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扣的個性

孫君飛

有人認為，紐扣依附于衣服，屬于一種點綴裝飾，是沒有自身個性的。

我恰恰認為紐扣富有個性。

有太多的衣服千篇一律，因為它們由缺少個性的人設計和剪裁出來，又經過沒有個性的人的選擇和購買，它們一再地被復制，然后固化在穿衣者身上。

小小的紐扣省略了大面積同質化的東西，堅定地凝結起來，成為實用性和審美上的一個焦點，正竭盡全力凸顯自己的個性。

在同一件衣服上確實有相同的一排紐扣，它們就失去個性了嗎？不，它們是在用這種方式強調自己的個性。它們猶如外觀相同的琴鍵，在衣服上演奏著一段連貫的旋律。

富有個性的紐扣稱得上衣服的點睛之筆。當把衣服聯結成一個整體，它們本身的個性并沒有帶來分裂和對立，強力的撕扯反而體現了紐扣對衣服的忠誠和維護。如果紐扣脫落、破碎或者丟失，衣服也同時受損，甚至不可再用。這是個性不被尊重的悲劇，也是整件衣服的悲哀。

當然，也有花哨而不實用的紐扣，這種花哨遮蔽了紐扣真正的個性，等同于把一件衣服變成可以八卦的東西。

“藝術中沒有八卦的地方”，藝術需要個性，需要以強大的情緒對某些事物進行強烈的否認，或者恢復事物的根本意義，或者發明出一種變體。

我們在談論衣服的時候，時常會談論到藝術。當我們注意到紐扣的個性時，這個話題才不會大而無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