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建設用地環境土壤污染調查方法選擇

＊徐秀琴

（空氣化工產品（中國）投資有限公司 上海 201203）

1.前言

我國自建國以來工業發展迅速，環境污染事件不斷發生。2014年《全國土壤污染狀況調查公報》調查結果顯示，工業用地超標點位超標率在29.4%-36.3%[1]。工業用地土壤污染調查成為常態管理內容之一。

縱觀我國環境污染狀況和制定法規的歷史，土壤污染調查法規制定主要有4個時間段，即：1999年、2012年、2016年和2018年。

1995年制定《土壤環境質量標準》（GB15618-1995）僅適用于農田和蔬菜地塊。

2004年4月28日，北京市宋家莊地鐵站施工工人在挖掘時中毒事件引起全國高度重視，引發工業污染場地修復與再開發[2]的大潮。當年6月發布“環辦〔2004〕47號”文件要求對曾用工業地塊改變原始用途時進行土壤環境調查[3]。隨著《土壤環境監測技術規范》（HJ/T166-2004）的頒布，我國有了第一個規范土壤監測相關的布點和采樣等技術要求的法規[4]?！墩褂[會用地土壤環境質量評價標準（暫行）》（HJ/T350-2007）開始嘗試根據不同用地性質采用不同評價標準[5]。而場地調查的HJ25系列導則為污染調查提供技術方法。

2016年制定《土壤污染防治行動計劃》，從十方面提出工作任務，其中計劃將土壤調查形成制度，并推進土壤污染防治立法[6]，是土壤污染防治行動綱領性文件[5]。2017年12月發布《建設用地土壤環境調查評估技術指南》（公告2017年第72號）（簡稱《評估指南》）規定了初步調查和詳查時的采樣點位和個數[7]。

2018年制定了兩個標準，將建設用地和農用地標準分開，即《土壤環境質量建設用地土壤污染風險管控標準（試行）》（GB36600-2018），以及修訂的GB15618-2018《土壤環境質量農用地土壤污染風險管控標準（試行）》。自此，形成比較完善的土壤污染管控標準，《土壤污染防治法》中明確這些標準為強制性標準[8]。

2.土壤污染調查方法的選擇

現階段場地環境調查時如何從眾多的土壤污染調查方法和參考標準中選擇恰當的標準，往往會產生歧義，故此提出一些見解和建議。

現階段場地環境調查主要有以下6種情景：

第一，當地環境主管單位開展土壤污染大調查，要求企業提交現狀污染狀況數據時；

第二，屬于重點土壤污染監管的新項目需要做環評；

第三，既有企業被列入重點土壤污染監管單位，運營期間定期監測時；

第四，被重點監管的單位在生產經營地塊用途變更或者土地使用權收回或轉讓前[8]；

第五，企業的自主調查。企業在并購既有項目或者購買或租賃地塊開發工業項目時，為了企業自我保護，了解本底狀況，進行自主調查；

第六，建設用地變更為住宅或公用地塊[8]。

現階段涉及到與土壤調查有關的標準為下面9個：

①《建設用地土壤污染狀況調查技術導則》（HJ25.1-2019）；②《評估指南》；③《建設用地土壤污染風險管控和修復監測技術導則》（HJ25.2-2019）；④《環境影響評價技術導則土壤環境（試行）》（HJ964-2018）；⑤GB 36600-2018；⑥《地下水質量標準》（GB/T14848-2017）；⑦GB15618-2018；⑧HJ/T166-2004；⑨地下水環境監測技術規范（HJ164-2020）。

上述標準中，第①和第③屬于同一個系列標準，結合第②共同決定采樣點位個數。第⑧是土壤環境監測有關的基礎技術規范，是標準第①～④編制時引用標準之一。HJ25最早在2014年頒布時引用⑧，2018年修訂。而④引用HJ25（2014年）版本而制定的。

下面重點介紹HJ25和HJ964的兩個不同點：

(1)目的不同

HJ25.1-2019目的是為建設用地土壤污染狀況調查方法提供技術指南，為風險管控和修復提供基礎數據和信息。調查主體是建設用地，被調查土壤的狀態是現有污染狀況[9]。在HJ25.1的初步調查和詳細調查后發現土壤需要進一步風險管控和修復監測時參考HJ25.2-2019的方法進行。HJ25.1以及HJ25.2同屬一個系列標準，二者結合使用。以上六種情景都是要了解現狀本底，適合于這種調查方法。

HJ964為化工、水利等可能對土壤環境產生影響的建設項目開展土壤環境調查和評估時的指導方法，包括現狀調查和基于現狀預測未來。評估時間段可分為建設期、運營期和服務期滿，根據項目情況進行選擇[10]。這類項目通常通過不斷更新的“土壤污染重點監管單位名錄”進行管理[8]，屬于名錄里的新項目做環境影響評價時需要加上土壤環境方面的評價。

土壤環境影響評價類型分為生態影響型和污染影響型，生態影響型重點是指土壤環境的鹽化、酸化和堿化等，敏感程度分為敏感、較敏感和不敏感，類別分類為Ⅰ類、Ⅱ類和Ⅲ類，評價等級分1級、2級和3級；污染影響類敏感程度也分敏感、較敏感和不敏感，占地規模分Ⅰ類、Ⅱ類和Ⅲ類，評價工作等級分大、中和小[10]?，F狀調查范圍，除了項目所占的場地內，還要調查場外情況，根據評價等級，場外0.5km到5km范圍內不等[10]。情景二可采用導則做土壤調查。情景三和四中的某些情況，污染可能比較嚴重或者對未來的土壤和地下水造成較大影響的，根據實際情況也可以選擇HJ964進行評價。用圖1表示各標準和情景之間的關系。

圖1 現行標準之間的關系

(2)布點方法不同

HJ25對于初步調查階段有布點原則和布點方法，但是沒有提出布置多少個點位，建議參考2017年的《評估指南》。《評估指南》是為貫徹落實《土壤污染防治行動計劃》而制定，并參考HJ25（2014年版）編制，與HJ25（2019年版）沒有原則性矛盾。根據被調查的地塊實際狀況選擇布點方法，水平方向上通常有4種布點方法：系統隨機法、專業判斷法、分區法和系統法[9]。采樣深度則參考HJ25.2，采樣時要扣除地表非土壤硬化層厚度，不同性質土層至少采集一個土壤樣品，同一性質土層厚度較大時或出現明顯污染痕跡時，酌情增加采樣點位數[11]。對照監測點位應盡量選擇在一定時間內未經外界擾動的裸露土壤[11]。

HJ964的布點方法和HJ25系列標準略有不同。橫向布點范圍是根據評價等級而定，被調查地塊范圍內都屬于調查對象，同時要考慮調查地塊以外的區域，生態影響類在1km到5km不等；污染影響類在0.05km到1km范圍。從垂直方向布點看，場內場外表層土樣和柱狀土樣個數不同，而表層土樣和柱狀土樣的深度也和HJ25.2規定略有不同，參考 表1“HJ25.2和HJ964采樣深度對比”[10-11]。根據評價等級不同，表層土樣從1～5個不等，柱狀土樣從1～6個不等。每一種土壤類型應當在沒有受到人為污染或相對沒有被污染的區域至少布置1個表層樣品點位[10]。調查內容根據土壤環境影響類型、建設項目特征和評價需要，有針對性地選擇土壤理化特性作為調查內容[10]。

表1 HJ25.2和HJ964采樣深度對比

(3)舉例

例如，在一個20000m2的原始用途是農業用地的地塊上建設工業項目，只有設備用的潤滑油可能對環境產生影響，沒有其他污染因子。這類項目不屬于土壤污染重點監管單位，企業可以做一個自主調查。選擇HJ25系列標準進行。采樣點位個數可以參考《評估指南》規定，在初步調查階段，土壤采樣點位數根據地塊面積而定，面積≤5000m2時點位數不少于3個；面積＞5000m2時點位數不少于6個[7]，如果現場有明顯污染區域或周邊有潛在污染源時增加點位。因此，共布設7個采樣點位，其中6個場內點位加1個場外對照點位，每個點位3個（層）土樣，另外采集1個現場平行樣，總共22個土樣。根據谷歌地球App查找歷史照片和現場觀察，發現東南角堆放過生活垃圾，則在這個區域增加一個點位，那么共有25個樣品送檢。采樣時可以采樣便攜式有機物快速測定儀、重金屬快速測定儀和生物毒性測試等進行現場的定性或定量分析[9]。從成本考慮[9]，有些公司自主調查時選擇在垂直方向采集的樣品中便攜式儀器讀數最大的那個樣品送檢，如此，僅有7個土壤樣品送檢。如果是情形a、c和d，則仍按照23個樣品送檢，如果當地環境部門另有要求的，從其要求。

通常土壤調查的同時進行地下水調查，可參考HJ25.1和HJ25.2采樣。根據地下水采樣布點要求，在這6個土壤點位中至少選擇3個點位呈三角形布置[11]作為地下水采樣點，繼續往深處鉆井，獲得3個地下水樣品，在被調查地塊附近地下水上游方向選擇清潔對照點作為場外對照樣品[9,13]。質控樣品包括1個現場平行樣、1個現場采樣設備淋洗樣；共6個水樣根據GB14848-2017分析表1全部參數，因為這地塊曾經是農用地，建議分析敵敵畏和六六六等農藥成分；并考慮特征污染因子石油烴的含量。取1個運輸空白樣（僅分析VOCs）。地塊屬于幾類土地，則參考相應的標準，一般是Ⅳ類或Ⅴ標準。

如果初步調查沒有發現重大問題，調查可以結束。如果有超標現象，可以復測或重新取樣。如果超標嚴重，可能存在較大環境風險，做詳細調查[9]。在詳細調查階段，有污染或可疑污染區域土壤采樣點位數每400m2至少1個，其他沒有明顯污染區域每1600m2至少1個。地下水采樣點位數每6400m2至少1個[7]。

假設這個地塊被要求做土壤環境影響評價，可參照HJ964進行布點和采樣，按照污染影響型[10]“石油化工類”的Ⅲ級進行評價[10]，采集3個表層土樣[9]。監測結果現狀評價參考GB36600和GB15618-2018風險篩選值以及HJ964的有關土壤鹽化、酸化和堿化的分級標準評價[10]。預測評價則參考標準⑤⑦和HJ964中的附錄D以及附錄F中的表F2。評價結論是項目是否產生土壤鹽化、堿化或酸化[10,14-15]。

以上例子說明參考2種標準的不同采樣情況。實際上，類似這種“污染因子不多，且不會產生嚴重影響”的項目不會被列入重點監管清單，不需要做土壤環境影響評價。如果企業從自我保護的角度考慮，可參考HJ25開展場地污染調查。

3.實際操作中的不恰當之處和建議

實際環境土壤污染調查操作過程中，出現了一些不恰當的做法。主要表現在以下幾點：

（1）采用不合適的法規標準。從國家土壤法規歷程看，20多年的歷史進程中，每個時間段的現狀和要求不同，出臺了很多法規標準，需認真學習有關法規發展進程，研究法規標準的目的和適用范圍，才能做出正確選擇。

（2）缺乏有足夠經驗的土壤調查人員。隨著我國2018年土壤污染防治法的實行，重點監管單位需要做土壤調查，工作量很大，有經驗有資質的人員和單位出現不足，為了短時間內彌補不足，有的地區環境主管部門給有環境監測資質的公司人員進行為期2天的土壤調查相關培訓后立即上崗，因為時間緊任務重，被培訓人員培訓后沒有深入理解法規就開展工作，對調查標準不夠熟悉，缺乏實際操作經驗，在布點和選擇參考標準時出現混亂現象。建議一，國內環境調查咨詢公司研讀技術導則的采樣要求，結合場地狀況和場地附近已有的調查數據確定布點位置和采樣的先后次序。建議二，因土壤調查最早源自于外國工業發達國家，這些國家的咨詢公司在國內為企業自主調查已經積累了十多年的工作經驗。因此，國內環境調查咨詢單位可考慮請有豐富經驗的外資咨詢公司做顧問，或者招聘這類有豐富經驗的技術人員加入自己的團隊，以迅速進入專業軌道。

（3）有些地區環境主管部門在調查土壤和地下水污染現狀時，為了降低企業成本，只要求企業做地下水監測，且選擇距離工廠較近的3km范圍內的現存飲用水井作為監測井。3km范圍內有很多企業，難以直觀判斷某種特征污染因子來自哪家公司；且至少3個點位才能決定地下水流向，1個點位的水樣很難判斷污染因子在地下水的里的污染走向。建議每個企業至少布置3個點位才有代表意義，也為日后自查自控打下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