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核心術語跨文化傳播的思想性、技術性與藝術性

【內容提要】中國核心術語蘊含著中華思想文化的精髓，中華文化國際傳播離不開中國核心術語的跨文化闡釋。目前，中國核心術語的國際影響力尚不能與中華文化應有的地位相匹配。在思想性層面，應以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為時代導向，將中國知識生產視角納入人類理性啟蒙與社會發展的整體思潮中，為全球治理貢獻中華民族智慧。在技術性層面，應聚焦于保護文化生態自然發展，促進中華文明世界共享，實現文化對話和精準傳播。在藝術性層面，旨在通過審美共情提升中國核心術語國際傳播的感召力和親和力，從而實現其國際影響力的擴大。

【關鍵詞】中國核心術語 中華文化 跨文化傳播 國際傳播

“中國核心術語”是指由中華民族所創造或構建，凝聚、濃縮了中國治國理政思想、經濟發展思想、人類社會進步思想，以及中華哲學思想、人文精神、思維方式、價值觀念等，以詞或短語形式固化的概念和核心詞。中國核心術語蘊含著中華思想文化的精髓，體現著中國人特有的思維方式和理解結構①，是構成話語體系中鏈接思想的關節點，是世界理解中國的一把鑰匙。②

中華文化國際傳播離不開中國核心術語的跨文化闡釋。為加強中華思想文化術語的整理和傳播，經國務院批準，教育部、國家語委于2014年啟動“中華思想文化術語傳播工程”，牽頭成立了由十多個部委組成的部際聯席會協調機制，旨在梳理反映中國傳統文化特征和民族思維方式、體現中國核心價值的術語，推薦政府機構、社會組織、傳播媒體等在對外交往活動中使用。迄今為止，北京外國語大學和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負責協調實施的“術語工程”共研發多語種術語1000條，提供中文、英文兩個語言版本，部分詞條還提供西班牙語、法語、尼泊爾語、馬來語、波蘭語、阿爾巴尼亞語、馬其頓語、羅馬尼亞語、白俄羅斯語、塞爾維亞語和保加利亞語11個語種，并且仍在持續更新。③

中國核心術語不僅涵蓋中華傳統文化術語，還包括當代中國政治、經濟、文化術語。同樣是在2014年，中國外文局牽頭打造了“中國關鍵詞”多語平臺，已發布包括“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中國夢”“全面深化改革”“生態環境及社會治理”等多個專題的核心詞匯的權威解讀和闡釋。“中國關鍵詞”項目是以多語種、多媒體方式向國際社會解讀、闡釋當代中國發展理念、發展道路、內外政策、思想文化核心話語的窗口和平臺。該項目由中國外文局和中國翻譯研究院發起，中國翻譯協會和中國外文局當代中國與世界研究院具體組織實施，組建了由中央相關部門專家組成的中文編寫和多語種外文翻譯專家委員會，邀請外籍專家參與翻譯的審稿工作。④

可見，中國核心術語的提煉、闡釋與翻譯已經有了一定的基礎和積累，中華五千年歷史文化積淀和當下中國改革發展實踐將為其提供了持續推陳出新的豐厚土壤。然而，中國核心術語的國際影響力尚不能與其應有的地位相匹配，綜觀國際主流媒體和社交網絡輿論場，西方話語仍然主導著國際輿論，中華文化傳播的廣度和深度均處于劣勢。當前，中國核心術語跨文化傳播面臨著三個亟待回答的緊迫問題：在思想性層面，為何又如何向世界傳播中國核心術語，用什么理念指導傳播實踐？在技術性層面，應采用何種不同于以往的傳播策略和路徑？在藝術性層面，如何增加中國核心術語的感召力、親和力和影響力？本文嘗試圍繞這三個問題展開論述，從思想、技術和藝術三個維度討論中華文化國際傳播的學理價值和現實意義。

思想性：回應人類社會根本問題和抵御共同風險

中國核心術語同其他中華文化一樣，既是中國的，也是世界的。我們談論中國核心術語的跨文化傳播，不能僅僅從中國和中國人的角度思考問題，向世界傳播中華文化的出發點不只是弘揚中華文化，而應是服務全球和全人類，應該把中華文化置于整個人類社會多元文化的視野下，發掘其對世界的意義。以“人類命運共同體”這一核心理念的落地為目標，進行中國核心術語跨文化傳播的思想性研究。即以術語的國際傳播觀念為切入點，站在“國內-國際”兩個大局相互聯系的高度，審視我國和世界的發展，以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為時代導向，高度提煉中國跨文化傳播的觀念內涵，將中國知識生產視角納入人類理性啟蒙與社會發展的整體思潮中，為全球治理貢獻中華民族智慧。這是第一個問題“為何又如何向世界傳播中國核心術語”討論的基點。

1.人類社會根本問題是國內外普遍關注且亟待解決的問題

人們關于人類社會根本問題的思考從來就沒有停止過。首先，這種思考同時觀照中國與世界。樂黛云說，目前世界上包括美國夢、歐洲夢在內的各種夢想都不能很好地解決“什么樣的思想/知識體系能夠有效地思考當代世界的根本問題”“什么樣的社會制度能夠使有德之人愿意生活在這個社會中”“什么樣的生活方式能夠使人永遠覺得生活有意義”等人類社會的根本問題。⑤這為“中國夢”的建構留下了廣闊的想象空間。其次，研究者們對世界并不樂觀。趙汀陽認為，只要具備人人自私和資源稀缺這兩個條件，世界就是一個壞世界⑥；梁漱溟更是在晚年以“這個世界會好嗎”為書名出版口述實錄⑦。對壞世界的擔憂正是發掘、傳播中國智慧的原因，這是一個比單純“弘揚中華文化”更能夠被世界廣泛接受的出發點，因為它與全人類而不僅是中國人息息相關。相較而言，國外學者既關注人類社會整體，也關注個體人類和周圍環境。亨利·基辛格直言不諱指出，人類社會無可救藥地充滿著變化和沖突。⑧尤瓦爾·赫拉利說，雖然整體人類的能力大幅提升，但卻不一定能改善個別人類的福祉，還常常讓其他動物深受其害。⑨

長期影響世界的西方理論在解決人類社會根本問題上逐漸乏力，許多西方學者轉向其他文化尋找答案。中國核心術語中有許多關于解決矛盾沖突、提升幸福感、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概念和話語，向世界貢獻這些智慧是傳播中華文化的應有之義。

2.當今世界面臨著單一國家和文化無法解決的共同風險和挑戰

向世界傳播中國核心術語的另一個重要原因是全球風險的存在。當今人類社會面臨著科技顛覆、生態崩潰和核戰爭三大挑戰⑩，生態問題、社會問題和經濟問題環環相扣11，在百年變局和世紀疫情交疊下，世界進入以流動性、不確定性、復雜性和模糊性為特征的“烏卡時代”（VUCA）12，人類正處于走向毀滅或者美好生存的“十字路口”13。

2021年11月，第三屆世界科技與發展論壇閉幕式上發布了“2021年度人類社會發展十大科學問題”，涉及生態、醫療、信息三大領域。世界各國共同面臨的風險可以說無處不在，無時不有。一方面，沒有哪一個國家可以單獨面對并抵御這些風險，世界各國必須精誠合作，全人類必須共同努力，以尋求解決方案；另一方面，沒有哪一種文化可以超越其他文化，提供直面這些挑戰的價值觀和世界觀，西方文化有局限性，非西方的文化也有各自擅長的領域，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文化是不存在的。更進一步，文化本身是流動的，變動不居的，也是處于發展進化之中的。從全球風險的角度理解中華文化特別是中國核心術語國際傳播的意義有助于把傳播落到實處，給國際受眾的接受和認可一個更為合理、迫切的理由。

3.中國核心術語富含解決人類社會問題和抵御共同風險的智慧

從中國核心術語本身來看，無論是傳統中華思想文化術語，還是當代中國關鍵詞，均富含著來自中國實踐、關照世界問題的理念、觀點和方法論。

以“人類命運共同體”為例，對應的是學術領域的世界主義概念。中國歷代文獻中，世界主義的視野和特征清晰可辨。從《論語》中的“四海之內，皆兄弟也”，明代王陽明的“大人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者也，其視天下猶一家，中國猶一人焉”，清代康有為的“無邦國，無帝王，人人平等，天下為公”之“大同之社會”，趙汀陽提出的“提高世界責任意識，創造一種新的世界制度和世界理念”，劉擎表達的從“天下”理想轉向“新世界主義”，到中國政府對外交往的新名片“人類命運共同體”，可以說是一脈相承。14這些術語把世界各國、各種文化置于平等交往交流的位置上，是中華文化國際傳播的指導思想。又如，“化干戈為玉帛”“和而不同”“和為貴”“兼愛”“懷遠以德”“協和萬邦”等中華思想文化術語，無一不體現了中華民族崇尚和平，愿意化解暴力沖突的美好期待，有助于解決戰爭、恐怖主義等棘手問題。再如，傳統的“道法自然”“天人合一”“順天應人”和當代的“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生態文明”“美麗中國”等，則體現了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是敬畏自然、永續發展、造福子孫萬代的先進環保理念。在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指導下，深挖并向世界闡釋這些中國核心術語，從思想性層面回答了“如何做”的問題。

技術性：找準跨文化傳播的方法論與策略路徑

目前，我們對中國核心術語的提煉和闡釋在廣度和深度上尚有欠缺。研究范圍集中在古代，現當代核心術語相對較少；中華思想文化術語的研究集中在文史哲領域，涉及的文化領域不夠寬廣；新時代中國核心術語的研究才剛剛起步，還有很多內容尚待開掘。由于目前的研究成果要首先滿足對術語基本含義的呈現，因此對于術語的復雜內涵及其與相關思想文化領域的內在關聯，缺少充分的說明。有些術語內涵挖掘不夠，有些術語解釋不夠全面。術語的系統性和內在關聯還有待進一步探研。在技術性層面，應更多地聚焦于保護文化生態自然發展，促進中華文明世界共享，實現文化對話和精準傳播。

1.從尊重文化多樣性的角度保護文化生態自然發展

一些學者認為，通過跨國化過程的文化流量循環的強化不通向全球的同質化，而是通向一個越來越雜交的世界。15國際傳播不是一種文化對另一種文化的拯救、覆蓋或征服，而是文化多元共存，是保護文化生態的自然發展16。甚至，以英美文明為代表的西方文明也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流動的17。在西方文化中心主義導致的文化生態失衡的當下，我們既要回歸中華傳統文化，也要重視新時代思想文化的延續與發展。

中國核心術語世界傳播的前提是保護文化的多樣性，是在平衡的文化生態系統中找準中華文化的位置。比如“大國者下流”這一出自《老子·六十一章》的中華思想文化術語，意指大國要把自己放在低下的位置上，就像大海能夠容納百川一樣18。這是中國古代哲學家老子提出的處理國與國之間關系的重要思想，用于處理不同文化之間的關系也很恰當。在世界文化的海洋里，中華文化固然是一條大河，但是，其與其他河流的地位應該平等。西方文化固然流量巨大，但是也不應該阻礙其他文化的正常流動。用這樣的姿態和策略開展傳播活動，方能實現費孝通所說的“各民族文化間和平共處”19和中華文化的廣泛認同。

2.從不同文化各取所需的角度促進中華文化世界共享

一種文化背景的人對另一種文化感興趣，主動開始學習并吸收，一定是因為另一種文化能夠彌補該文化的缺失或與該文化產生共鳴。一種文化的發展進化需要吸收來自不同文化的營養，從而實現該文化的升級。倘若另一種文化與該文化完全不相關，人們對其了解、吸收的動力就會缺乏乃至喪失。這也部分回答了我國國際傳播常常“自說自話”“對空言說”的原因。

為了避免跨文化交流的無奈，我們傳播中國核心術語首先要考慮他國文化的需求。張西平指出，中國古代文化經典被大規模翻譯成歐洲語言，深刻影響了歐洲的思想和文化，萊布尼茨、伏爾泰、孟德斯鳩、魁奈等一批思想家“以中國思想為‘火，煮他們自己的肉”20，這就是用另一種文化滿足了自有文化的發展需求。當下，我們要跨文化傳播中國核心術語，也要允許不同文化從自己需求的角度有選擇地學習中華文化，甚至允許他們基于本土實踐對一些術語做出有別于中國的地方性解讀，從而有助于本土文化的進化。樂黛云認為，外國人不必像中國人一樣了解中國文化，只需按照他們的文化成規，擇取并將感興趣的部分改造為其所需的東西，也即法國理論家皮爾·布狄厄在《文化生產場》中提出的折射理論想要說明的道理。21這種方式將有助于中華文化在世界各地生根發芽乃至開花結果，真正實現融通中外，世界共享。

3.從文明互鑒的角度通過文化對話實現精準傳播

在新全球化時代，多元文化人日益增多，我們建構傳播策略的角度應是文明互鑒而非文明沖突，精準傳播將通過文化對話而實現。

首先，文化民族中心主義不利于文化的交流互鑒，相反可能導致固步自封和文化自大。這不是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的初衷，而是走向了一個極端，背離中華思想文化的根基。其次，文化對話是精準傳播的前提。對話使了解成為可能，有效的對話可以加深了解，深入的對話可以產生新觀念和新思想，甚至雜糅的融合文化。前提是放低姿態了解對方文化，求同存異，找到可對話的議題和思想碰撞的交匯點，而不是自顧自地宣傳自己的文化，全然不顧對方文化中可形成共鳴或互補的要素。第三，通過對話完成的傳播具有雙向性、互動性和高精準度，有助于“潤物細無聲”地實現傳播效果。在策略上亦可采取政府間、媒體間、民間機構間合作傳播的方式，既增進了友誼，又互相認識了解了對方文化，往往還可以碰撞出跨文化的智慧火花。

藝術性：提升跨文化傳播的審美體驗

盡管美國皮尤中心2022年6月在其網站上發布的對19個國家24，525位受訪者的調查顯示，比起美國來，更多人認為中國的影響力在增長22。但是，由于文化霸權主義的延續，西方文化的長期強勢存在，以中華文化為代表的第三世界和發展中國家文化在由西方文化構筑的概念體系和話語場中想要突出重圍絕非易事。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次集體學習時指出，要加強國際傳播的理論研究，掌握國際傳播的規律，構建對外話語體系，提高傳播藝術。“藝術”具有審美性的特征，“傳播藝術”也即傳播的審美性，就是要把內容用美的形式表達出來并傳播出去，讓受眾在審美的愉悅中接受信息，對信息產生更高的認同度，從而提升國際傳播的效果。中國核心術語跨文化傳播的藝術性研究，旨在通過審美層面的共情提升術語國際傳播的感召力和親和力，從而實現國際影響力的擴大。

1.深挖中國核心術語本身具備的美的內涵和潛質

中國核心術語的內容本身往往具有美的特質。比如，“人類命運共同體”蘊含著人類同呼吸共命運的美好理想和愿望，“一帶一路”“海上絲綢之路”和“數字絲綢之路”的表述充滿詩情畫意，“道法自然”呈現一種與萬物和諧共生、虛懷若谷之美，“道濟天下”則有一種道德境界高尚、追求真理且行俠仗義之美。深入挖掘中國核心術語的美的內涵與外延，特別是具有跨文化感染力的審美元素，有助于提升傳播的藝術性。

例如，在翻譯“莊周夢蝶”（Zhuangzi Dreaming of Becoming a Butterfly）這一中華思想文化術語時，譯者用淺顯易懂的英語講述了莊子夢見自己變成蝴蝶，醒來后思考“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I did not know whether Zhuangzi had been dreaming that he was a butterfly， or whether a butterfly had been dreaming that it was Zhuangzi.）23的哲學小故事，既具有畫面感，又發人深思。有的國際學校指導小學生用英語講述這則故事，并根據自己的想象增加對話情節、繪制插圖等。這實際上完成了中華思想文化術語的一次跨文化傳播。可見，通過深入挖掘和恰當翻譯，我們可以發現并充分呈現中國核心術語的美的內涵和意蘊。

2.用美的形式增加中國核心術語的跨文化吸引力

對美的向往和追求是人類的共通情感，中國核心術語國際影響力提升需要從接受美學的理論視角提升跨文化交流與理解的共情力與聯動效應。現在，我們有一些國際傳播內容要么平鋪直敘缺乏對象感，要么鋒芒畢露不夠親和，甚至于還有點劍拔弩張，讓觀眾不由得警惕起來。這在形式上就不夠美，沒有吸引力。提高傳播藝術就要發揮中華民族傳統文化和當代文化的美學魅力，探索術語知識國際傳播的藝術性，通過音樂舞蹈、影視藝術、動漫游戲、博物會展、戲劇文學等人文交流形式，強化術語知識國際傳播的美學特征，通過情感性與人文性的術語知識共享開展國際化的“民心相通”工程，建構中國核心術語國際影響力的藝術性與美學特質。例如，北京冬奧會閉幕式上的《折柳寄情》節目，就通過極富感染力的視覺盛宴巧妙地向世界傳達了中國傳統文化中浪漫、含蓄、富有詩意的東方美學。中央廣播電視總臺春節聯歡晚會舞蹈《只此青綠》則展現了宋代美學的特征，用舞蹈的形式再現了《千里江山圖》，并把“展卷、問篆、唱絲、尋石、習筆、淬墨、入畫”這些中華文化術語嵌入篇章綱目，對國外受眾亦有吸引力。

3.國際受眾基于審美的愉悅體驗將極大提升跨文化傳播效果

來自新聞傳播學和藝術學的專家學者們圍繞傳播美學的跨學科討論24啟示我們，審美經驗是在傳播活動中出現和體驗的，國際受眾在傳播的接受端或者在參與傳播過程中如果體驗到了跨文化審美的愉悅，將有助于對傳播內容的理解和記憶，并形成正向的國際傳播效果。

一方面，從受眾體驗的滿意度出發，提升內容與形式的匹配度，用適宜的方式傳播合適的內容，強化傳播過程的藝術性。比如，紀錄片《佳節》通過精美的畫面和精致的制作使國際受眾在美的享受中完成了對中國伏羲祭典、清明祭祖、溱潼會船、太平清礁、媽祖誕辰等文化故事的理解。另一方面，可以將中國術語與虛擬現實、混合現實、人工智能、數字孿生等元宇宙技術深度融合，創新跨文化傳播路徑和話語呈現方式，使中華文化不僅可讀、可看、可聽，還能沉浸式體驗和全感官享受。例如，“數字梅蘭芳”大師復現項目旨在通過高保真數字人技術，打造在外貌、形體、語音、表演等各方面都接近真人的“梅蘭芳孿生數字人”。據了解，在項目研發過程中，先后攻克了高逼真表情光場采集系統、皮膚紋理寫實渲染等關鍵技術，并通過對大量的梅蘭芳先生歷史照片進行高精度三維重建，初步完成了梅蘭芳先生人物、皮膚、表情、便裝服飾、戲服盔頭、動作等高精度數字資產的研發制作。25這不僅是元宇宙背景下傳播藝術的新境界，也是藝術傳播的新高度，未來將有效減少文化折扣，使中華文化的國際傳播打開新局面。

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中國核心術語國際影響力研究”（21&ZD158）的階段性成果

劉瀅系北京外國語大學國際新聞與傳播學院副院長、副教授

「注釋」

①韓震：《理解中國學術思想的文脈——中國傳統思想文化學術術語的功能與價值》，《光明日報》2016年8月27日，第8版。

②袁軍：《提升中國核心術語國際影響 加快構建中國話語體系》，《光明日報》2022年4月21日，第6版。

③中華思想文化術語庫ht t ps：//shuy u k u. ch i neset houg ht. cn /shuy u. aspx？nid=230&pid=0&tid=0

④《中國關鍵詞項目介紹》，中國關鍵詞官網，http：//keywords.china.org.cn/2014-11/13/content_34036371.html。

⑤樂黛云：《涅槃與再生——在多元重構中復興》，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15年，第37頁。

⑥趙汀陽：《壞世界研究：作為第一哲學的政治哲學》，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7年，第1頁。

⑦艾愷 采訪 / 梁漱溟 口述 / 一耽學堂 整理：《這個世界會好嗎——梁漱溟晚年口述》，北京：東方出版中心，2006年，第1頁。

⑧[美]亨利·基辛格：《世界秩序》，北京：中信出版集團，2015年，第490頁。

⑨[以色列]尤瓦爾·赫拉利：《人類簡史：從動物到上帝》，林俊宏譯，北京：中信出版集團，2015年，第407頁。

⑩[以色列]尤瓦爾·赫拉利：《今日簡史：人類命運大議題》，林俊宏譯，北京：中信出版集團，2018，第5頁。

11[法]席里爾·迪翁：《人類的明天》，蔣枋棲譯，北京：北京聯合出版公司，2018年，第22頁。

12史安斌，童桐：《“烏卡時代”戰略傳播的轉型與升維》，《對外傳播》2022年第6期，第14-17頁。

13樂黛云：《涅槃與再生——在多元重構中復興》，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15年，第43頁。

14劉瀅：《國際傳播：全媒體生產鏈重構》，北京：新華出版社，2016年，第4頁。

15[法]阿芒·馬特拉：《世界傳播與文化霸權：思想與戰略的歷史》，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5年，第283頁。

16樂黛云：《涅槃與再生——在多元重構中復興》，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15年，第66頁。

17[美]彼得·J·卡贊斯坦：《英美文明及其不滿者：超越東西方的文明身份》，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8年6月，第1頁。

18《中華思想文化術語（中英對照）》，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20年12月，第136頁。

19費孝通：《費孝通文集第十五卷》，北京：群言出版社，2001年，第45頁。

20張西平：《儒學西傳歐洲研究導論》，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21年4月，第195頁。

21樂黛云：《涅槃與再生——在多元重構中復興》，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15年，第237頁。

22Laura SiLver， Christine Huang & Laura Clancy. Across 19 countries， more people see the U.S. than China favorably – but more see Chinas influence growing， Pew Research Center， www.pewresearch.org， 2022年8月13日。

23《中華思想文化術語（中英對照）》，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20年，第1085頁。

24馮憲光、姜飛、李心峰、王廷信、喻國明：《傳播美學：傳播學的專業探索與學科延伸》，《編輯之友》，2022年第7期，第5-12頁。

25《數字人技術助力國粹傳承 “數字梅蘭芳”大師復現項目在京啟動》，中國青年報，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15285557566838496&wfr=spider&for= pc， 2021年11月2日。

責編：譚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