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菜農”之后

丹萍

番茄有點貴，又常吃，所以種菜我首選番茄。

我家陽臺上本來零零落落有幾盆花，自從開始種菜，我就忍不住想“擴大生產”，很快從“花農”轉型為“菜農”，擠壓了那幾盆花的生存空間。

種番茄之前，我種得最成功的農作物是紫蘇和地瓜葉。從朋友家的菜地里隨便扯了一把，回家種下去，沒多久，紫蘇和地瓜葉就撲棱撲棱立起來了，很有成就感。不過，我慢慢發現還是種番茄好，也好種，微信朋友圈里到處都是番茄豐收的景象。

種番茄沒多久，我的動向就被各大App（應用程序）發現了，拼命給我推薦與農業相關的內容和商品，占用了我很多時間。但這也確實在我和嘈雜的世界之間形成了一道屏障。以前我時常感到焦慮，自從關心起種菜，我感到自己被治愈了。

在老家那幾天，我聽我姑和我媽聊種菜，還說到了挖“地壟溝”和冬天應該“扣大棚”什么的，東北方言版的農業術語頻出。我媽在鄉下長大；姑姑雖然在城市長大，但年輕時下鄉務過農。種菜的技藝和騎自行車一樣，不會忘。

我姑家的陽臺很小。她家一樓鄰居的房子在賣，一直沒賣出去，她就和人家商量想借用，人家同意了她在一樓的小園子里種菜。因為是臨時菜地，一開始她就種些很快就能吃的東西。她撒了一把香菜種子，香菜呼呼地長，怎么都吃不完，她就招呼鄰居都去摘。然后又種蔥。一茬一茬的香菜和蔥吃完了，鄰居的房子也沒賣掉，姑姑就開始種一些生長期長的東西，現在也種了番茄。她說，種菜還是要施肥。

我媽在家自己做農家肥，用純凈水瓶子裝滿了各種腐爛的東西，我能看出來里面有橘子皮，還有雞蛋殼，剩飯剩菜已經看不出樣子了。要是在以前，我會覺得她這是摳門—花50塊錢買半編織袋雞糞不好嗎？兩天就到貨了。非要自己搞。但現在我也理解了。從老家回來后，我也開始用雞蛋殼做肥料，又給幾天就躥得老高的番茄苗“打頂”，就是把長得比較高的枝剪掉，控制植株的成長速度。

我年輕時有大把時間，卻整天火急火燎的，西瓜、芝麻都丟了?，F在年齡大了，倒覺得一切都來得及，遇西瓜撿西瓜，遇芝麻撿芝麻。

人是一呼一吸，自然是春種和秋收。做了“菜農”，才終于把節奏找對了。

（摘自《長白山日報》2022年7月11日，千百度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