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鄉的春節

吳文凱

我的家鄉是江西贛州市章貢區的一個小鎮，名叫沙石鎮。

家鄉的春節和全國大多數地方的春節差不多，講究熱鬧、團圓。但家鄉的春節也有不一樣的地方，比如大年三十當天要洗澡，正月初一禁止倒垃圾、掃地，正月初九還有特殊的舞龍儀式。

先說年三十要洗澡這個習俗。那天的洗澡跟平時有些不一樣，單說洗澡水就大有講究，是用柏葉、柚子樹葉和香芋草放在一起加水煮出來的。人們認為，這樣洗澡能把過去一年不好的運氣洗掉，來年會身體健康、好運常在。

正月初一也有講究——禁止倒垃圾、掃地。記得有一年的正月初一，我看見地上有點兒碎紙屑，拿起掃帚就要掃。媽媽看見后，用手指著我吼道：“今天不能掃地！”見我滿臉疑惑，媽媽耐心地給我解釋：“今天掃地，掃走的是運氣。”

正月初九，我的家鄉還有舞龍的表演。雖說那“龍”和其他地方的“龍”外形差不多，但是舞它有一套獨特的儀式，分為“引龍”“請龍”“舞龍”三個環節。

正月初九一大早，祠堂門口就擠滿了看舞龍表演的人。儀式開始了，先是引龍。所謂引龍，就是吹著號角把龍從祠堂里引出來。負責引龍的人，需穿上黃色的，上面繡著幾條龍的長袍。引龍的人先要虔誠且小心地走到祠堂的正中間，拿起地上擺著的紅色墊子，行至佛像跟前。接著在墊子上跪下拜幾拜，起來后，再拿起早已放在地上的用銅做的金黃色的號角開始吹奏。無論是誰，只要聽到號角聲，都會挺直身子——雖然沒有人聽過龍吟，但此刻大家都覺得，在自己耳邊響起的就是龍的叫聲。引龍的人吹著號角，從祠堂里緩緩走出。快走到門口時，門外人群中會走出一人，只見他直奔祠堂里面，把原來靠墻擺放的那兩條龍提到門口，早已準備多時的舞龍隊員一隊一條，由領頭人把龍頭套到自己頭上，其他人則拿起兩邊的把手。

很多人以為，舞龍這樣就開始了——別急，還有一個環節呢，那就是請龍。當領頭的人把龍頭套到自己頭上時，一直響著的號角聲就會停下。請龍由舞龍的主事人主持。主事人先是走到祠堂大門的一旁，對著祠堂里的神明鞠躬后再走進祠堂。拿起籃子里的幾根香，用打火機點燃后，還要跪在墊子上拜一拜。他起身插好香后，會對著舞龍的隊伍叫一聲：“可以開始了！”

得到示意，點炮人趕緊放鞭炮。鞭炮響起來了，鑼鼓敲起來了，人們的歡呼聲也大起來，這時號角聲會再次響起，龍眼睛也會一眨一眨地跟著吹號角的人一會兒上，一會兒下地動起來。號角聲時而長，時而短，時而高亢，時而低沉，那龍似乎也能聽懂號角聲的含義，時而興奮地翻滾盤旋，時而快樂地游動穿行。在煙霧彌漫中，在鼓樂喧天中，舞龍的人越聽越有勁兒，越舞越精神——在這喜慶日子里，人們就是這樣與天地對話，以這種獨特的方式進行祈禱，以求來年風調雨順。

這就是我們家鄉的春節，既和全國各地一樣喜慶，又有獨特的習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