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瑤, 何小慶, 魯雁秋, 萬 妍, 張 露, 陳耀凱
由于人類免疫缺陷病毒(HIV)檢測的隱私性,主動去醫療衛生機構咨詢并檢測的人數仍不多,尤其是針對一些隱匿的特殊群體,如男男性行為者。研究顯示,重慶地區約33%的男男性行為者從未接受過HIV檢測[1],此群體在HIV感染者中的占比仍呈逐年上升趨勢[2]。因此,擴大檢測人群范圍作為控制男男性行為者HIV傳播的第一步顯得尤為重要。
HIV自我檢測是世界衛生組織于2016年提出的一種新型HIV檢測策略。相比傳統的醫療檢測,HIV自我檢測具有無創性、檢測快速、檢測場所方便、保護隱私等明顯優勢,尤其適用于男男性行為者這一隱匿群體[3]。HIV自我檢測的推廣可提高男男性行為者群體對HIV感染的認識并有效防止二次傳播[4]。Zhang等[1]于2010年對重慶地區男男性行為者的HIV檢測情況進行了考察;但無HIV自檢情況的研究報道。本文通過了解重慶地區男男性行為者HIV自檢現狀及其影響因素,為男男性行為者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征(AIDS)監測及防控工作提供新思路。
重慶地區年齡為18~65歲的男男性行為者,且滿足以下3點:①HIV檢測為陰性;②近1年有同性性行為;③愿意參加自檢相關問卷調查并簽署知情同意。本研究獲得重慶市公共衛生醫療救治中心倫理委員會審批,批件號為2018-004-03-KY。
2018年6月—2019年6月,采用互聯網發布廣告、酒吧宣傳、高校宣講、“滾雪球”和同伴推動等方式進行受試者招募。專業工作人員在其知情同意后,通過面對面交流和問卷填寫的方式收集其人口學特征、性行為特征和自檢相關情況。篩選時抽血以檢測HIV抗體、HIV核酸病毒載量等。受試者篩選采用:①酶聯免疫吸附試驗檢測HIV抗體;②實時熒光PCR法檢測HIV核酸病毒載量。當篩選對象同時滿足HIV抗體陰性和HIV核酸病毒載量<20拷貝/mL,定義其HIV檢測結果為陰性。本研究采用萬孚(Wvondfo)HIV抗體-丙型肝炎病毒抗體-梅毒螺旋體抗體-乙型肝炎病毒表面抗原聯合檢測試劑(膠體金法)作為HIV自檢試紙。
采用SPSS 22.0進行數據分析。定量資料如安全套使用率等,按事先確定的閾值分層后進行數量統計或賦值;定性資料如性別等,根據描述分類后進行數量統計或賦值。將可能影響受試者自檢使用(Y)的影響因素(X)納入單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同時將單因素分析結果P<0.2的因素納入多因素logistic回歸模型,從而確定影響重慶地區男男性行為者自檢使用的主要因素。以雙側α=0.05為檢驗顯著性水平。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共招募201名重慶地區HIV陰性男男性行為者為研究對象,其中94.0%(189/201)知道或聽過自檢知識,63.2%(132人次/209人次)主要通過網絡了解自檢知識,84.8%(117/138)非常愿意在暴露前預防時使用自檢產品,67.3%(111/165)自行購買自檢產品,79.6%(160/201)最近1年進行過自檢,但僅20.4%(41/201)最近1年進行過6次及以上自檢。見表1。

表1 (續)Table 1(continued)

表1 重慶地區男男性行為者人群自檢相關特征Table 1 Details of HIV self-testing among the 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 in Chongqing
近1年共160名男男性行為者進行過自檢。其中報告了年齡的受試者中,年齡主要分布在18~35歲(87.5%,133/152);報告了教育程度的受試者中,89.6%(138/154)文化程度為大專/本科及以上;80.0%(128/160)通過軟件尋找性伴侶。報告了性行為相關情況的受試者中,近半數(45.6%,52/114)的性伴侶類型為非固定,超過半數(50.7%,69/136)對性伴侶的HIV感染情況未知,絕大部分受試者(90.8%, 139/153)安全套的使用率≥50%。見表2。

表2 (續)Table 2(continued)

表2 近1年進行過自檢的男男性行為者特征Table 2 Characteristics of the 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 who used HIV self-testing in the past 12 months
以“最近1年進行過自檢”為因變量,以文化程度、職業、收入、性角色、尋找性伴侶途徑、安全套使用率、近3個月有藥物濫用、有酒后性行為、自我感知的HIV感染風險為自變量,進行單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近3個月有藥物濫用為進行自檢的影響因素。見表3。
將單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中P<0.2的因素納入多因素logistic回歸模型,結果表明,文化程度和近3個月有藥物濫用是使用自檢的主要影響因素(P<0.05)。相比文化程度為大專以下的人群,大專/本科及以上人群更有可能使用自檢[調整比值比(aOR)=4.357,95%置信區間(CI)1.010~18.804]。另外,近3個月有藥物濫用者較從未使用藥物者更傾向于使用自檢(aOR=6.322,95%CI1.579~25.304)。見表3。

表3 影響重慶地區男男性行為者自檢的單因素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Table 3 Univariate and multivariate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es of the factors influencing HIV self-testing among the 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 in Chongqing
中國疾病預防和控制中心報告的最新數據顯示,2018年前3季度新發現的HIV感染者和AIDS患者中,同性傳播均>20%[5-7]。因此,對男男性行為者的HIV感染防控仍不容忽視。HIV檢測是AIDS防控的重要措施之一,可協助高危人群及時了解自身感染狀況,提高行為人的風險意識,減少高危性行為發生,從而降低HIV感染風險。同時,HIV自我檢測因操作簡便、檢測場所方便、保護隱私等特點,適合推廣應用于男男性行為者這一隱匿人群[8]。
本研究中,重慶地區最近1年進行過HIV自檢的受試者比例占受訪者的79.6%,該數據高于Ren等[9]報道的北京市男男性行為者HIV自檢率(39.7%,2 383/5 996),Pham等[10]報道的緬甸年輕男男性行為者HIV自檢率(50.1%,293/585),以及加拿大蒙特利爾地區男男性行為者HIV自檢率(52.5%,230/438)[11]。本研究中重慶地區的男男性行為者對HIV自檢有較高接受度,可能與他們較高的HIV自檢知識知曉率有關(94.0%)。此外本研究顯示,重慶地區近1年進行過自檢的受試者主要為非學生及非無業待業者(70.8%)。而毛翔[12]的研究顯示,與非學生相比,學生使用試紙檢測過HIV的比例更高。產生不同結果的原因可能與不同地區HIV自檢宣傳側重人群不同有關。
我們對使用HIV自檢的影響因素進行了分析,結果顯示文化程度和近3個月有藥物濫用為HIV自檢的影響因素,并且受教育程度為大專/本科及以上、近3個月有藥物濫用的男男性行為者更傾向于使用HIV自檢試紙進行檢測。任仙龍[13]針對北京市男男性行為者的研究顯示,使用過新型毒品或助性劑(即藥物濫用)者更傾向于使用HIV自我檢測(OR=1.52),這與本研究結果相同;此外該研究顯示,HIV自我檢測還與年齡、獨自居住、多位肛交性伴侶、曾經去檢測點咨詢HIV檢測、未來愿意使用HIV自我檢測等因素相關。與本研究結果相同,另一項針對云南大學生AIDS自我檢測意愿影響因素的研究顯示,受教育程度較高者更傾向于使用HIV自檢,同時知曉HIV自檢方式、有非同性性行為、面對免費自檢試劑以及對抗病毒治療越了解的調查對象,其自檢意愿更高[14]。針對全國多中心的研究顯示,暴露前預防參與者中HIV自檢使用不僅受文化程度和藥物濫用的影響,還與年齡、心理認同性別有關[15]。另一項在全國范圍內通過網絡調查采集的信息也顯示,自檢試紙的使用受文化程度影響,還受女性性伴侶數量、男男性工作者(Money Boy)性伴侶數量等因素影響[3]。綜合上述針對不同地區的研究結果發現,受教育程度和藥物濫用為HIV自檢相關的普遍影響因素。
HIV防控單位應基于現有衛生服務系統提供綜合性HIV自我檢測,并針對男男性行為者提供特定的HIV自我檢測信息和教育計劃,以提高男男性行為者(尤其是低學歷者)HIV自檢的使用率和使用效能。此外,藥物濫用人群較隱蔽,且易發生“群交”行為并感染其他性病[16],HIV自我檢測可在一定程度上防止HIV在該類高危人群中的二次傳播。
本研究通過互聯網問卷形式進行調查,該形式主要被更適應網絡的中低齡男男性行為者所接受,且調查過程中未進行有效的質量控制,因此可能存在報告偏倚。本研究僅針對重慶地區男男性行為者,且問卷內容涉及隱私,因此信息收集不完整,導致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