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金融是緩解相對貧困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河源市通過金融手段治理絕對貧困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本文分析了河源市金融治理絕對貧困成就及其相應治理模式,絕對貧困治理為相對貧困治理奠定了基礎,結合相對貧困金融治理國外經驗,對河源市相對貧困金融治理長效機制構建提出以項目為先導做好河源相對貧困金融治理的運行機制,以撬動社會資本為激勵目標搭好杠桿激勵機制,以提升能力建設為目標用好賦能功能動力機制,以提高金融可得性為目標做好保障等相應建議。
關鍵詞:相對貧困;金融扶貧;脫貧;扶貧模式;長效機制
本文索引:劉茂平.<標題>[J].商展經濟,2022(10):-082.
中圖分類號:F812.2 文獻標識碼:A
2020年是中華民族史上極具歷史意義的一年,因為在這一年,中華民族擺脫了在現行標準下的絕對貧困,但這并不意味著從此不再需要考慮貧困問題,事實上,絕對貧困之后的相對貧困將會長期存在。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高度重視相對貧困問題,首次在黨的文件里提出相對貧困,要求“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建立解決相對貧困的長效機制”;十九屆五中全會發布的《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提出要“實現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同鄉村振興有效銜接”,強調“嚴格落實‘摘帽不摘責任、摘帽不摘政策、摘帽不摘幫扶、摘帽不摘監管要求”,再度提出要“建立健全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長效機制”。
而長效機制的構建只有基于市場化的方式才可以持續,因此,在今后的相對貧困治理中,金融扶貧治理模式應該會得到更高程度的重視及發揮更大的作用。相對貧困的特征之一就是相對性,其人均收入或者人均消費水平可能已經高于絕對貧困標準,但其自身發展所必需的最基本的機會或者選擇權力被剝奪,導致享受不到體面的生活。與絕對貧困相比,相對貧困更關注發展問題,其長效機制的構建需要特別激發相對貧困人口的內生動力。扶貧方式也需要從以前的“輸血式、外延式、被動式扶貧”轉變為“造血式、內生式、開發式扶貧”。這些轉變的成功都離不開金融的支持,需要撐好金融扶貧的支點,搭好金融扶貧的杠桿,用好金融扶貧的推動力及金融扶貧的賦能功能。
對河源市相對貧困治理進行相關研究,本質上是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做好金融扶貧這篇文章”重要指示精神和黨中央、國務院關于“建立解決相對貧困的長效機制”建議的行動路徑和具體實踐。
1 河源市金融扶貧的效果
河源市鄉村振興局的統計資料顯示,2016—2020年的五年中,用于扶貧攻堅的資金達到46.32億元。通過強化金融資源的賦能功能及資金帶動作用,在政府政策組合拳的推動及全市人民的銳意進取通力合作下,河源市建檔立卡貧困人口38568戶、107372人,全市255個廣東省省定相對貧困村在2020年全部達到脫貧退出標準,實現了河源人民有史以來脫離絕對貧困的偉大壯舉。河源市金融扶貧的效果具體體現在如下三方面:
(1)河源市貧困群體都達到脫貧標準,人均收入有較大幅度增加。脫貧的一個最核心的指標是收入水平,2020年河源市有勞動能力的貧困人口,其人均可支配收入為16618元,是2015年的4.68倍,增長幅度是相當大的。河源市全市255個廣東省省定相對貧困村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21941元,是2015年的2.94倍。
(2)河源市財政金融保障措施助力貧困群體改善人居環境、生活質量明顯提高。河源市通過財政金融政策保障,使得建檔立卡貧困戶醫療、教育、低保、五保等保障政策100%得到落實,全面解決因學致貧、因病致貧等問題,貧困人口全部住上了安全住房,全面解決了農村飲水困難和不安全問題,并實現20戶以上自然村全部集中供水。255個相對貧困村“三清三拆三整治”基本完成,村內巷道硬化工程、禽畜圈養、集中供水完成率均達到100%,人居環境大大改善,生活質量明顯提升。
(3)河源地方特色金融體系得以構建,經濟發展后勁顯著增強。金融扶貧的前提是金融本身發展良好,河源市既重視金融扶貧質量又重視金融本身的發展。近年來,致力于發展多層次資本市場,著力構建“綠色金融、創新金融、普惠金融”為核心的地方特色金融體系,推動金融業平穩健康發展。鼓勵引進銀行、證券、保險等金融機構和金融中介,推動發展信托風投、產業基金、融資租賃、動產質押、產權股權交易等金融新業態,培育多元化金融服務體系。金融與經濟互動發展的基礎是風險控制,2018年河源市出臺了《關于服務實體經濟防控金融風險深化金融改革的實施意見》,堅持穩定為前提的發展基調;2019年河源市政府工作報告提出,要大力發展現代服務業,推動生產性服務業向專業化發展和價值鏈高端延伸,大力發展金融保險、風投創投、總部經濟、商貿物流、貿易結算等新業態。2015—2019年,河源市GDP總量由810億元增加到1080億元,突破千億元大關;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由10803元增加到16030元,連續兩年超過全國平均水平。經濟社會整體發展程度的提高為脫貧攻堅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2 河源市金融扶貧的模式
河源市根據本地的實際情況,以發展的思路,采取多種方式,全力抓好脫貧工作。大力開展現代種養業,比如茶葉、柑橘、檸檬等金融帶動產業扶貧模式、利用深圳對口幫扶轉移就業等就業扶貧模式、開拓電商平臺等電商扶貧模式、通過盤活土地森林等資產扶貧模式(賴育藝,2020)。這些模式的運行都離不開金融資源的支持,其金融扶貧具體運行模式歸納如下:
2.1 以普惠金融體系的構建提升河源貧困群體的金融可獲得性
普惠金融與傳統金融的最大區別是能顯著提升貧困群體的金融可獲得性,河源市主要從以下幾個方面發力:
(1)把農村信用體系建設放在重要位置。通過完善建檔立卡貧困戶信用信息,開展信用村、信用戶評定,營造良好的信用環境(鐘秋萍,2017)。
(2)豐富農村支付方式,推動便民惠農業務發展。2019年,中國人民銀行河源市中心支行在河源市龍川縣率先創建了廣東省第一個農村移動支付便民工程示范鎮,緊接著該行又印發《2020年河源移動支付便民工程實施方案》,河源市完成首批示范鎮選點6個,整合“助農取款+移動支付”打造移動支付惠農站,不斷豐富農村支付體系。
(3)強化現金服務水平。完善現金服務示范區創建機制及硬幣自循環工作,充分發揮農村現金服務點的作用,持續提升現金服務民生水平。
(4)堅持扶貧與扶智并重,以中國人民銀行河源市中心支行為龍頭,協調各金融機構在貧困村共建校園金融讀書角23個,把“輸血”改為“造血”,提高貧困人口金融素養,為金融精準扶貧創造有利條件(譚霖,2020)。
2.2 以信貸產品和信貸模式的創新帶動河源特色產業發展助力脫貧攻堅
根據河源實際定制扶貧信貸產品,對符合條件的河源居民農戶推出“政府貼息、免抵押、三年以下、五萬元以內”的信用貸款。先后推出了“精準扶貧貸”“扶貧小額貸款”“扶農貸”“精扶貸”等具有河源產業特色的扶貧信貸產品。積極創新“政府保證金+銀行+建檔立卡戶”“公司+基地+農戶(貧困戶)”“農業局+合作社+農戶(貧困戶)”等多種扶貧信貸模式。積極踐行“綠水清水就是金山銀山”理念,大力推進綠色金融示范市建設,探索“旅游+扶貧”綠色信貸模式。據中國人民銀行河源市中心支行2020年數據,截至2020年7月末,河源市金融精準扶貧貸款余額10.6億元,其中53.7%即5.69億元流向產業精準扶貧;2020年帶動服務貧困人口2498人(譚霖,2020)。
2.3 小額信貸擔保基金的創建為金融資源擴大賦能能力提供保障
河源市五縣二區共籌集1.155億元成立小額信貸擔保基金,以1∶10的杠桿率形成11.55億元貸款額度,已發放免擔保小額貸款4318.5萬元。東源縣、和平縣通過小額信貸,大力助推貧困戶發展百香果、獼猴桃等特色產業,其中2017年就向110多戶貧困戶發放330萬元小額貸款,增加種植面積3500多畝(賴育藝,2020),小額信貸擔保基金的創建為金融資源擴大賦能能力提供保障,為相對貧困人口通過產業增收提供資金支持。
2.4 惠民保險產品池的開發為貧困群體抵御風險保駕護航
河源惠民保險產品池包含“農產品價格指數保險”“農產品自然災害保險”“醫療扶貧保”等產品。2017年以來,“農產品價格指數保險”“農產品自然災害保險”共為658戶貧困戶購買農業保險,提高貧困戶種養項目抵抗風險能力,提高貧困戶發展生產的積極性。在落實貧困人口城鄉居民基本醫療保險、大病救助基礎上,河源市引入“醫療扶貧保”,資助有勞動能力的貧困戶購買商業保險,增強其醫療保障,切實減輕貧困戶看病、住房負擔,斬斷因病致貧根源,目前共為4600多戶貧困戶購買扶貧保,減輕群眾負擔750多萬元(賴育藝,2020)。
3 相對貧困金融治理的國外經驗
貧困是一個世界性難題,國外很多的金融扶貧模式和成功經驗,能為我們開展相對貧困金融治理提供很好的參考與啟示。
3.1 格萊珉銀行模式
格萊珉銀行模式作為一種成熟的金融扶貧模式,源于1974年穆罕默德·尤努斯在孟加拉國吉大港喬布拉村的小額貸款實驗,扶貧成就顯著,其創始人穆罕默德·尤努斯因此獲得了2006年諾貝爾和平獎。其特點主要有:(1)其客戶群體是當地最貧困特別是有婦女的貧困家庭;(2)貸款額度小、期限短,設置多個還款周期;(3)建立一個五人聯合擔保、監督彼此還貸的小組,取代傳統貸款的抵押擔保制度;(4)定期召開有銀行專員出席的小組會議,檢查貸款資金使用情況,幫助小組成員辦理申請貸款和還款程序,并普及現代化的經營管理理念和前沿科技知識,增強貸款人的還款能力(祝紅,2019)。這種致力于專門為窮人服務、秉持可持續金融扶貧的普惠金融模式在很多國家得到效仿和推廣。
3.2 印度尼西亞人民銀行農戶小額信貸服務模式
印度尼西亞人民銀行農戶小額信貸部于1970年成立,其最初目的主要是為農戶提供政府水稻生產計劃的貸款補貼。于1984年進行了機構調整和制度改革,成功從主要依靠國家補貼的國有銀行過渡為自負盈虧的商業性銀行,實現了可持續發展貸款并獲得了巨大的利潤(劉芳,2017)。其特點主要有:(1)信貸部作為印度尼西亞人民銀行的組成部分,采取商業化的運營規則,自負盈虧,獨立核算;(2)其核心業務為吸收自愿儲蓄及發放小額貸款,通過返還部分資金作為守信獎勵、提高貸款利率作為失信懲罰的方式,激勵借款人按時還款;(3)所有產品都根據客戶需求來開發;(4)產品設計考慮的是必須在沒有補貼的前提下,能夠覆蓋信貸部的運行成本,實現可持續發展。
3.3 愛爾蘭貸款基金模式
愛爾蘭貸款基金最早可以追溯到1720年,當時該基金的組織形式是只接受私人捐贈和慈善資金支持的貸款協會,直到1830年有償貸款加入并提供資金支持。1838年愛爾蘭《濟貧法》頒布后,極大地刺激了服務于貧困階層的貸款基金的發展。而愛爾蘭貸款基金模式的蓬勃發展得益于愛爾蘭中央貸款基金委員會在1938年之后發布年度報告監督小額信貸系統的行為。其特點主要有:(1)資金來源方面。主要來自捐贈和無息貸款,但為吸收存款,其利率也曾高于同期銀行存款利率;(2)貸款業務方面。該貸款基金與格萊珉銀行一樣,也是把最底層的窮人作為目標客戶群體,這些目標群體主要包括小農戶、小商販及收入不高的普通勞動者等所構成的貧困人群;對于不能按期償還的借款者,也會采取罰金的形式;(3)管理方面。構建“經理人由客戶選舉、員工監督基金運作、中央貸款基金委員按規定時間監督檢查基金的年度報告等”機制,保證貸款基金規范運行。為了降低基金管理成本,基金僅擁有少量職員,并且職員薪水也低于社會平均水平。
4 構建河源市相對貧困金融治理長效機制的建議
針對相對貧困的治理,河源市可以在金融治理絕對貧困的基礎上,結合相對貧困的特征,在充分吸收國內外先進金融扶貧模式的基礎上,揚長避短,構建起河源市相對貧困金融治理的長效機制。
4.1 運行機制
以項目為先導做好河源相對貧困金融治理的常規運行。絕對貧困的治理經驗及國外金融治理模式都表明項目是相對貧困金融治理的重要支點。河源市的地理位置有獨特優勢:一部分處于粵北山區(有1.2萬平方公里的生態發展區),一部分處于珠三角(有與珠三角連成一體的3000多平方公里的重點發展區),這是建設“生態河源、現代河源”發展戰略的基礎。同時河源有著“客家古邑,萬綠河源”的美譽。河源可充分利用這些獨有的自然風光、民族習俗等資源,把金融資源往種植業、養殖業、林業和休閑旅游業等項目上轉移。堅持短平快項目與中長期項目相結合,提高與市場的關聯度,全力推進“一戶一產”“一村一品”“一鄉一業”建設,培養一批優勢明顯、市場歡迎、增收能力強的項目。
4.2 激勵機制
以撬動社會資本為激勵目標搭好河源相對貧困金融治理的杠桿。河源財政資金有限,所以需要搭好時效、范圍、方式均合理的杠桿,搞活民間金融,用潛在社會資金撬動河源社會活力。金融資源都是逐利的,在政策允許范圍內最大限度地對參與金融扶貧的金融機構、民間資本、社會資金給予稅收減免、精神激勵等,并制定明確的金融支持的目標、重點、方式等幫扶規劃,最大限度降低發展成本。對支持河源環境綜合治理、支持河源節能低碳環保基礎設施建設及河源產業園區綠色低碳循環發展的金融資本進入適當放低門檻,暢通綠色快捷渠道,滿足緊急資金需求。
4.3 動力機制
以提升能力建設為目標用好河源相對貧困金融治理的賦能功能。相對貧困金融治理的核心是通過市場化手段提升相對貧困群體的能力構建,通過能力提升降低相對剝奪感(吳振磊,2020)。能力提升是真正能激發相對貧困人口內生動力的源泉,讓他們有自食其力的能力,不依靠外力就能改善自己的處境是相對貧困治理長效機制構建的根本要求,其中人力資本的提升就顯得尤為重要。“志智雙扶”策略在相對貧困治理中需要提到更高的高度,通過金融資源的引導,把社會的注意力往人力資本培育方面集中。具體來說,(1)可以強化河源相對貧困家庭成年人群體勞動力技能培訓,繼續完善“粵菜師傅”“農村電商”“南粵家政”等免費技能培訓;(2)加大相對貧困家庭子女教育扶持力度,鼓勵各級各部門采取獎教獎學的辦法,增加或擴大教育保障,重視智力投資支出,打破貧困的代際傳遞。
4.4 保障機制
以提高金融可得性為目標做好河源相對貧困金融治理的保障措施。與珠三角地區相比,河源地區低風險、高回報的項目相對較少,政府必須發揮主導作用及金融機構的能動作用,做好政策保障和實踐擔當。金融機構與相對貧困群體之間是靠信用作為紐帶的,需要完善金融與工商、稅務、水電等條線的信息共享機制,強化信息采集,建立相對貧困群體信用信息系統,以提高“相對貧困地區整體金融道德水平,構建誠實守信的文化氛圍(張琦等,2020)”。在積極推進河源農村信用體系建設的基礎上,營造健康征信環境,抓好金融扶貧服務站和扶貧再貸款示范點建設,讓信用評價精準聯動。繼續完善相對貧困戶的信用信息建設,加快推進信用戶、信用村、信用鄉鎮創建。繼續完善和豐富農村支付方式,穩步落實《2020年河源移動支付便民工程實施方案》,推動便民惠農業務發展。要擴大相對貧困治理激勵效應,支持設立相應資金用以貼息及獎勵補助,探索建立由財政出資的扶貧信貸風險補償基金,給有意參與相對貧困治理的金融機構吃下定心丸。繼續深化金融改革,完善金融產品與融資需求對接平臺,不斷創新金融產品和服務,持續為相對貧困群體提供優質的金融服務,在服務過程中實現金融機構自身的發展,增強相對貧困金融治理的可持續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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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2021年河源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HYSK21P52);廣州市哲學社科規劃2021年度課題(2021GZGJ11);2021—2022年度廣州青年與共青團工作研究立項課題(2021TSW20)。
作者簡介:劉茂平(1975-),男,湖南洞口人,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資本市場理論與實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