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良秀”的眼淚

摘要：芥川龍之介《地獄變》里的主人公良秀被稱為“第一畫家”。他的每一幅作品都栩栩如生，讓人有種聲臨其境的感覺。但性格乖張、吝嗇、自私的良秀畫畫有一個缺點，必須要看到實物才能繪畫出來。老侯爺命良秀畫“地獄變”屏風，良秀為這幅畫嘔心瀝血，五六個月都閉門不出，但還是未能完成最重要的一部分。在繪畫當中桀驁不馴的良秀竟然落下了眼淚。為此，本文將淺析良秀落淚的原因。

關鍵詞：地獄變;芥川龍之介;藝術至上;良秀;眼淚

一、《地獄變》概要

芥川龍之介《地獄變》以平安時代為背景，根據「絵師良秀の家を焼くるを見て悅ぶ事」（『宇治拾遺物語』巻3、『十訓抄』巻6）和「仏高の地獄変の屏風を書ける次第」（『古今著聞集』巻11）等故事編寫?！兜鬲z變》連載在《大阪每日新聞》（晚間版）1918年5月1日至5月22日（大正7）（5日，16日停刊）和《東京日本新聞》（晚間版）1918年5月2日至5月22日（18日?？?919年1月15日收錄于新潮社出版作品集《傀儡師》中。

在平安時代，堀川老侯爺是一個被人敬仰的大人，他一生的軼事很多，但沒有什么比他家里的寶物地獄屏風的來歷更可怕的軼事了。那個屏風是畫家良秀畫的。良秀以自己是“本朝第一畫家”為榮，是一位傲慢而有名的畫家，但他是一個矮小而卑鄙的老人，為人卑鄙無恥而傲慢，因此被人嫌棄，綽號“猿秀”。 .然而，唯一能看出良秀有一點良心的地方是他深愛著自己的女兒。因為良秀非常愛他的女兒，所以他一再請求老侯爺允許女兒離開老侯爺的豪宅。老爺子很不不情愿，也因為良秀三番五次請求而大不悅。一天，老侯爺突然下令，讓他畫一幅地獄般奇異的屏風。良秀癡迷于畫地獄般的屏風，在家里呆了大約六個月，欺負他的弟子，養可怕的蛇和鳥（鸚鵡），做可疑的事情。然而，一個被火焰包圍并痛苦不堪的女人的地獄屏風，這一重要部分無論如何無法繪制。偶然間被徒弟看到放蕩不羈的良秀竟老是偷偷地哭泣。良秀有一個弱點，除非親眼所見，否則他無法畫出來，所以他請求老侯爺為自己現場還原這一幕：把活生生的一個女人燒死。老侯爺也允許了，但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譏笑。

那天一切準備就緒，但被鎖在車里的女人竟是良秀的女兒。良秀親眼看到自己的女兒痛苦不堪，被烈火燒，由開始的驚訝想要上前救助到呆住露出狂喜的表情。就這樣女兒被活活燒死。一個月后，良秀完成了地獄般的折疊屏風。把這屏風交給老侯爺的第二天，在自己的房間里自縊了。

二、良秀流淚的原因

在《地獄變》第十二章中有這樣的描述「あの強情な老爺が、何故か妙に涙脆くなつて、人のゐない所では時々獨りで泣いてゐたと言ふ御話位なものでございませう」。

為何高傲的良秀會在繪制《地獄變》時，變得多愁善感頻掉眼淚呢。其實每次流淚的原因都不太相同。流淚次數的增多也體現了良秀為了作畫，為了藝術在一步步做妥協的犧牲。

（一）最初：畫不出來畫的淚

在作品中良秀和堀川老侯爺是上下階級關系，這一點，良秀和老侯爺心里都十分清楚。 良秀只是一個討堀川老侯爺歡心的畫家。堀川老侯爺和良秀最大的矛盾還是良秀的女兒。良秀多次祈求能為女兒“贖身”離開侯府，但堀川老侯爺對良秀女兒心懷不軌，不肯放人，對良秀也是越來越厭惡。不難想象現在的良秀對老侯爺來說是一個“絆腳石”。

作為畫家的良秀對自己的藝術能力極為自豪，但他的想象力很弱，不親眼所見就畫不出來。老侯爺突然吩咐良秀畫一幅地獄般的詭異屏風也是頗有深意。堀川老侯爺認為良秀不可能看到地獄里的東西，其實是有故意為難良秀。

良秀對地獄有著自己的理解，并盡力從現實中找到一個與他所想象的地獄場景相似的模型。然而，現實生活不是地獄，想象力薄弱的良秀很難畫出最重要的部分。在繪畫方面首屈一指的良秀擁有強烈的自尊心，但《地獄變》讓良秀陷入窘境，名震一方的良秀閉關六月，各種思量、斟酌，甚至虐待徒弟卻還是無從下筆。對自我繪畫實力的質疑，對自我弱點的不知所措，這幅畫儼然成為了良秀的挑戰，成為他作畫的“瓶頸”。之前游刃有余的瀟灑，之前不可一世的傲姿都被《地獄變》摧毀。因為不能完成這副畫，良秀為自己的不才委屈地哭泣了。我想這應該就是為什么一開始會流淚的原因。

（二）最后：迷失自我的眼淚

沉迷于畫地獄屏風，良秀自己的人生也墜入了地獄。為了自己的畫作，為了描繪地獄風景，欺負弟子，養可怕的動物，宅在房間里。良秀的人性正在逐漸消失。雖然在此之前，也有拍惡心腥臭尸體照片進行臨摹，但也沒想過要奪取人性命。只會被人們認為他是個無所畏懼的人。

不過，為了畫地獄屏風，有了讓貓頭鷹攻擊鐵鏈拴住赤身裸體的弟子等變態行為。良秀雖然以各種方式犧牲了甚多，但也無法完成地獄屏風的繪制，這讓他感到遺憾和無可奈何。但已沒有回頭路的良秀只能一人默默流下了眼淚。一個可怕的想法在良秀心中發芽。為了自己的藝術，需要更大的犧牲。為了完成自己的藝術，所有的犧牲都是可取的，包括可以燒死一個女人。這個女人，良秀可以找老侯爺去索要，但這一次為了畫畫要殘害無辜人命，即使在自私卑鄙的良秀，作為一個人也會有所畏懼吧。但是不將在車中被熊熊烈火燃燒的女人的痛苦場景赤裸裸地展現出來又完不成繪畫。極其痛苦，極其矛盾的良秀為此又在暗自傷神。良秀為自己的人性的泯滅而悲傷地流下了眼淚。

同時良秀在準備犧牲某位女子的時候，其實已經無意識地把自己的女兒選擇為被犧牲的女子。吉田誠一認為從美學人文主義的角度來看，良秀的眼淚是殺死普通女性的眼淚。而且良秀也深知好人有好報，壞人有壞報。所以在第八章中描述良秀做了一個噩夢。良秀的女兒在“地獄”里等著她。 良秀用這樣的夢下意識告訴女兒在“地獄”中等自己。 重要的是，它以“夢”的形式先驗地表現出來。 必須被殺的女人是她女兒的想法可能會在不知不覺中冒出來。再結合良秀老是默默流淚來看的話，良秀的淚是作為一個不得不放棄自己和心愛女兒生活的藝術家的悲傷之淚。

雖然「人のゐない所では時々獨りで泣いてゐた」，但良秀想每次流淚的原因都不一樣。每次落淚后，良秀對于地獄變屏風的繪制方法越來越清晰清晰，為了藝術一切都可棄，但自己也逐漸墜入了真正的地獄。隨著畫作的收尾，良秀也迷失了自己。

參考文獻

[1]「芥川龍之介全集」第三巻 1992.1.10 巖波書店

[2]「芥川龍之介作品論集成--地獄変--歴史·王朝物の世界」第二巻 1999.9.28 翰林書房

[3]海老井英次.『芥川龍之介論-自我後覚醒から解體』[M] 桜楓社 1988.02.

作者簡介：喻伊霖，1994年9月出生，女，漢族，湖北省武漢市人，碩士研究生，助教，日語筆譯專業，現任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南國商學院東方語言學院日語系日語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