

記四月下旬的一次外出

天空的飛鳥

投下移動的黑影

高處的風中

樹冠在涌動

五月即將來臨

正午的陽光刺眼

柵欄上掛著

朵朵紅色的薔薇

走出房間

你依然感覺自己

在它里面

到處是詞

到處是你

認識的詞

這里，在你到來之前

早已布置完畢

除去人

一切堪稱完美

途中

道路在變

你不知它是什么

確定的青磚

會陡然變成

黑色流淌的柏油

堅硬的路面

會突然撤掉

讓你懸在空中

用它來返鄉

發現沒有盡頭

你以為會遇見

一個人類

在漫長的途中

那只是一個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