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山石種“體”態之妙與集藏之樂

李明任

筆者在拙文《壽山石定義解讀及石種綜述》中提出了“如果壽山石種統計到‘體’，則壽山石可以說有近千種”的觀點。近日又在微信朋友圈看到姚春茂先生的《山秀園石，絕非“青銅”，而是“王者”》以及“石友”林駿強的《詳解各種善伯洞石》兩篇文章，他們分別從壽山山秀園石、善伯洞石出發，詳細介紹了同一石種但不同體的表現形式。筆者受此啟發，將在本文中闡述壽山石種“體”態之妙與集藏之樂。

一、壽山石種“體”的概念及產生原因

壽山石種的“體”，為福州方言，有兩層意思：一是指同一個石種有不同的表現形式;二是指同一表現形式可能屬于不同的石種。

壽山石種“體”的產生原因，與壽山石的形成地質構造背景和形成機理直接相關。壽山石的形成機理有三種：熱液充填型、熱液交代型和交代充填混合型。

姚春茂先生在《山秀園石，絕非“青銅”，而是“王者”》一文中指出，山秀園石屬葉蠟石型礦床，其成礦方式為熱液交代型與熱液充填型兼有，又以熱液交代型為主。形成機理有兩種或兩種以上時，其表現形式體現在“體”上就可能有所不同，如熱液充填型的都成坑礦脈，壽山石呈脈狀，礦脈的寬度是由原山體中的裂隙方向和大小決定。

我們在參觀都成坑石古礦洞時，可以清楚地看到都成坑礦脈的大小和走向是不斷變化的，如果原山體的裂隙斷了，該條礦脈也就斷了。若充填的混合熱液不同，則形成的都成坑石就不同，所以壽山都成坑石按開挖礦洞的不同，大致可分為琪源洞都成、坤銀洞都成和元和洞都成。同一石種開挖的洞口不同，石種的“體”態也不同。都成坑石三個不同“體”的礦洞，均沿各自石礦最終開挖到同一點，即“和諧洞”位置，這也是壽山石開采的一段佳話。

而同一個壽山石種由兩種或兩種以上形成機理組成時，其表現出來的“體”態不同就不足為怪了。如林駿強經手過的善伯洞石，主要屬于交代充填混合型，礦體以脈狀、透鏡狀產生，還有一種在礦洞中開挖出來的團塊狀脫蛋善伯，善伯洞石有多種“體”的表現形式也是合理的事。

拙文《越凌亂越生動——壽山石種命名的隨性與原則》一文全面介紹了壽山石的命名方法，其中“地點命名法”是壽山石石種最常用的命名方法。姚春茂老師所介紹的山秀園石，是上世紀90年代中期開采自晉安區日溪鄉的山秀園村后山的石頭。山秀園石指的就是山秀園村這個區域開采出來的壽山石，一個村莊可大可小，當我們把一個村但實際上是一個地方所產出的石種都叫山秀園石，我們就難以保證這種石頭只有一種表現形式。就像山秀園村的村民，不可能每個人都長得一樣或者高矮胖瘦相同。壽山石這種以地域命名的方法也從另一方面造成了壽山石種同種不同體的特征。

二、壽山石同種不同體的價值差異

通過多年對壽山石的學習、整理、研究，筆者認為目前壽山石表現形式最多的石種是老嶺石。據本人所收集到的老嶺石不同體就有30余種，老嶺石色以青綠、赫黃為多，尚有粗瓷白、淡墨灰，亦有黃、紅、灰相間者，偶有紫色帶黃斑點的。老嶺石無論青綠、赫黃色帶本身變化很大。老嶺石品質佳者有老嶺通石、老嶺青石、老嶺晶石等，只是老嶺石品質佳者市場難得一見。

壽山石的特殊石種寺坪石有一大部分原石是老嶺石，此部分石頭歷經歲月火燒土沁，形成了玉石一般的糖烙斑、雞骨白或黑漆骨，是老嶺石資深玩家的“心頭肉”。老嶺石是除了“高山石”大類之外最多的表現形式，它也絕非“青銅”，起碼優質老嶺石亦是“王者”，一味地認為老嶺石是粗石的想法是錯誤的。

在筆者剛接觸壽山石時，“石友”連師傅就告知過，壽山石任何一種石種都有好石頭，也有粗石。是的，哪怕被稱為“石帝”的田黃，其中的硬田價值也不高，而粗如作工業料用的二號礦礦山，卻也能產生壽山石精品“黃巢洞”石種。

三、壽山石不同種同體的判別

壽山石同種不同體，相對而言較容易理解和接受，但在不同種同體或近體的表現形式，則困惑了不少“石友”，甚至難倒了不少資深玩家，尤其是大量的保利石（老撾石）出現在市場的時候。在判斷壽山石種的時候，常將其明顯特征作為判別標準，但若其他石種也具備同樣特征時，就不易辨別。這時就需要結合石頭的其他表現形式加以辨別，如被視為都成坑石的一大特征“蚯蚓紋”，實際上也出現在太極石、汶洋石、芙蓉石、山仔瀨、連江黃、大洪石等壽山石上。對于資深“石友”而言，一旦看到壽山石的“蚯蚓紋”特征，可以立即縮小該壽山石種的范圍，同時大腦中對應產生所有有“蚯蚓紋”特征的壽山石，再從其他特征加以辨別。

四、壽山石種全品類集藏之樂與意義

目前已知的壽山石石種有百數十種，如果再細分到各個個體，則壽山石種當以千計。對于這當以千計的不同石種，又因為開采時期不同，開采時也并無完整的標本收集，加上開采過程中很多礦洞都已經絕產，現在要再收全所有壽山石種各種不同表現形式的石頭已不大可能。也正是明白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反而成了壽山石玩家的追求。

在福州，每周二的福興大道福興特藝城六期壽山石原石市場、每周六的藏天園壽山石地攤市場、每周日的六一中路特藝城壽山石地攤市場，都是壽山石玩家收集各種原石的好去處。當然有條件的“石友”可以像筆者一樣時不時去壽山村石農家里，翻翻找找一些老石頭，偶爾也會發現早期的一些不同體的好石頭。而隨著自己收集的石種越來越豐富，不時加以整理并同“石友”交流討論，其間之樂也只有壽山石“石友”才能體會。

目前，壽山石界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國石館，這些國石館收藏的石種都是較好的，而對石質較差的粗石，極少甚至沒有收集，缺乏一個科學的壽山石全品類石譜標本庫。筆者希望能同有識之士共同努力，建設一個真正意義的壽山石全體態標本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