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

李若濤

春風搖落了香樟的果實。黑紫色的漿果連同翠綠的果蒂和果柄，落在路上，被踩踏成泥，有甜絲絲的果香味逸出。其實，冬天就一直有零星的落果。

就在這初春時節，香樟樹綠葉變紅，飄然而下，正是這款款而落的葉子，讓風有了形狀。《怎樣觀察一棵樹》的作者南茜·羅斯·胡格說：“葉片落下時，它們在空中的動作是這個季節最美的圖景。”香樟有那么多葉，它似乎也不急著落完，風大就多落點兒，風小就少落點兒。小徑上鋪滿厚厚的一層，那色彩，一點也不亞于秋之斑斕。

為什么春天的落葉不會讓人傷感？或許是因為新葉生發，勃勃的生機讓自然的更迭是如此順理成章。這時節，杜英的樹葉也變紅了，還有枇杷，新葉萌出，黃褐色的老葉落下。還有石楠，等等。

我和小朋友就會在路上撿拾落葉，仔細地夾在厚厚的書中。香樟的落葉色彩特別豐富，紫色，艷紅，黃色，葉面有各種各樣的花紋，紅的綠的黃的顏色扭纏在一起，有的像蝴蝶或蛾翅上的眼狀花紋，很有趣。

除了收集樹葉，我們還喜歡聞落葉的味道——只要確定是無毒的，我總是喜歡聞各種植物的味道。有時候把葉子揉碎了聞，好久好久，余香裊裊，心情像鳥兒一樣歡暢。

我有個特別生猛的朋友。我們一起在野外，她總愛問，這個能吃嗎？那個可以嘗嘗嗎？確定無毒后，她就會放進嘴里。酸模的葉子，紫葉李的果實和覆盆子她都嘗過。有一次看見桂花就吃了滿口，結果，苦不堪言……

香樟落葉有不同的味道，把落葉撿起來揉碎了聞，有的帶有濃烈辛香味，有的溫和如青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