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艷菊
時光悠悠,兩千五百余年過去了,《詩經》穿越了漫長的時空隧道,如今依舊鮮活清雅,讀來令人怦然心動。
雎鳩,是歌唱愛情最動聽的鳥;蒹葭,是“伊人”心頭瘋長的草;子衿,是 “悠悠我心”的相思寂寥。千年風雨,時光不老。關關和鳴,鐘鼓合敲。蒼蒼蒹葭,癡癡尋找。子衿青青,一道戀橋。
讓我們一起走進《詩經》中的《關雎》《蒹葭》《子衿》,唱響來自遠古的戀歌。
愛戀之堅貞執著
愛情是中國文學史上永恒的主題。
《關雎》出自《詩經·國風·周南》,是《詩經》的開篇之作,是一首男子追求女子的愛情詩。該詩以水鳥和鳴起興,引出一位青年男子對一位窈窕淑女的愛慕之情。河邊偶遇后,他深陷日思夜想、難以入眠的相思狀態,“輾轉反側”“寤寐求之”,卻“求之不得”,以彈琴鼓瑟表示親近,他還想象著與意中人舉行盛大婚禮的場面。全詩表現了古代青年對美好愛情、婚姻的執著追求。
《蒹葭》出自《詩經·國風·秦風》,是一首抒情詩。該詩以景起興,用蘆葦、霜露、秋水等景物渲染蕭索凄迷的氛圍,為人物活動提供了特定的環境。崎嶇漫長的道路阻擋不了主人公尋覓的步伐,他逆流而上,順流而下,不畏艱險地一尋再尋,幾度求索,“伊人”卻似近而遠,可望而不可即。這份愛戀既唯美堅貞,又散發著執著的魅力。
《子衿》出自《詩經·國風·鄭風》。該詩描寫了一位女子癡迷地思念心上人的情景。那青綠的衣領、佩玉的綬帶讓她沉醉。二人相約在城樓見面,女子對心上人望眼欲穿卻久等不至,于是她埋怨心上人不來赴約,也怪他不捎個信來,唱出了“一日不見,如三月兮”的無限情思。全詩三章,每章四句,采用倒敘手法,惟妙惟肖地描寫了女子相思的心理活動,意境幽美,跌宕起伏,纏綿悱惻,情感真摯,堅貞執著。即使穿越了兩千五百余年的歲月,讀者仍能產生強烈共鳴。
三首詩都采用重章疊句的形式,從多方面反映男女戀愛生活中的情景和心理,以及民風禮俗。熱烈、堅貞、執著,體現了那個時代的青年男女獨立、自主、平等的思想觀念,這與當時某些禮制存在沖突。他們相思相愛,忠貞不貳,是人類兩性關系步入文明社會的標志。
風格之明朗朦朧
從詩歌的風格上看,《關雎》《子衿》呈現了明朗美,《蒹葭》呈現了意境的朦朧美。
《關雎》敘事完整,再現了君子對淑女“愛慕、追求、相思、夢幻”的細膩完整的追求過程。
《子衿》采用內心獨白的手法,細致地描寫了女子獨上高樓等待戀人的急切、焦灼、愁怨、思念的復雜心理,這些都是讀者能夠明確感知到的。
《蒹葭》敘事情節相對單一。主人公在河邊追尋“伊人”不得,反復在生長著繁茂蒹葭的水邊尋覓,而“伊人”在水中央、在水之湄、在水之涘,情景交融,意象迷離。“伊人” 太朦朧了,出場沒有一言一行,甚至沒有性別指向,若隱若現,若即若離。不過,正是因為朦朧,讀者才能多角度地解讀“伊人”的形象,就像“一千個讀者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一樣,一千個讀者眼中也有一千個“伊人”的形象:情人眼中是苦苦追求的意中人;政治家眼中是渴求思慕的賢才雅士;逐夢者眼中是奮斗的目標、理想的彼岸;攀登者眼中是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瑪峰;“伊人”還可以是那個不斷成長、思想不斷豐盈的未來更美好的自己。如此看來,“伊人”是世間一切美好事物的代名詞。《蒹葭》太有彈性了,太有延展性了。
情感之優雅有度
從題材上看,《關雎》《蒹葭》《子衿》都屬于《詩經》中的國風,都是當地的民歌。從情感上看,三首詩都健康、率真、執著。正如孔子所言:“《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詩經》三百零五篇,用一句話概括就是“思無邪”。所謂“思無邪”就是指思想純正而健康、率真而美好,這三首詩即是如此。
所謂“發乎情,止乎禮”,在西周、春秋時期,禮樂逐漸盛行,人們的情感表達是真摯而優雅的。無論是婚戀主題明朗的《關雎》《子衿》,抑或是意境朦朧的《蒹葭》,在情感表達上都體現了優雅有度,這是中華民族特有的精神氣質,是中華民族審美文化心理的重要特征,是中國式情感表達的魅力精髓。
品讀了《關雎》《蒹葭》《子衿》這三首遠古的戀歌,我們的心靈早已被那淳樸、真摯的情感所浸潤。這三首詩留給我們的是對生命的深刻思索、對幸福美好生活的執著追尋。愿每位現代人,都能重拾遠古那份純潔的、優雅的詩意情懷!
群文鏈接
讓我們走進《詩經》中的《邶風·靜女》《衛風·木瓜》《鄭風·野有蔓草》,繼續欣賞那一曲曲來自遠古的純真戀歌,感受男女主人公追求人生幸福的那份自由率真,進一步感悟中國式優雅有度的情感表達。
(作者單位:遼寧省實驗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