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實現理想社會產生的延安精神從烽火連天的戰爭歲月走出如今被賦予更為豐富而深厚的含義
中國的延安,是馬克思列寧主義在中國的東方實踐,是人類數千年來孜孜不倦對理想國的又一次探索。中國的延安,也是世界反法西斯斗爭、實現世界和平的重要組成部分。
陜北的延安,是全國的延安。它是中國共產黨執政的局部實驗,為日后中國的繁榮昌盛提供了制度樣板。激情燃燒的烽火歲月締造的特殊時代精神,在時間的長河中經受千錘百煉,至今依然熠熠生輝。
中國的延安逐漸融入世界
在1937年10月,即《紅星照耀中國》(中譯版本為《西行漫記》)在倫敦維克多戈蘭茨公司第一次出版之前,西方世界對延安這個邊區小城以及荒涼的陜北幾乎一無所知。一向忌憚共產黨的國民黨,在進行五次“圍剿”后依然對共產黨和其部隊不依不饒,延安處于國民黨銅墻鐵壁般的封鎖與孤立之中。
埃德加·斯諾在進入西北紅色區域之前,甚至是抱著殺身成仁的心態,因為他之前聽過了各種混亂的傳說。人們給出了截然不同的兩種說法,一種說法是紅軍“只不過是幾千名饑餓的土匪”,另一種說法是“紅軍和蘇維埃是中國要擺脫一切弊害禍患的唯一救星”。他幾經輾轉,經過長途跋涉,終于來到紅色區域,并在這里待了4個多月。他與這里的農民、戰士、工人、少年以及中共中央的領袖,如毛澤東、周恩來、朱德都有過親切的交談,感受到生活在這里的人們的精神、力量和熱情。
1937年1月25日,美國的《生活》雜志發表了一組特殊的照片,標題是《中國漂泊的共產黨人的首次亮相》,作者是斯諾。這組照片的第一張就是毛澤東。照片中的毛澤東戴著八角帽——帽子還是臨時向斯諾借的,神情自若且精神奕奕。照片下面有一個簡單的注釋:“毛是他的名字,他的頭值25萬美元。”
《生活》雜志中的編者按還給出了這樣的結論:
中國共產黨的軍隊幾乎完全是神秘的。將近10年的時間里,他們行蹤不定,與蔣介石委員長的國民政府進行戰斗。下面發表的這些關于漂泊的紅軍的照片,是第一次被帶到國外。他們的領導者毛澤東被稱作“中國的斯大林”或者“中國的林肯”。
通過斯諾,延安及紅色政權第一次在世界亮相。紅星,開始在世界閃耀。世界,包括美國重新打量中國,他們為中國共產黨頑強的生命力與革命熱情所震撼,而日益嚴峻的國際形勢——第二次世界大戰,則使得人們逐漸消除意識形態的隔閡,結成統一戰線。
共產黨積極要求停止內戰,組成抗日民族統一戰線。《西行漫記》中記載,毛澤東說:“中國民族解放運動的勝利是國際社會主義勝利的一部分,因為中國打敗帝國主義意味著摧毀帝國主義最強大的一個根據地。如果中國贏得了獨立,世界革命就會非常迅速地發展。如果我國遭到敵人的征服,我們就喪失一切。對于一個被剝奪民族自由的人民,革命的任務不是立即實現社會主義,而是爭取獨立。如果我們被剝奪了一個實踐共產主義的國家,共產主義就無從談起。”
1972年1月24日下午,躺在病床上的斯諾對從中國風塵仆仆趕來的好友說:“喬治,我羨慕你!我羨慕你走過的道路。我常想,如果當時我也像你一樣留在延安,我今天的境況將是怎樣的呢?”
斯諾口中的“喬治”,就是中國政府派去為他治病的中國醫療小組組長馬海德。
1936年6月,在斯諾乘坐的那趟開往陜北保安縣的火車上,還有一位美國籍的阿拉伯裔醫生喬治·海德姆與他同行。數月后,載著厚厚的采訪筆記和珍貴的照片,斯諾返回北京并寫出轟動世界的《紅星照耀中國》。而喬治·海德姆,卻懷著對黃土地的強烈探求之心,“想參加進去,而不是觀望”,自愿留在陜北,成為工農紅軍的衛生顧問。
此后,他有了一個中文名字:馬海德。美國青年醫生海德姆,變成了同志們親切稱呼的“馬大夫”。他以崇高的共產主義精神和精湛的醫術,為邊區軍隊和人民服務。
當像斯諾、馬海德這樣的外國進步人士,展露出對陜北黃土地和工農紅軍的探究愿望時,中國共產黨和毛澤東也在尋找能夠撕開與外部世界隔膜的人。毛澤東認為,只有以這樣的力量,才能將紅色政權與外部世界隔斷已久的聯系建立起來。
美國記者史沫特萊是繼斯諾之后,第二個訪問延安的外國記者。
史沫特萊性格率真活潑,以客觀的視角觀察延安。她不僅以極強的適應能力融入延安生活,還積極邀請自己的記者朋友前來延安,打破國民黨的新聞封鎖;利用自己的國際關系,為延安爭取更多援助。
更多國內外記者,想方設法沖破國民黨的封鎖,來到心中的神奇之地——延安。1937年2月,時任《大公報》記者的范長江訪問延安,成為第一個進入延安的國統區新聞記者。與此同時,美國攝影記者厄爾·利夫、英國《泰晤士報》記者詹姆斯·貝特蘭等人相繼來到延安。
“來則歡迎,去則歡送,再來再歡迎”,延安以一種開放的心態,熱情接待每一位到來的“訪客”。而來到這里的訪客們,用客觀真實的報道,架構起延安與外國世界溝通的橋梁。1938年10月,斯諾的《紅星照耀中國》第一個中文全譯本《西行漫記》在上海問世。在《西行漫記》的感召下,古城延安開始向世人展示真實的模樣,一時成為世界性的公共話題。
“到陜北,去延安”,國際國內人士紛紛踏上征程,去往“紅星照耀”的地方。他們中的一部分人留在延安,支援延安建設。
原延安保小學員劉歌回憶:“有一個金發碧眼的蘇聯大夫叫阿洛夫,我小的時候很怕他,因為怕他給我打針,所以一見到他我就要哭。但是我媽媽(伊力)說:‘你出生的時候就是阿洛夫接生的。”
來自蘇聯的阿洛夫,是延安中央醫院的外科主任。在延安和抗日戰爭的前線、后方,活躍著許多愛好和平、支持正義的國際友人的身影。何理良回憶說:
由宋慶齡介紹,從延安出發到前線去的醫生們有不少,柯棣華、巴蘇華、白求恩還有漢斯·米勒大夫。這些國際友人,他們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在第一線救助我們的傷病員,同時也給老百姓看病。
白求恩就是一位為了中國抗日戰爭獻出生命的國際共產主義戰士。毛澤東對這位技術精益求精、毫無自私自利之心的醫生稱贊有加。
來到延安的外國人,很多人一開始戴著意識形態的有色眼鏡,最后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尊重人民、能給人民帶來幸福的世界。中國,中國的延安逐漸融入世界,越來越多的人放棄意識形態的分歧、種族的差別,跨越國界支持中國,支持紅色延安。
延安的“理想社會”探索為中國共產黨執政全中國提供了經驗
共產黨落腳陜北,其13年的局部執政如魚得水,因南京淪陷跑到陪都重慶的國民黨卻狼狽不堪,從“中國的中央政府降為深山溝里的逃難政府”:少了海關稅收,國民黨政府銀根吃緊,于是巧立名目征收繁多的苛捐雜稅,百姓怨聲載道;通貨膨脹嚴重,人民寢食不安;貪污腐敗嚴重……
1947年,國民黨部隊大舉進攻陜甘寧邊區,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共中央決定撤出延安,“以延安換中國”。
1949年10月26日,開國大典25天后,毛澤東給延安和陜甘寧邊區人民賀函:
延安和陜甘寧邊區,從1935年到1948年,曾經是中共中央的所在地,曾經是中國人民解放斗爭的總后方。延安和陜甘寧邊區的人民對于全國人民是有偉大貢獻的。我慶祝延安和陜甘寧邊區的人民繼續團結一致,迅速恢復戰爭的創傷,發展經濟建設和文化建設。我并且希望,全國一切革命工作人員永遠保持過去十余年間在延安和陜甘寧邊區的工作人員中所具有的艱苦奮斗的作風。
雖然各黨政機關陸續撤離延安,但他們在延安厲兵秣馬的13年,是一段縱深的歷史。以往的輝煌與曲折,可能只是空前絕后,也無法再重來,但它們伸出無數個觸角,與現在和未來建立起千絲萬縷的聯系。
1949年10月1日,舉世矚目的開國大典上,當領袖毛澤東莊嚴宣布:“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全國沸騰,為這偉大時代的開啟載歌載舞。
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變為真正的社會主義獨立的國家,統一的、民主的和平局面真正出現,中國在世界上重拾尊嚴,人民熱切期待新中國成立后的太平世界。
延安的“理想社會”探索,如“三三制”的民主制度、廉政政府建設、土地改革、女性解放、公私經濟發展等,這些涉及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的嘗試,將從陜北走向中國走向未來,為中國共產黨執政全中國提供經驗。
新中國成立以來,一代又一代人,見證著發展進步的榮光,也經歷著搖擺曲折的擔憂與坎坷。我們的國家日益強大富有,我們的生活水平也日益提高,但同時也出現了一些問題和考驗,我們還在追逐“理想社會”的路上跋涉與探索。
由于時代變化,20世紀三四十年代的延安社會不可能完全復制,但延安社會中所體現的信仰、理想、平等、尊嚴、民主等內涵,人人心向往之,是任何理想社會模型都必備的元素。為實現理想社會產生的延安精神,從烽火連天的戰爭歲月走出,如今在大時代的每一個進程中,被賦予更為豐富而深厚的含義。
“延安精神培育了一代代中國共產黨人”
2015年2月13日,農歷乙未年春節前夕,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來到延安的梁家河村,向革命老區和全國各族人民祝賀新春。
這個黃土高原溝壑之中的小村落,對習近平有著特殊的意義。
1969年1月,只有16歲的他,從北京來到這里插隊落戶,直到1975年被推薦到清華大學讀書。
習近平稱梁家河村是他的第二故鄉,是他理解人生、認識中國社會、讀懂馬克思主義的起點。
在《我是黃土地的兒子》這篇回憶文章中,他滿懷深情地說,“我的成長、進步應該說起始于陜北的七年”,最大的收獲就是“讓我懂得了什么叫實際,什么叫實事求是,什么叫群眾。這是讓我獲益終生的東西”。
正是受益于此,習近平離開延安的數十年間,一步一個腳印,從最基層的大隊黨支部書記到縣委書記、地委書記、省委書記,成為領導十幾億中國人民的中共中央總書記。
習近平曾多次指出,只要共產黨永不動搖信仰、永不脫離群眾,就能無往而不勝。而要堅持群眾路線,就要“時刻把群眾安危冷暖放在心上,及時準確了解群眾所思、所盼、所憂、所急,把群眾工作做實、做深、做細、做透。要正確處理最廣大人民根本利益、現階段群眾共同利益、不同群體特殊利益的關系,切實把人民利益維護好、實現好、發展好”。“我們要隨時隨刻傾聽人民呼聲、回應人民期待,保證人民平等參與、平等發展權利,維護社會公平正義,在學有所教、勞有所得、病有所醫、老有所養、住有所居上持續取得新進展,不斷實現好、維護好、發展好最廣大人民根本利益,使發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體人民,在經濟社會不斷發展的基礎上,朝著共同富裕方向穩步前進。”同時,還要“弘揚黨的光榮傳統和優良作風,堅決反對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堅決反對享樂主義、奢靡之風,堅決同一切消極腐敗現象作斗爭,永葆共產黨人政治本色,矢志不移為黨和人民事業而奮斗”。2020年4月,習近平在陜西考察時明確指出“延安精神培育了一代代中國共產黨人,是我們黨的寶貴精神財富”。
與戰火硝煙時代的延安相比,今天的中國已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人們對美好生活的想象,在經過重重蛻變與漫長磨之后,依然可回溯到20世紀三四十年代的延安。
“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群眾路線”……這些看起來已經稀松平常的字眼,一旦從政策文件上的白紙黑字、會議桌面前的信誓旦旦,走到現實中“真刀實槍”地操練,人們會發現,它們有著摧枯拉朽的力量,它們是黨和政府對人民永不過時的承諾。
而對于大部分居于江湖之遠的人們,延安精神所輻射的歷史價值,并非事不關己。因為,“有什么樣的人民,就有什么樣的政府”。延安精神,永葆青春!★
(責編/黃夢怡 責校/張超、李希萌? 來源/《延安延安》,中央電視臺、陜西廣播電視臺《延安延安》攝制組著,中國民主法制出版社2014年5月第1版;《中共中央在延安:一個馬克思主義政黨的崛起》,本書編寫組著,研究出版社2019年7月第1版;《對延安精神,總書記有切身感悟》,佚名/文,人民網2021年9月14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