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相強制收費為何屢禁不止

熊丙奇

推進智慧教育改革的成本，不能轉嫁到學生身上，必須完善經費保障，保障學校推進相關教育改革的經費。

近日，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區第四中學按是否購買平板分班、向學生違規收費事件被曝光。普洱市有關部門已責令該校立即停止違規收費行為，取消智慧班與普通班分班，督促該校向719名學生退還了全部違規收費244.46萬元，并將平板電腦、配套設備及教學資源收回供統一教學使用。

近年來，此類事件被曝光、通報的已經有數起。如2020年11月，國務院督查發現浙江省嘉興市部分初中學校在推行教育信息化“平板教學”過程中，存在違規按“平板教學”分班、變相強制購買平板電腦等問題。而今云南普洱這所學校的運作幾乎一模一樣。對此，除了要嚴查其中存在的利益輸送問題外，還需要完善推進智慧教育的經費保障機制。

對于這次違規收費、違規分班，當地還有一個耐人尋味的處理，就是把違規收費退給學生后，平板電腦、配套設備及教學資源收回供統一教學使用。需要追問的是，這需要教育部門、學校花錢嗎？還是有關供應商就把這些電腦、設備免費給學校使用？如果是前者，則是由教育部門、學校買單，供應商沒有任何損失，不同的是從向學生收錢，變為向學校（教育部門）收錢。如果是后者，是供應商主動提出免費給學校使用，還是教育部門、學校不給供應商費用，直接作為學校資源，也是有區別的。供應商免費提供（捐贈）給學校，雖可能不情愿，但也可以平息事態，維系和教育部門、學校的合作關系;而不考慮供應商的意愿就把這批平板電腦、配套設備收歸學校，則可能存在財產權糾紛。按理，這批違規收費購買的電腦、設備應該退還給供應商。

當然，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說明，學校是有推進智慧教育的訴求的。近年來，有的地方教育部門想推進智慧教育項目，將其作為教育改革的“亮點”，但卻沒有經費，于是默許學校向學生強制或者變相強制收費，根據是否購買平板電腦分班就帶有強制意味。對于這樣的違規收費，當地教育部門也就不會嚴厲查處，往往需要家長向國務院教育督導室反映，才會推動調查。

今年3月，教育部基礎教育司司長呂玉剛表示，在各地推進智慧課堂、智慧作業應用過程中，要堅決禁止強制要求家長和學生購買終端設備和數字服務，防止增加群眾的經濟負擔。他指出，這種應用模式需要一定的條件保障，有條件的地方加大了財政投入的力度，優化了學校的網絡基礎環境，統一建設了智慧教室，配備了學生的學習終端，但是更多的地方，可能還不大具備這樣的財力和技術條件，主要是財力保障因素。

在人工智能時代、互聯網時代，我國學校推進智慧教育改革創新，是符合時代需要的，但是，推進智慧教育，不能把成本轉嫁給學生（家長），而必須完善經費保障，保障學校推進相關教育改革的經費。2021年，教育部等六部門發布《關于推進教育新型基礎設施建設構建高質量教育支撐體系的指導意見》明確要求完善經費保障，地方各級教育、發展改革、財政、通信、工業和信息化等部門應加強統籌協調，優化支出結構，通過相關經費渠道大力支持教育新基建。

同時，為避免出現利益輸送、濫用經費的問題，需要在加強經費保障時，進行科學論證，并廣泛聽取學校、教師、學生家長的意見;在具體執行時，要進行公開招標，確保產品與服務質量，對開展教育改革的成效進行專業評價與社會評價，讓教育改革經費用到教育改革的刀刃上，促進學生更好地成長、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