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婧靚
我與媽媽生活十四載,在我印象中,媽媽一直是一副中年婦女的模樣。
那年,媽媽為了正在上學的我把工作辭了,選擇在家做起了家庭主婦。她每天穿著隨意,有時笑容滿面,有時沉默不語。
這么多年,我始終猜不透她的性格,卻清楚地記得那張緊貼著我臉的她的臉,和那愈積愈多的白發。
我小時候喜歡在家門外玩耍,隔壁新搬來一個大姐姐,我這種愛玩的孩子,肯定要過去瞧一瞧。出于新鮮,我把剛要出門的大姐姐攔了下來,邀請她和我一起玩,她非但沒有拒絕,還很友好。不知不覺中我倆就偏離了家,媽媽發現后找了大半個鎮子才找到我們。她跑向我的那幾步踉蹌而堅定,半蹲下來的她比我還矮了半個頭,臉上還殘留著被風吹干的淚痕。她緊緊地摟住我,摟得我都有些喘不過氣來,她的臉緊貼著我的臉。我不經意地一瞥,媽媽一頭烏黑的頭發里夾雜著幾絲白頭發,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媽媽的白發。
不記得是幾年前了,媽媽過生日,我買了一個小蛋糕等待她回來。她開門的瞬間,外面刺骨的寒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就在那一刻,我感覺媽媽老了許多,她手里提著菜,臉凍得通紅,頭發亂糟糟的。但這些似乎都沒有影響她的心情,她笑著對我說: “閨女,今天的菜挺便宜,就多買了一點兒,回來晚了。”媽媽向來節儉,自己過生日都舍不得買點兒好東西。我背對她抹了一把眼淚,回過頭擠出笑容,把蛋糕拿了出來, “媽媽,生日快樂!”媽媽愣了一下神,放下手里正在擇的菜,手在圍裙上抹了兩把,雙手接過蛋糕。她猛地摟住我,她的臉緊貼著我的臉,我的耳邊傳來低低的抽泣聲,媽媽鬢角那幾絲白發也跟著顫抖起來。
自從弟弟出生后,一系列照顧弟弟的活全由媽媽承擔,每天忙里忙外到很晚才睡,第二天很早又起床了。照顧兩個孩子自然不輕松,媽媽難得閑暇的時候,總是照著鏡子開玩笑地說: “哎喲,這下是真的老了,白頭發可是越來越多嘍。”我本來不以為然,媽媽低頭的瞬間,我不由得驚訝了,以前只有幾根的白發,現在已經多得數不過來了。頓時,淚水沖破了我的防線,我呆呆地看著,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這一次我沒有擁抱媽媽,但是仍能感覺到她臉龐的溫熱,她的臉永遠會貼著我的臉,貼著我的心,
媽媽呀,我會拼命發芽,只希望您不要過早地白了頭發。
(編輯文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