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 杰, 孫 睿, 王振紅, 謝欣怡
(1. 江蘇省人民醫院溧陽分院/江蘇省溧陽市人民醫院 麻醉科, 江蘇 溧陽, 213300;2. 江蘇省南京市第一醫院 麻醉科, 江蘇 南京, 210000)
直腸癌是臨床常見消化道惡性腫瘤,其發病率呈上升趨勢,給患者家庭及社會帶來較大負擔[1]。腹腔鏡手術是治療直腸癌的有效方法,但其為有創治療手段,對臟器及組織可產生傷害性刺激,從而使患者出現術后疼痛。對患者實施良好鎮痛,可減輕疼痛反應,促進術后康復。靜脈鎮痛雖然管理方便,但阿片類藥物應用可增加不良反應,甚至引起呼吸抑制,而硬膜外鎮痛需留置導管,術后管理困難,不利于患者活動[2]。近年來,超聲指導下的區域阻滯在臨床中得到廣泛運用,但關于具體方式的選擇,尚無統一標準。本研究探討了超聲引導下腹橫肌平面阻滯(TAPB)與腰方肌阻滯(QLB)在直腸癌患腹腔鏡手術中的應用效果,現報告如下。
選取2015年12月—2021年6月接受腹腔鏡手術治療的94例直腸癌患者為研究對象,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分為對照組和觀察組,每組47例。
納入標準: 者符合直腸癌診斷標準[3]者; 經病理檢驗確診者; 手術指征明確者; 無腹腔鏡手術及區域阻滯禁忌證者; 美國麻醉醫師協會(ASA)分級Ⅰ~Ⅲ級者; 意識清楚,視聽、交流、認知無障礙者; 簽署知情同意書者。排除標準: 過敏體質或對本研究藥物有過敏史患者; 近期有鎮痛藥用藥史患者; 血液、免疫、內分泌系統疾病患者; 有酗酒、濫用藥物史患者; 重要臟器嚴重功能不全者; 急慢性感染者; 有慢性疼痛病史患者; 精神疾病患者。
2組均行靜脈全麻,患者進入手術室后,對腦電雙頻指數(BIS)、血壓、心率、心電圖、血氧飽和度等予以監測,開放靜脈通路。麻醉誘導方案: 舒芬太尼(宜昌人福藥業有限責任公司,國藥準字: H20054172), 0.4 μg/kg, 順式阿曲庫銨(江蘇恒瑞醫藥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 H20060869), 0.3 mg/kg, 丙泊酚(江蘇恩華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 H20123138), 靶控血漿濃度3.5 mg/mL。麻醉誘導后2 min行氣管插管,予以機械通氣。術中靶控輸注丙泊酚與舒芬太尼維持麻醉,對兩者速度適當調節,使BIS值維持在50~55, 每隔40 min給予0.3 mg/kg順式阿曲庫銨。切口縫合完畢后停止丙泊酚、舒芬太尼給藥。術后接自控鎮痛泵,將托烷司瓊(西南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 H20030982) 5.0 mg和舒芬太尼2.0 μg/kg溶于100.0 mL生理鹽水中,參數設置: 無背景輸注,鎖定時間15 min, 單次劑量2.0 mL。
觀察組于麻醉誘導前30 min實施超聲引導下QLB, 患者取側臥位,采用CX50型彩色多普勒超聲診斷儀(荷蘭飛利浦公司)及3~5 MHz凸陣探頭,在肋緣與髂嵴之間放置探頭,橫向掃描,典型3層腹壁肌肉結構顯示后,將探頭向后滑動,選擇腰方肌表面(即QLB2)入路,定位腰方肌(腹內斜肌、腹外肌下方邊緣橢圓形肌肉),在超聲引導下以平面內進針法,使18G穿刺針尖到達腰方肌表面,回抽無氣、無血后,雙側各給予0.375%羅哌卡因(廣東嘉博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 H20113381) 20 mL。對照組于麻醉誘導前30 min實施超聲引導下TAPB, 患者取平臥位,采用CX50型彩色多普勒超聲診斷儀(荷蘭飛利浦公司)及6~12 MHz線陣探頭,在劍突放置探頭,并沿肋緣下向腋中線移動,可見腹外斜肌、腹內斜肌、腹橫肌及表面筋膜層,超聲引導下以平面內進針法,使18 G穿刺針尖到達腹橫肌與腹內斜肌間筋膜層,注射1 mL生理鹽水行水分離試驗后,雙側各給予0.375%羅哌卡因20 mL。所有操作均由同一具備豐富臨床經驗的高年資麻醉醫師完成。
術后舒芬太尼用量: 記錄患者術后2、8、12、24 h舒芬太尼累計使用量; 術后疼痛程度: 采用視覺模擬評分法(VAS)對患者術后2、8、12、24 h疼痛程度予以評估。在紙面劃10 cm橫線, 1 cm為1刻度,分別代表0~10分, 7~10分為難以忍受的劇烈疼痛, 4~6為影響睡眠及休息的中度疼痛,但可忍受, 1~3分為不影響睡眠及休息的輕度疼痛。患者根據自身感受,在橫線相應位置標記。疼痛介質: 分別于術前、術后24 h, 采集患者空腹肘靜脈血4 mL, 以3 500轉/min、8 cm半徑離心5 min, 取上層血清,采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對5-羥色胺(5-HT)、P物質(SP)及前列腺素E2(PGE2)水平予以測定,試劑盒購自南京卡米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不良反應: 記錄患者術后不良反應發生情況。

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2組一般資料比較
觀察組術后2、8、12、24 h的舒芬太尼累計使用量均少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2組術后不同時點舒芬太尼累計用量比較 μg
觀察組術后2、8、12、24 h的VAS評分均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2組患者術后不同時點疼痛程度評分比較 分
術前, 2組血清5-HT、SP、PGE2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術后24 h, 2組血清5-HT、SP、PGE2水平均較術前上升,同時觀察組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2組患者術前、術后24 h血清5-羥色胺、P物質、前列腺素E2水平比較
觀察組術后不良反應發生率為10.64%, 低于對照組的27.66%, 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5。

表5 2組術后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n(%)]
腹腔鏡手術具有創傷小、出血量少及術后住院時間短等優點,是治療直腸癌常用術式[4]。但腹腔鏡手術可造成術后疼痛,不利于患者恢復,甚至可能引起嚴重并發癥,因此對患者實施科學的疼痛管理至關重要。研究[5-6]指出,腹腔鏡手術前通過對損傷部位至脊髓的神經束予以阻滯,可降低外周神經與中樞的敏感性,減輕手術應激造成的疼痛反應。研究[7]表明,在超聲引導下實施區域阻滯,克服了盲穿缺陷,在保障穿刺成功率、安全性的同時,可提高藥物注入精準度,并能觀察藥物注入后的擴散方向,使麻醉藥能到達需阻滯的目標神經周圍。
超聲引導下QLB與TAPB是應用于腹腔鏡手術中的2種區域阻滯方式。在QLB中,麻醉藥物通過腰方肌與腰大肌筋膜間隙,逐漸向胸腰筋膜外側弓狀韌帶與胸內筋膜后方擴散,對腹部皮神經側支產生阻滯作用,從而發揮鎮痛效果[8-9]。TAPB將麻醉藥物注入腹橫肌與腹內斜肌間的神經筋膜層,對前腹壁神經產生阻滯作用,進而達到鎮痛目的。關于2種鎮痛方式的優劣性,目前仍無統一觀點,有學者[10]認為,兩者鎮痛效果基本相似; 而有報道[11-12]指出,超聲引導下QLB鎮痛效果優于超聲引導下TAPB。本研究通過對比發現,雖然2組患者術后VAS評分均<3分,但觀察組術后各時間點VAS評分較同時點對照組顯著更低,且觀察組術后舒芬太尼用量顯著少于對照組,表明在直腸癌患者腹腔鏡手術中,超聲引導下QLB相較于超聲引導下TAPB, 能更有效減輕患者術后疼痛,可達到較滿意的鎮痛效果,同時能減少阿片類麻醉藥物的使用劑量。分析原因,超聲引導下QLB可對胸腰筋膜間分布的交感神經予以阻滯,從而減輕內臟損傷所引起的疼痛,而超聲引導下TAPB僅對前腹壁神經予以阻滯,無法抑制內臟疼痛; 另一方面,相較于TAPB, QLB藥物擴散范圍更廣泛,阻滯作用更明顯[13]。
研究[14]認為,傷害性刺激可促進疼痛介質產生、釋放,并對外周感受器產生影響,使神經沖動傳遞至大腦,從而誘導疼痛感覺。5-HT作為一種單胺類物質,可通過激活外周神經感受器,使傷害性信號傳遞,加重機體疼痛感受; SP是由細神經纖維釋放的一種神經遞質,對谷氨酸釋放有促進作用,可參與疼痛信號傳遞; PGE2可使神經元細胞膜興奮性增加,從而降低放電閾值,對主觀痛覺有加劇作用。有報道[15]顯示,上述指標水平與患者疼痛程度呈正相關。本研究中,觀察組術后24 h血清5-HT、SP、PGE2水平顯著低于同時點對照組,提示超聲引導下QLB在抑制疼痛介質釋放方面優于超聲引導下TAPB, 考慮與QLB能產生更有效的神經阻滯效果,減少外周傳入中樞的傷害性刺激有關。本研究還顯示,觀察組不良反應發生率顯著低于對照組,分析原因為超聲引導下QLB可減少阿片類藥物的使用量。
綜上所述,在直腸癌腹腔鏡手術中,相較于超聲引導下TAPB, 超聲引導下QLB能更有效減輕患者術后疼痛,降低疼痛介質表達,并能減少阿片類藥物使用及不良反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