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的魔力

安·羅賓遜

隨著新冠肺炎疫情的肆虐，社交媒體上不斷有人高呼“送我一只貓或者狗吧”，換個說法就是“幫幫我吧，我感覺不太好”。網友總會回復一大堆動物干傻事的照片——看起來很傻，但卻好像真的有種神奇的力量，可以平復人們的心情。這是真的嗎？

寵物的治療作用越來越受到研究人員的關注，特別是狗。貓也有這樣的作用，但狗被人類馴化的時間更長，就算是真正的愛貓人士也不得不承認，狗更容易與人為伴。而且我們都知道，大部分貓受人喜愛的原因并非它們對人類的陪伴。瑪里昂·詹納一直呼吁人們關注心理健康，她非常喜愛動物，總是說狗能教會人們很多事情。“狗對我們的愛是無條件的。它們真正做到了人人平等，完全不在乎你的種族、性別、星座、履歷、身材或者你會不會跳舞。這種簡單而深厚的愛是人類快樂的源泉。每天遛狗、和其他遛狗的人聊天還能有效促進健康。狗還會讓兒童更無私，更有責任心和同情心，更重要的是教會他們當所愛之人離世時該怎么辦，當然，這有點令人難過。”詹納說。

羅伯特·道爾德一度出現了健康問題，而正是寵物這種奇妙的作用挽救了他。“那段時間我工作特別拼命，不停地加班。突然有一天，我開始不停地哭，也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我把自己逼得太緊了，沒法再堅持下去了。”

后來，他進行了一些治療，換了工作，調整了生活，花了很長時間才最終恢復。但他半開玩笑地說，真正起作用的是一只名叫瑪利亞的希臘搜救犬。道爾德說：“光是帶它出門散步、呼吸新鮮空氣、走在它前面都會讓人心情舒暢。當它依偎在你身邊時，那種感覺更是無與倫比，哪怕你當時的狀態很差。它還會焦急地盯著我看，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這會讓我想笑，不知怎么的心情就好了。狗真的有一種神奇的力量，是它幫了我。”

但這是為什么？為什么寵物會具備這種治療作用？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社會認同——確認他人對自己很重要的過程。寵物和主人之間的情感紐帶，看起來和母親與孩子之間的很像。

社會認同對人們建立聯系非常重要，這一點正日益被人們認可。我們知道健康的社會關系對心理健康至關重要，如果沒有健康的社會關系，人們就會感到孤獨、抑郁，甚至身體也會出問題。而寵物正好可以承擔這一任務。心理學家瓊·麥克尼古拉斯指出，對獨居的人來說，寵物可能是他們的救命稻草。

“照顧寵物和照顧自己常常是密不可分的。當你遛狗時，會有人和你搭話，這可能是獨居的人唯一與人交流的機會。如果你養了一只貓，在超市挑選貓糧時可能會和其他人討論該買哪個牌子。寵物主人在給寵物購買食物時，一般也會給自己買點兒，而在給寵物喂食時，自己也會吃些東西。身體健全的人在和殘疾人士相處時可能會覺得有點尷尬，但如果殘疾人士正好有一條狗，雙方很容易就能打破障礙，交談起來也會更舒服自然。”麥克尼古拉斯說。

人類還有部分哺乳動物，如綿羊和草原田鼠，都需要社會認同。我們會優先照顧和我們建立了社會聯系的人，就像我們不會隨便照顧別人的孩子或是隨便從公園牽條狗回家一樣。研究員梅格·奧爾默特說，我們之所以會把狗稱為我們的“孩子”，是因為在精神層面我們確實是這么認為的。這種認知會激發大腦中掌管母愛的區域，也正是因為這一區域的活動，母親看著自己剛出生的滑溜溜的孩子，才會由衷地說：“這就是我的孩子！”

研究人員為18位女性做了腦部核磁共振，發現當她們看著自己的孩子和寵物狗時，腦部與獎勵、情緒及歸屬感有關的區域會產生同樣的反應。不過，也有顯著的不同：寵物會激發梭狀回（主要負責面孔識別）的反應，孩子會激發被蓋部分（獎勵和歸屬中心）的反應。我們很愛自己的寵物，但要真是遇到了危險，還是會先救自己的孩子。

科學家對社會認同及其對應的大腦部位只是略有了解，仍沒有完全弄明白其中的作用原理。有一種可能是，我們對催產素的了解還不夠深入。這種負責“擁抱”“愛”和“依偎”的激素在生產、泌乳和精子活動方面都扮演著重要角色。此外，催產素在社會行為中起到的重要作用也越來越受到關注，它就像化學信使一樣，在掌管性沖動、認同、信任、母親–嬰兒和寵物–人類聯結的神經通路中傳遞信號。

在羅馬尼亞首都布加勒斯特的一家康復機構，一名患有唐氏綜合征的兒童正在和治療犬玩耍。

催產素通常和加壓素一起作用，幫助我們應對壓力和社交問題。科學家還發現，催產素可能與成癮、腦損傷、厭食癥、抑郁癥、自閉癥及重度焦慮有關。

寵物對人類的心理健康還有其他好處。以養狗為例，除了能緩解壓力、焦慮、抑郁和孤獨感，遛狗對人也有益處：每天出門散步、和寵物狗玩撿球的游戲，甚至連鏟屎都能讓身體得到全面的鍛煉。

這些發現目前已經被運用到了實際場景中，并且產生了不錯的效果。例如，有心理健康中心對監獄里的治療犬進行了評估，得到的反饋遠遠超出預期。一名囚犯說：“不知道為什么，和這些狗一起玩耍時，我感覺非常好，非常平靜。”另一名說：“狗有一種魔力，能讓你感覺到它們對你的愛，這會讓你心情變好。”

研究人員發現，這種情緒在狗離開后也不會消失。一名囚犯說：“我一整天都無比開心。”

英國有四所戒備森嚴的精神病院，收治了該國最危險和最有暴力傾向的精神病人，他們中大多數患有精神分裂癥，平均住院時間為七年。其中，位于蘇格蘭南拉納克郡的醫院設有一個動物治療中心，患者可以在這里參與照料花栗鼠、兔子、母雞、鵝、侏儒山羊和豬。

工作人員說，動物療法對那些用傳統藥物和談話療法都難以醫治的患者療效顯著，可以幫助他們培養解決問題的能力、共情能力和責任心，引導他們關注他人的需求并學會釋放偏激的情緒。

如果沒有寵物怎么辦？有沒有辦法可以復制寵物的這些作用呢？催產素噴霧或片劑可能是一個比較可行的辦法。但生物學家蘇·卡特說，將自然生成的催產素轉化成商品難度很大。催產素的化學性質很獨特，可以改變形態，因此很難被處理和量化。更重要的是，催產素的作用會因環境和性別發生變化，對每個人的效果都不一樣。

相比之下，多看看你的寵物狗可能比吃任何合成藥品都更靠譜吧。

[編譯自英國《衛報》]

編輯：馬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