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悔的喜歡

曾昭安

22歲時，徐霞客開始游歷天下。徐霞客的游歷不同于假日旅游，他要探覽江河山川之雄奇。他去的地方都是人跡罕至的，因此數次差點兒喪生于虎口，數次差點兒餓死于山中，數次被強盜洗劫，差點兒命喪刀下。

朋友們見徐霞客過得如此辛苦，就對他說：“天地何用，不能席被;風月何用，不能飲食。你游歷天下，有何意義？”徐霞客聽罷彈地而起，揮手道：“那一年，大雪封了黃山，我從絕壁鑿坑攀緣而上時，數次差點兒掉落山崖。但我登上黃山絕頂后，放眼四望，那景色才叫一個壯麗。我身心俱澄澈，覺得就是死九次也值了;那一年，我追蹤長江之源，三次斷糧，差點兒死于江邊巖灘。但我發現長江源頭是金沙江后，心中之喜悅，就是給我狀元也不換的。你們問我為什么要游歷天下，我只想說三個字：我喜歡。”

許多年之后，當徐霞客重病在床，一些地方官前來探望他，對他說：“以你的才華，足以光宗耀祖、封妻蔭子，但你卻沒有，難道你不后悔嗎？”徐霞客回答道：“漢代張騫、唐代玄奘、元代耶律楚材，他們雖然都曾游歷天下，但都是接受皇命而前往四方。而我，不過是一介小小百姓，沒有皇命欽點，沒有官府資助，穿著布衣草鞋、拄著拐杖，就做到了他們三個人做到的事情。你們說，我這一生還有什么好遺憾的呢？”

在徐霞客看來，所謂百年功名、千秋霸業、萬古流芳，與心中執著于做的一件事相比，其實都算不了什么。這件事就是：用你喜歡的方式過一生。

（責任編輯/劉大偉 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