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四
母親節,和幾個人喝茶聊天,想起了不少往事。
父親1996年農歷十月去世,母親2005年正月去世。這中間的十年應該是母親最寂寞的日子。
父親的最后時光都是母親陪他度過的。他后來不能走路,吃喝特別挑剔,還怕冷。烤火時小腿上水泡直流膿水,都是母親收拾。一輩子都在外主事不習慣做零碎事兒的母親,有時候也會埋怨父親:你死了我就舒服了。
我們把此話當真。
當父親的一切后事處理好以后,我們放心地把母親放在家里。
逢年過節,母親還照樣在我們長大的那個家大張旗鼓地迎來送往。她嫁女、迎接外甥女外甥出生、新人上門兒……一點兒也不像一個沒人商量的老人,事事辦得妥帖。
我們習以為常。
這樣的人,是很容易被他人忽視掉個人需求的,反而會被他人當做依靠。比如我的孩子,三姐的孩子,只要沒人照顧,就理直氣壯地交給她。
母親和我在一起住了近四年。現在回想起來,我和她單獨在一起的時間,就是我工作回家后,邊干活邊埋怨她不體諒我的又工作又撐家的辛苦。
我何曾體諒過她的辛苦呢?她離開老家的寂寞,她失去丈夫的孤獨,她在一個新的地方重新生活的恐慌……
母親抽煙,還能喝一點兒酒。這跟她管理全灣的紅白喜事有關。自認為很有文化的我,粗暴地“命令”她戒煙戒酒的事沒少干。老了的母親能怎么辦呢?每次抽煙喝酒都心虛得讓我心軟。但我嘴上是絕對不放松的,因為覺得為她好。當年是何等的硬心腸,使我強盜一樣搶走了母親緩解寂寞的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