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最古老的舊書市

黃培昭

從開羅的阿塔巴地鐵站出來，赫然入目的除了書還是書。一個攤位挨著一個攤位，一家書店挨著一家書店，133個書店和攤位匯成了圖書的海洋。書密密麻麻地靠墻擺放著，這便是當地著名的“阿茲巴基亞墻”，也就是阿茲巴基亞舊書市。這里的書基本上是二手書，有的書有七八成新，但更多的書浸透著歲月滄桑，有的封面發黃，有的甚至連封面都沒有。

阿茲巴基亞墻建于1907年。埃及《獨立報》撰文稱：“115歲的阿茲巴基亞墻為一代又一代科學家、文學家、研究人員和其他愛好知識和閱讀的人點燃了科學和知識的火炬。這里的書起價通常才5埃鎊（1埃鎊約合0.36元人民幣），而且許多圖書和刊物都是絕版，彌足珍貴。”

這里的舊書市因阿茲巴基亞花園的墻而得名。14世紀中葉，埃及將軍伊茲丁·阿茲巴克·塔希里開發了阿茲巴基亞墻所在的阿塔巴地區，在這里為自己建造了官邸和花園等，從此，這一帶迅速發展起來。

1872年，法國建筑師巴里爾·德尚建造了阿茲巴基亞花園，這是埃及最古老的植物園之一。后來，這一地區逐漸成為作家和藝術家的聚會之所。他們在咖啡館里見面，激蕩思想，啟發靈感。埃及的書商也開始把他們的圖書帶來，在知識分子常去的咖啡館里出售。零星的書商在市中心的咖啡館和書鋪里四處走動，走累了，便在阿茲巴基亞花園的圍墻旁休息，路人們很快就會聚集在那里看書、買書。

見生意如此興隆，書商們便有了在花園的圍墻邊展示他們的書籍的想法。此后，當地的一名官員與這些書商一起設立了一個特別的書攤，成為書市的雛形。

不過，當時埃及屬英國殖民地，警察常會在英國人的命令下趕走書商，甚至用水沖毀他們的書。埃及完全獨立后，做出的第一批法律裁決有一項便是承認街頭書商的合法性，使阿茲巴基亞墻成為一個正式的書市。

時過境遷，阿茲巴基亞花園逐漸縮小，最后完全被水泥建筑包圍，與它古老的過去斷絕了聯系，阿茲巴基亞花園的墻卻成就了一個最古老、最有名的舊書市。

阿茲巴基亞墻建立以來，不但深受埃及百姓的喜愛，各界名流也紛紛光顧。阿茲巴基亞墻所在的阿塔巴廣場一帶不但因為書市的存在而擁有開羅“文化高地”的美譽，而且被稱為“開羅的起點”。阿布德爾·瓦哈布在《埃及郵政史》一書中說，阿塔巴廣場是“一個雕刻埃及歷史、文化、地理和經濟狀況的空間”。這里是測量開羅到其他所有城市距離的起始點。

阿茲巴基亞墻規模越來越大，書商便把地盤擴展到了阿塔巴廣場附近。阿塔巴廣場旁邊與阿茲巴基亞墻近在咫尺處，是著名的阿塔巴市場。這里人頭攢動，出售的物品琳瑯滿目，也有一些書攤。

市場管理人員介紹說，早在1886年，在阿塔巴廣場就建立了開羅第一個現代意義上的公共市場。1896年，埃及的第一輛有軌電車從阿塔巴廣場出發，穿過好幾個行政區，把許多地方連接起來。這方便了越來越多的人前來，使阿塔巴市場生意日益興隆，也為日后阿茲巴基亞墻舊書市的誕生積攢了人氣。

（摘自《環球時報》2022年4月21日，秋水長天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