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醉酒

李明聰

栗山背楊家山有一妙齡女子，名彩虹，此女一向賢惠有加，唯獨對醉酒者深惡痛絕。每當看到或者聽到，有人因醉酒嘔吐不止、不省人事、掉入溝坎……她總是一副漠然的樣子，直言道：“活該！”

忽一日，根據上級的要求，單位組建合唱團，參加市里舉辦的歌詠比賽，彩虹亦在合唱團之列。此前，單位也曾多次組團參加過合唱比賽，可從來沒進過決賽，不是倒數第一，就是倒數第二，更別說拿獎了。所以這一次，單位也是抱著重在參與的態度，對獲獎不抱任何希望。

可令人意料地是，比賽當中，彩虹所在的團隊超常發揮，竟然得了第一名。這下，整個合唱團的人都沸騰了，開心之余，大家緊緊摟抱在一起，落下了激動的淚水。單位領導也覺得長了臉，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一回，于是乎，破例選了一家豪華酒店，為參賽隊員擺酒慶功。

當晚的慶功宴，氣氛異常熱烈，大家沉浸在快樂中開懷暢飲，你一杯，我一杯，敬了隊友敬領導，敬了領導敬同事，敬了同事敬鄰居，敬了鄰居還自飲，幾乎達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當然，彩虹也不例外，從不沾酒的她，那天晚上竟破例喝了兩瓶啤酒，一大杯白酒。酒席散場時，彩虹和大家一起東倒西歪地走出酒店。在人行道上，不知咋的，彩虹忽然覺得天旋地轉，腳下輕飄飄的，迷迷糊糊中斜躺倒地?？吹讲屎缁杳缘沟?，單位領導和隊友立即慌了神，馬上撥打了120急救電話，并迅速叫來彩虹的丈夫阿呆，準備立即把彩虹送往醫院搶救。好在一名團友開了車，為搶時間，沒等120救護車趕到，阿呆和幾名隊友立即把她扶上車，朝人民醫院駛去。

到醫院后，彩虹在阿呆地攙扶下踉踉蹌蹌下了車，可剛站好，忽腿一軟，又朝地上滑去，好在阿呆眼疾手快，趕緊扶住了她。就在大伙同醫生、護士說明情況時，彩虹忽然狂吐不止，嘔吐物弄得地上和裙子上狼藉一片。

待吐完，護士立即揮手對阿呆等人說：“好了，不用打針了，回去吧，休息一下就會好的?！蓖械年犛讯疾惶判?，堅持要打打醒酒的針，而護士則反復好言相勸，說“沒事的，你們放心，吐了就沒事了，不必打針，這種情況我們見得多了！”

就在猶豫時，彩虹忽然發話了：“不必打針，我沒事，回去吧。”聽說話的情形，她著實清醒著呢。于是，在遲疑中，阿呆一行人又把彩虹攙扶回到車上。

離開醫院時，阿呆忍不住多瞟了護士幾眼，阿呆覺得，護士對這種醉酒的現象似乎已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

在住房的院落里，彩虹下車后，又軟綿綿朝地上滑落，阿呆扶住她，慢慢讓她坐到地上，對眾人說：“沒事，讓她坐一會就好，你們都回去休息吧。”其實，這種醉酒的情況，阿呆見得多了。這不，阿呆就有好幾個鐵哥們，三五兩天就聚在一起喝酒，可以說，醉酒是常態。這些喝酒的哥們，有人醉酒被當成乞丐，有人醉酒在街上過夜，有人醉酒摔成骨折，有人醉酒被拒之門外……阿呆知道自家媳婦一共也就喝了那么點酒，應該沒事的，所以也不是特別地著急。

彩虹坐在地上休息時，單位領導特意伸出五根手指問她：“你數得清這是幾根手指嗎？”

“五根”彩虹馬上答道。

領導又伸出兩根手指，彩虹又搶答道“兩根”。聲音洪亮而興奮，有種酒后猜拳的味道。

領導看到彩虹頭腦清醒，知道沒事，所以也就放了心。其實，彩虹不知道，領導也是一個酒鬼，幾乎天天喝酒，不醉不歸，所以對酒后有沒有事他自有一番獨到的見解。

因為住戶比較多，為注意影響，休息一會后，領導說，還是回去吧，地上坐久了不好。鑒于彩虹腿腳無力，于是阿呆不顧脊椎盤嚴重突出的疾病，憋足氣力背起媳婦，回到三樓的家中?？吹讲屎缟裰厩逍?，睡在沙發上，一行人總算放了心。于是，在阿呆和彩虹的致謝聲中，大家一一離去。

第二天，彩虹完全清醒，知道自己出盡了洋相，后悔不已，連說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阿呆笑著安慰道：“沒事，對男人來說，醉酒是常態。有的人主動而醉，有的人被動而醉，有的人身不由己。而你，我的好媳婦，平時這么矜持穩重，所以說，這次應該是主動而醉，高興而醉。俗語說，人生難道一回醉，醉一次，不也挺好嗎！”

“以后再也不準提我醉酒的事，不然，我就要罵人了?！辈屎绲闪税⒋粢谎?。

而在阿呆看來，此次媳婦醉酒，他最大的收獲就是明白了一個道理：越是來之不易的成功，越讓人感動；而感動的力量，常常超出常理的想象。

——選自西部散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