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師范大學學習設計與學習分析重點實驗室主任馮曉英：為教師培訓改革提供實證支撐

何曼

新時期的教師培訓改革，需要有更加科學的研究、客觀的評估為其提供證據支撐和建議。

關鍵詞 實踐成效 示范引領 精準培訓 提質增效

強國必先強教，強教必先強師。促進教師專業化發展，科學有效的教師培訓是不可或缺的。新時期的教師培訓改革，需要有更加科學的研究、客觀的評估為其提供證據支撐和建議。

為深入了解2021年國家級與省級教師培訓項目實施情況，北京師范大學學習設計與學習分析重點實驗室主任馮曉英團隊開展了實證研究，撰寫并正式發布了《中國教師培訓發展報告（2021）》。本刊特邀馮曉英教授，就“教師培訓的總體特點和趨勢、未來發展建議”等問題進行了解答。

教師培訓工作進入深化變革期

在線學習：《中國教師培訓發展報告（2021）》調研編著的時代背景和意義是什么？

馮曉英：長期以來，教育部、財政部等部委面向基礎教育、職業教育、高等教育等領域，以“中小學教師國家級培訓計劃”“鄉村教師支持計劃”“職業院校教師素質提高計劃”等為抓手，持續深入開展教師培訓工作。自2010年以來，國家已累計投入經費超過200億元，受益教師超過1800萬人次，其覆蓋范圍之廣、持續時間之長，開創了我國教師培訓前所未有的新局面。

隨著我國新時代教師隊伍建設改革的深入，教師培訓工作進入了深化變革期。2021年，中央財政投入“國培計劃”經費21.84億元，有力促進了基礎教育教師專業發展。國家同樣高度重視職業教育教師隊伍建設，2021年啟動新周期的“職業院校教師素質提高計劃”順利實施，職業教育教師隊伍建設改革持續深化。

立足新發展階段，我國教師培訓要實現從“量”到“質”的提升。而教師培訓的改革創新需要本領域研究與實踐的相互支撐、相互促進。因此，我們團隊面向基礎教育與職業教育階段，從成效產出和提質增效視角，運用文本分析法、問卷調查法、案例分析法，對2021年基礎教育與職業教育國家級和省級教師培訓的政策、培訓項目成效、典型案例展開了深入調研，撰寫了《中國教師培訓發展報告（2021）》，為進一步完善教師教育體系、加快構建教師隊伍建設新格局提出政策建議。

本報告整體呈現了2021年我國教師培訓的發展現狀、成效產出，全景、立體、深度地呈現出我國教師培訓的年度發展態勢;將在更廣泛范圍內幫助教師培訓管理機構、培訓機構、研究人員、實踐人員了解我國教師培訓的政策指向、實踐成效與改革方向。

“三融合”混合式培訓將成新常態

在線學習：自1977年發布實施《教育部關于加強中小學在職教師培訓工作的意見》以來，我國高度重視教師隊伍建設，出臺了一系列相關政策。當前，我國教師培訓政策有哪些關注點？

馮曉英：不同階段，政策的關注點也不同。通過對2021年200多份國家級與省級教師培訓相關政策文件進行解讀和分析，我們發現：

基礎教育階段教師培訓，在培訓對象上重點關注骨干教師、中小學教師、鄉村教師和校園長等群體;在培訓目標上重點強調“提升信息化能力和教育教學能力”“強化思想政治素養”“提高師德師風素養”等;在培訓主題上重點關注“思想政治教育”“師德師風”和“教育教學能力”等;在培訓方式上主要采用集中培訓、分層分類培訓和網絡培訓等。

職業教育教師培訓，對象上重點關注中青年教師、高職教師和中職教師等群體;目標上注重教育教學能力、信息化能力、師德師風素養等方面的培養;內容上強調新課程新教材、思想政治教育、人工智能技術等方面;方式上突出采用了分層分類培訓、網絡培訓、集中培訓等形式。

在線學習：針對以上政策關注的重點，本次的報告具有怎樣的特點與亮點？是從哪些維度反映教師培訓發展水平的？

馮曉英：報告基于廣范圍、大樣本的教師調研數據，呈現出三個方面的特點與亮點。

一是通過績效評估，推動以評促建。我國教師培訓已經取得重要的階段性成果，下一階段培訓改革如何改、如何落實，需要從不同層級進行績效評估，通過翔實的數據、科學的分析，明確成績、發現問題、提出建議，為下一階段教師培訓改革提供第一手的數據支持。

二是通過案例挖掘，推動示范引領。當前無論基礎教育還是職業教育階段，都需要鼓勵、孵化、挖掘一批優秀的創新培訓典型案例，為全國的教師培訓改革發揮示范引領作用。為此教育部設立了“國培計劃”示范項目、職業院校教師國家級示范培訓項目。報告能夠對實踐中的優秀和創新案例進行有效挖掘，分析和提煉優秀的組織機制、模式方法等，更好地起到宣傳推廣、示范引領作用，服務教師培訓改革大局。

三是通過縱向研究，推動持續發展。教師專業發展具有長期性和持續性特點，教師培訓改革也是一項長期的、持續性工作。需要長期的縱向研究，通過跟蹤觀察和數據分析，繪制教師培訓的發展變化曲線，為教師培訓改革提供決策支持，推動教師培訓工作的可持續

發展。

目前，我們對教師培訓發展水平的評估主要從教師培訓滿意度、教師專業化發展培訓成效、教師信息化教學能力培訓成效三個維度展開，其中包括知識、技能、能力、教學觀念四個一級維度以及實踐性知識、認知技能等八個二級維度。

在線學習：通過大量的調研與數據分析，我國教師培訓發展總體呈現出怎樣的特點與發展趨勢？

馮曉英：2021年作為“十四五”的開局之年，教師培訓成效穩步提升、參訓教師對培訓的滿意度整體較高，教師專業發展、信息化教學的培訓成效呈現“提質增效”特征，更多的證據指向教師“線上線下現場三融合”的混合式培訓將成新常態，教師培訓的信息化程度和水平逐漸提升。具體表現在：2021年教師培訓滿意度、教師專業化培訓成效、教師信息化教學能力培訓成效較往年都有明顯提升，“補短板”成效顯著;“國培計劃”持續服務中西部地區教師發展，尤其是西部地區、鄉村教師培訓提質增效顯著;教師培訓改革與模式創新穩步推進，精準培訓改革成效已初步顯現。

聚焦精準培訓 解困境補短板

在線學習：在您看來，除報告中呈現的我國教師培訓促進教師發展提質增效顯著外，新時代下教師培訓實踐還存在哪些現實困境或難點？

馮曉英：我國教師培訓方面的深化改革已取得明顯成效，但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新時代的教師培訓確實還面臨著一些困難。主要體現三個方面。一是能力成效是教師培訓的持續性短板。從調查數據來看，我國的教師培訓在能力成效方面仍然低于知識、技能、觀念維度的成效。二是初中教育階段教師培訓提質增效遇到瓶頸。我們通過對各個學段的對比分析發現，初中教育階段的教師培訓抽樣略低于其他學段，這需要后續的關注和加強。三是地區差異、城鄉差異仍然存在。

在線學習：針對這些問題，報告對未來教師培訓發展提出了哪些建議？

馮曉英：報告建議下一階段可以從以下四個方面推動教師培訓的改革與發展。一是加強培訓項目一體化設計，進一步提升教師培訓參與感與培訓成效。二是推動教師培訓模式創新，提升教師培訓能力成效，如探索線上線下與工作現場三融合的混合式培訓模式等。三是推進區域間教師培訓，實現教師專業發展協同增效。因地施策，延續對西部地區的培訓政策保障和資金投入，同時向中部地區適當傾斜，完善并且加強中部地區的培訓政策和培訓改革的力度。四是構建分層分類精準培訓模式，實現城鄉間教師培訓均衡發展。最有效的措施是尊重差異，深入挖掘產生瓶頸的關鍵原因，進一步推進精準培訓。

在線學習：發布會上您表示，下一年度的調研主題將聚焦“精準培訓”，其出發點是什么？

馮曉英：從政策層面看，精準培訓是當前教師培訓改革的重點。從2021年相關政策提出“明確精準培訓”，包括目標精準、內容精準、評價精準、方式精準等，到2022年《新時代基礎教育強師計劃》提出“深化精準培訓改革”，這說明精準培訓將是“十四五”期間教師培訓改革的一個重要抓手。從實踐層面看，連續三年的調研發現，盡管以“國培計劃”為代表的教師培訓已經取得了了不起的成績，但由于我國教師隊伍人數多、差異大，教師培訓的地區差異、城鄉差異等仍然存在，后期的培訓改革需要從“大水漫灌”走向“精耕細作”，走向精準培訓、個性化培訓。因此，2022年發展報告將重點聚焦精準培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