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曉風
真正做當代文學研究,其實有特殊的難度。難在何處?
難度之一,首先就是資料龐雜。我們研究唐詩,可以不管現代新詩。但研究現代新詩,新時期朦朧詩,卻不能完全不了解唐詩,因為朦朧詩詩人很可能借鑒了唐詩。所以,著名文學理論家哈羅德·布魯姆有句名言,你可以用莎士比亞去解讀弗洛伊德,但不能用弗洛伊德來解釋莎士比亞。任何一位現當代文學家,沒有不受到他以前的中國作家的影響的,也很少不受到外國文學作家的影響的,即使像莫言這樣幾乎專門寫中國鄉村的作家也自陳,其實也受到了拉美魔幻現實主義文學的深刻影響。所以從理論上說,研究任何一位現當代作家,要想研究得比較透,都要對影響這位作家的中外作家有所了解,而這個閱讀量有多大,大家可以想見。所以,要研究好當代文學,其閱讀量從理論上說是要遠遠大于研究古代文學的,要研究的問題也是遠多于古代文學的。
難度之二,是歷史距離不夠遠,許多事情看不清楚。我們在當下對這七十年的觀察,在多大程度上可靠呢?這些其實都是從根本上困擾研究者的問題?,F在我們都知道了,被奉為“詩圣”的杜甫,當年在唐朝,其實并不大為人推崇,至少遠不是現在我們感受到的那么崇高,到了宋代,其價值才逐漸為評論家認識,可這已經是幾百年過去了。以原型批評理論名世的理論家諾思羅普·弗萊對此有精辟地論述,他在《批評的剖析》第三篇論文中,提出一個著名的“向后站”的觀點,他說:站在近處觀賞一幅畫,可以分析筆觸和調色,與文學中的新批評的修辭分析大體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