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的故事

張廣才

張三李四王五，每個人都有名字，名字不僅是一個符號、一個標識，還被賦予美好的寓意，寄托著個人的志向與情趣，承載著家庭的希望與憧憬。因而關于名字，歷來頗受重視，有許許多多關于名字的逸聞趣事。名字也受到社會環境和文化習俗的影響，有一些大致的發展演變的脈絡。

新中國成立前的戰爭歲月，兵荒馬亂，老百姓難得溫飽，甚至隨時可能性命不保。在嚴酷的戰爭環境下，不少父母都給孩子取一個皮實的、經得起摔打的名字，意思是討個吉利，只為孩子能夠活下去。所以什么“阿貓阿狗鐵蛋牛娃”這類名字比較普遍，但愿娃娃們扔到那兒不用管也能自己長大。小小的名字，反映了普通百姓對最基本的生存權的真切渴望，體現了那個時候人們艱難困苦的生存狀態。當然，這類名字一般只是小名，大名多是由識文斷字的先生給取的，皆與本姓的輩分有關，同輩人都用一個字相連，這些字都是精挑細選，并早就寫到族譜里面的，字的寓意體現了儒家思想的文化道德價值觀，一輩接一輩沿用千百年而次序不亂，所以本姓人只要聞其大名，就能分出長幼，知道該怎樣稱呼。

新中國成立后，老百姓對新生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充滿感情，叫“衛國”“建國”“愛軍”“興軍”“建設”“東風”“前進”“勝利”“衛華”“瑞鋒”等一類名字比較普遍。女性的名字多跟花鳥四季有關，比如“春桃”“秋菊”“愛蓮”“香草”“竹葉”“玉梅”“鳳英”等。改革開放以來，名字中使用頻率比較高的字，通常是“凱”“竣”“帆”“卓”“棟”“涵”“萱”“萌”“詩”“屹”“思”“雨”等，無論聽其名還是看其字，就像是在欣賞一首詩、品味一幅畫、感受一曲音樂般。

不過，名字中的重名現象卻屢見不鮮，有喜有憂。

我的一位發小在參加公司的招聘時，一路過關斬將，順利進入擬聘名單，就在即將確定時，卻因為重了公司領導的大名而險些被劃掉，大概領導覺得與一般員工同名拉低了自己的身份，頭腦里還殘存著封建社會“避諱”那一套。這位領導掌握著生殺大權，他的態度關乎我發小的飯碗！嚇得我發小趕緊托人說情，并承諾立即改名，領導這才勉強同意。到這個單位上班后我發小一直“隱姓埋名”，小心翼翼，直到這位領導退休后，才人復原名。恰恰相反，我在從邊遠艱苦地區往城市選調時，剛好與有決定權的一位大領導的曾用名重合，這位領導不僅沒有任何不悅，反而覺得似乎冥冥之中是種緣分，有幾分親近感，最主要的是個人各項條件都符合要求，于是大筆一揮，欣然同意，我才得以跨省調動進入大城市工作。如果我發小是“因名受阻”，我這就算是“因名得福”了，至少也是個加分項。

瞧，名字的故事，就是這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