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琳
“進軍白酒行業第一陣營,實現三分天下有其一”。
2021年12月底,履新不久的山西汾酒董事長袁清茂,重申了上任后的一大目標。
4月公布的數據顯示,2021年,汾酒收入為199.71億元,距離200億元大關,只差了2900萬元,在A股19家白酒上市公司中排名第五。
若要躋身前三陣營,初步推算,到2025年汾酒的營收要超過300億元,平均年增長為10.68%。
按照如今的發展速度,這一目標并非遙不可及。
袁清茂掌舵不到四個月,山西汾酒交出上市以來的最好業績。
2022年第一季度,山西汾酒凈利潤同比增長70%至37.1億元,營收同比增長43.62%達105.3億元,相當于單季度就賣掉了2021年全年一半的酒。
這份超預期的成績單,增強了資本市場的信心。截至4月28日收盤,山西汾酒總市值漲至3300億元左右,在上市白酒企業中位列第三位,僅次于茅臺、五糧液。
對于袁清茂而言,改革有了一個好開頭。
袁清茂敢于立下沖擊前三的目標,很大程度在于前任掌舵人留下的家底。
在白酒領域,這幾年的熱鬧多屬于茅臺、五糧液、瀘州老窖等醬香、濃香型酒企。汾酒作為清香型的代表,是中國第一家上市白酒企業,卻一度掉隊多年。
山西汾酒旗下有三大品牌:汾酒、竹葉青、杏花村。主品牌汾酒是業績擔當,貢獻了超過90%收入,其中又有玻汾、巴拿馬與老白汾、青花汾系列,分別面向低端、中端、高端市場。
2005年,李秋喜“空降”至汾酒集團時,山西汾酒的營收僅有10.72億元,排行業第七。
轉折點發生在2009年。這一年,李秋喜擔任山西汾酒董事長,開啟一系列改革。兩年后,汾酒集團完成百億營收,隨后李秋喜功成身退。
2017年,山西汾酒陷入增長困境,李秋喜再次出馬,立下軍令狀,目標是2017年至2019年,汾酒集團的酒類營收分別增長30%、30%和20%,利潤年增長25%。
彼時,汾酒的市場集中于山西省內和長江以北地區,長江以南地區的收入占比非常低。為了沖業績,李秋喜在山西省外積極擴張,實施“兩頭帶中間”策略:青花汾與玻汾作為“先鋒”,帶動腰部產品。
趕上白酒量價齊升的黃金時代,汾酒集團交出了一份超預期的答卷。截至2021年第三季度,汾酒的山西省外市場營收占比提升至59.97%,成為主要營收來源。
山西汾酒股價也跟著一路上揚。2021年6月,其股價一度突破500元,市值站上4500億元的高點,超越瀘州老窖、洋河。
汾酒改革行至半場,2021年12月,李秋喜卸下在山西汾酒中的所有職務,下半場沖刺的重擔,落在袁清茂身上。
甫一上任,袁清茂就多次提及“復興”一詞,并走進生產一線調研,出席全球經銷商大會。
“未來三年,將是汾酒的重大戰略發展期。”袁清茂提出,要主動出擊長三角、珠三角區域,計劃到2025年山西省外市場的營收占比要超過70%。
袁清茂面對的局面并不輕松。白酒走向存量競爭,強者恒強現象越加明顯,強者云集,“出頭”不易。
白酒行業向來是“鐵打的茅五,流水的老三”。山西汾酒要爭奪行業老三之位,洋河、瀘州老窖是勁敵。瀘州老窖董事長劉淼公開喊話,要在2025年重回前三。
若按照第一季度的增速,山西汾酒要超越“老四”瀘州老窖,幾無懸念。2021年瀘州老窖營收為203.84億元,僅比山西汾酒多4億元。
山西汾酒拿下老三之位的阻礙,剩下洋河。
白酒行業研究員歐陽千里向《21CBR》記者分析,汾酒沖回前三,需要依賴兩個大單品:一是玻汾真正放量,需要擴大產能;二是青花汾酒真正站穩千元價格帶,需要持續加大營銷。
據光大證券研報,2020年玻汾在總收入占比超過30%,收入約42億元,為第一大單品;青花汾占比在25%左右。
歐陽千里提到,目前受產能限制,玻汾短時間內不會放量。
高端之戰,成為探花之爭的關鍵。
“中高端價位帶的占位,是我們必須強起來、立起來的發展線,是讓不得、退不得的生存線,不能丟、也丟不起的陣地線。”袁清茂直言,這是白酒紅海市場的搏擊。
2020年,汾酒的產品戰略升級為“拔中高、控底部”,發力重心轉移到中高端產品,占位動作頻頻。
先是將青花20、青花30提價,卡位300元到1000元左右價格帶。后又升級產品,推出定價1099元的青花汾酒30·復興版。2021年,更推出超高端產品青花汾酒40,上市定價為3199元。
相比“茅五瀘洋”,汾酒的高端線在市占率和知名度上不算突出,短期在全國很難起量。
“青花汾酒站穩千元價格帶,絕非一日之功。”歐陽千里表示,目前醬酒品類整體過熱,部分品牌價格虛高,給汾酒留下了市場空間。
據浙商證券預計,2021年青花系列收入占比超35%,中高檔產品收入占比超50%。而瀘州老窖的中高端產品占比達85%。
一位廣東的煙酒專賣店老板告訴《21CBR》記者,汾酒在本省賣得比前兩年好,但市場仍以醬香酒占主導。
“清香型在南方市場的接受程度依然有限,目前汾酒在這些市場還處于培育期。” 白酒行業分析師蔡學飛認為。
國泰君安的市場調研顯示,汾酒在長江以南市占率偏低,其中江浙滬皖區域僅在1%以內。

除了汾酒之外,袁清茂也希望挖掘竹葉青和杏花村的增量。
此前,山西汾酒啟動竹葉青和杏花村復興,其中汾酒在2020年向竹葉青營銷公司增資6億元,給杏花村設定2025年營收50億元的目標。
2021年,竹葉青和杏花村的收入分別為12.5 億元和
6.38億元,還難以撐起第二增長曲線。
對于袁清茂而言,對外需要爭奪市場份額,對內要處理李秋喜留下的三道難題:改革形勢大踏步前進與員工思想認識不足的矛盾,營銷端高速發展與供給端產能儲能支撐不足的矛盾,公司業績快速增長與管理能力不足的矛盾。
實際上,過去幾年,山西汾酒的高增長付出了一些代價。
其一,留下了回款風險。
為了沖高業績,發展經銷商,有些酒企采用先供貨再收款模式,鼓勵經銷商囤貨,之后再以自己的應收賬款轉讓給銀行申請貸款。這樣做能盡早回籠資金,但一旦產品滯銷,就會增加回款風險。
截至 2021 年 9 月底,山西汾酒的應收賬款融資高達 44.12
億元,增幅3.08%。相比之下,茅臺和洋河的該項數據均為零。
“應收票據大幅上漲,說明山西汾酒在結算時放松了交易條件,存在賒銷或使用承兌匯票。這是一種典型的壓貨沖量的跡象。”白酒營銷專家肖竹青分析說。
其二,營銷費用居高不下。
“李秋喜開展了許多具有爭議的事件營銷,迅速恢復汾酒品牌勢能,通過營銷體制改革,布局全國市場。”肖竹青提到。
比如,為了開拓江蘇、浙江、上海、安徽、廣東等省份,山西汾酒大力發展經銷商。截至2021年第三季度,核心經銷商數量增至2944家,比2017年增長接近3倍,終端控制數量從不足萬家增到100萬家。
近三年,山西汾酒的銷售費用增速均高于營收增速。2021 年,其銷售費用為31.6億元,同比增長38.84%,其中廣告營銷費用高達20.26億元。
通過燒錢推廣來換取銷量,效果顯著,但也會侵蝕利潤。2021年,山西汾酒凈利潤為53億元,凈利潤率為26%,在前五大酒企中墊底。
從單季增速看,山西汾酒的凈利潤呈現明顯的波動,2021年一至三季度,同比分別增長 77.72%、239.43% 和 53.24%,到了第四季度,凈利潤僅僅為4.35億元,同比減少約三成。
歐陽千里向《21CBR》記者分析, 原因主要是,四季度不包含春節,為白酒淡季。另外,汾酒在四季度進行了控貨,加上市場傳聞汾酒將提價,經銷商、渠道商“惜售”,汾酒更不敢放貨。
數據也佐證了他的說法。2022年第一季度,山西汾酒凈利潤增速已回升至70%。
袁清茂曾用八個字形容當下汾酒的處境:“不進則退、慢之則亡。”開門紅之后,今年的考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