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過程研究

王水蓮，于程灝，張佳悅

(中國海洋大學管理學院，山東 青島 266071)

0 引言

工業互聯網是工業體系與新一代信息通訊體系的深度融合，是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革命的關鍵基礎設施。2018年我國工業和信息化部發布并推進實施 《工業互聯網發展行動計劃 (2018—2020年)》，初步建成了工業互聯網基礎和產業體系。2021年出臺 《工業互聯網創新發展行動計劃 (2021—2023年)》，強調從 “建平臺、用平臺、筑生態”方面推進工業互聯網發展，推動產業數字化，帶動數字產業化。平臺是工業互聯網的中樞，目前我國有影響力的工業互聯網平臺已超過100個，不少工業互聯網平臺已形成平臺生態，如海爾搭建COSMOPLAT探索形成工業互聯網 “星際生態”、阿里發布supET工業互聯網平臺吸引眾多生態合作伙伴、浪潮工業互聯網平臺已聚集上萬家生態伙伴助推企業數字化轉型，等等。然而，工業互聯網平臺的規模化推廣仍面臨諸多挑戰。加快推動企業加入工業互聯網平臺生態形成共生共榮的協作體系是當前工業互聯網發展的重點和難點。因此，有必要加強對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的認識，打開其價值創造的 “灰箱”，闡明平臺生態共生共贏邏輯。通過解釋工業互聯網平臺正在發生和即將發生的價值創造邏輯，指導工業互聯網平臺應用推廣，加快工業互聯網平臺體系化升級。

“價值創造”源于Porter的價值鏈框架，聚焦于公司內部活動的經濟價值。隨著數字技術重塑產業，價值創造多發生在企業與利益相關者的交互界面上。Amit等[1]以商業模式作為系統分析和解釋工具剖析邊界開放組織的價值創造內部機制，自此價值創造成為商業模式的一個核心概念。聚焦工業互聯網平臺這一應用情境，其價值創造的特殊性已引起學界關注。不同于以交易為主要經濟行為的消費互聯網平臺，工業互聯網平臺是深度嵌入在工業價值網絡中的[2]，知識傳導是其價值創造的深層次邏輯；亦不同于傳統的技術平臺，工業互聯網平臺打通跨產業鏈、跨價值鏈的協議接口產生復雜網絡效應[3]，實現更高層次的數據匯聚與賦能。相關研究以推進平臺建設為目標，關注工業互聯網平臺的價值創造，但其價值創造的深層次邏輯仍有待進一步探索。

綜上所述，本文旨在回答 “工業互聯網平臺如何實現價值創造”這一問題，為破解工業互聯網發展中的深層次難點和痛點問題奠定理論基礎。從價值創造視角出發，開展案例搜索與資料整理，重點聚焦并解決以下問題：①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的核心環節有哪些？②工業互聯網平臺如何與生態內企業共生共贏？本文建立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模型，采用對比式案例分析方法進行分析論證，深度剖析工業互聯網平臺的價值創造內涵和價值創造實現機制，彌補現有工業互聯網平臺研究忽視其價值創造邏輯的不足，為我國工業互聯網平臺體系化升級和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提供系統的理論分析框架與實踐參考。

1 文獻綜述與理論模型

1.1 文獻綜述

平臺商業模式的本質是以 “連接”再 “聚合”的方式[4]降低交易網絡中的總體交易成本，在時空契合下涌現出更多商業模式創新[5]。大量研究探索不同類型平臺商業模式的價值創造過程，如關注電子商務平臺[6]、共享經濟平臺[7]等。近年來，隨著數字技術深度融合，平臺商業模式的網絡效應、虛擬資源配置效應等成為重要的研究趨勢。

工業互聯網平臺是一種特殊的平臺商業模式。工業互聯網平臺是以工業思維與互聯網思維融合為基礎的、面向制造業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轉型的開放式、專業化服務平臺[8]，在采集、匯集和分析海量數據的基礎上支撐工業全要素泛在連接和生產制造資源的高效彈性配置。作為平臺商業模式的一種，工業互聯網平臺的相關研究延續了平臺商業模式領域的研究，不斷深入挖掘工業互聯網平臺的價值創造邏輯。Leminen等[9]以價值創造特征為分類依據研究工業互聯網平臺的商業模式類型。權錫鑒等[10]剖析工業互聯網平臺賦能機理的本質是虛擬社會資本的轉化。魏津瑜等[11]構建裝備制造企業與工業互聯網平臺的價值共創過程模型。呂文晶等[2]以卡奧斯工業互聯網平臺為案例研究對象聚焦智能制造模式闡明工業互聯網平臺協同治理模式。

綜上所述，價值創造視角的平臺商業模式研究已有相對豐富的研究成果，但已有研究仍無法解釋工業互聯網平臺的現實問題。因為工業互聯網平臺是一類特殊的平臺，集成了消費互聯網平臺和技術平臺的雙重屬性。工業互聯網平臺與消費互聯網平臺一樣，其本質仍為通過連接與聚合促進網絡效應。由于其集成了技術平臺屬性，網絡效應的實現必須在時空秩序重構下完成復雜的知識傳導過程。聚焦工業互聯網平臺的相關研究，為本研究的開展提供了重要理論基礎，工業互聯網平臺的價值創造邏輯仍有待進一步挖掘。

1.2 理論模型

價值創造視角下的平臺商業模式研究主要圍繞價值主張、價值創造和價值捕獲三大基本要素架構價值創造體系[12]。在傳統商業邏輯中，提出價值主張，與利益相關者共同進行價值創造，完成價值捕獲是一個清晰的線性邏輯過程。如果高度抽象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的邏輯，同樣可以描述為提出平臺價值主張，以此為導向與利益相關者實施價值共創，在此過程中動態分配價值。但高度抽象的價值創造邏輯無法清晰解釋工業互聯網平臺的價值創造本質，有必要在洞悉平臺內涵基礎上對其價值創造的邏輯進行更清晰的解釋。

工業互聯網平臺符合 “連接”再 “聚合”的邏輯。建設平臺的企業將其冗余的平臺資源和平臺建設能力外化，用以連接產業鏈上的其他主體。平臺連接的供給側主體因無法完全獨立開發自有的資源 (亦稱為冗余資源)，將資源連接到工業互聯網平臺上，因此形成了工業互聯網平臺的資源共享結構。匯聚在平臺上的資源主體在虛擬的網絡環境下，涌現出多種資源配置的可能。平臺驅動資源重新編排的治理結構能夠促進主體間合作共創價值。價值共創的成功典范也引導各參與者自發借助平臺進行資源編排實施價值共創。價值共創，可以在資源的連接與聚合下涌現出來，也可以在場景的拉動下通過迭代完成再聚合。聚合了大量工業資源的平臺供給側與多樣化、個性化的需求側生成供需匹配的豐富場景。在數字技術的驅動下，運用數字畫像、用戶任務分析等場景生成工具，提升顧客體驗價值，滿足需求側多樣化的需求[13]。在工業互聯網平臺生態中的供需匹配是一個不斷迭代的動態過程，平臺需利用數字化技術設計激勵相容的分配機制，最終實現長期與短期平衡的生態共贏。綜上所述，工業互聯網平臺的價值創造過程包括資源共享、價值共創、場景共生和生態共贏4個環節，如圖1所示。

圖1 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過程模型

(1)資源共享。工業互聯網平臺是資源共享結構，具體體現為協同性關系資源、技術性能力資源、開放性信息資源和創新性文化資源的有效協同。

協同性關系資源在企業與平臺之間的反復交流和聯絡中產生[14]。這種資源形成的緊密關系網絡為平臺提供大量先進的制造業經驗，同時平臺能夠基于對工業制造的理解和對用戶數據的分析構建精準實時的數據采集互聯體系。技術性能力資源的共享來源于企業與平臺的共生性與泛在性。平臺能夠提供網絡化技術支撐工業全系統的互聯互通，企業能夠為工業互聯網平臺提供信息技術和通信技術的支持，聯合打造商業模式穩定的集成創新方案。開放性信息資源的產生來源于工業互聯網平臺的開環性與群智性。企業與平臺在合作過程中構成一個龐大的數據庫，海量數據使平臺分析工作更具有精準性和時效性，為內部創新能力的發展提供豐富的技術來源和研發儲備[15]。創新性文化資源的共享在企業與平臺合作過程中具有數據驅動、自動化導向的特點。創新性文化的協同使企業從注重流程到關注數據，同時也使平臺更加關注裝備自動化的實現。

(2)價值共創。在資源共享的基礎上，資源賦能是價值共創的初級表現。制造資源提供方以個性化客戶需求為導向為制造資源需求方輸出制造經驗、數據信息、技術能力及價值主張等資源實現價值創造；制造資源需求方實時為產品特性、資源技術等提供改進意見，并在得到資源信息后向制造資源提供方支付報酬從而實現價值。工業互聯網平臺作為推進各方深度交互的新架構，將雙方的價值主張和資源服務等信息進行分類、篩選和處理，推動各方利益相關者形成合作網絡進一步形成資源共享網絡效應[16]。

從工業企業的角度看，工業互聯網平臺拓寬了其合作網絡結構，因此結構賦能是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共創的核心體現。平臺構建的合作網絡將他們與具有競爭合作關系的企業、設備信息與服務供應商、融資機構、跨行業的相關企業共同體等企業主體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個低成本、高效率的 “協同-溝通”生態系統。從工業互聯網平臺角度看,工業企業優化了平臺的交易結構。大量企業的接入使平臺通過大數據技術對數據進行分析，精準掌握客戶需求，為企業提供差異化解決方案，這種精細化服務吸引更多用戶加入這個平臺，進一步拓展了平臺的合作網絡結構。

文化賦能是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共創的高級層次。工業互聯網平臺與工業企業的交互有利于企業創新文化的形成。在工業互聯網平臺形成的新生態新模式下，工業企業實現了基于數據驅動的創新發展和生產方式的智能化變革，促進了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的深度融合。雙方的合作有助于激勵平臺完成平臺化、生態化轉型。大量具有創新文化的企業接入工業互聯網平臺的同時，為平臺帶來數據資源與知識技術。此外，雙方的價值創造過程激活了整個生態的企業家精神。雙方在進行價值交互的過程中，激活生態內潛在的創新主體，促進了智能創新生態體系的形成與發展。

(3)場景共生。在工業互聯網平臺與其利益相關者共同構成的生態中，場景共生是指工業互聯網平臺與其利益相關者共同生成場景形成場景價值的過程，平臺通過大數據分析工業企業潛在制造需求，并根據不同業務場景、企業文化與制造細節及時精確地為客戶提供與之情感相耦合的解決方案與系統支持。

具體說，工業企業通過提出自身價值期望，促進網絡成員間經驗和技術等隱性知識傳遞和流動，這種在既定消費情景與交易空間中場景思維的發展使平臺與用戶生產制造流程的體驗深度融合，激發出更多能創造價值的新知識，實現體驗價值。同時，工業互聯網平臺也因工業企業參與互動而獲取了海量用戶數據，從而強化場景力構建。隨著工業互聯網平臺與工業企業之間的交互頻度的增加與協作廣度的擴大，即平臺設計的場景構念與工業企業生產制造細節的關聯性越強、越精確掌握工業企業生產流程，就越能夠達成網絡效應、構建平臺生態、形成連接紅利[17]。

(4)生態共贏。工業互聯網平臺將客戶視為 “商業伙伴”，而不是將其視為獲利手段。平臺為客戶提供數字化服務的同時，突破了跨行業知識壁壘和商業秘密保護與數字化成本等發展障礙。

從短期看，平臺與企業的合作有利于實現雙方的利益共享。平臺在幫助客戶提高效率降低成本的同時，通過與客戶的合作破除了跨行業知識壁壘，并和與之相關聯的企業建立起信任關系，將客戶商業關系集合中的企業加入工業互聯網價值共創的活動中。在與客戶進行利益分配的過程中，平臺本著公平公正的原則，根據關鍵業績指標為貢獻度更高的參與方分配更多的價值，為生態共贏的實現提供保障[18]。

從長期看，雙方的交互有利于平臺、企業及整個生態的成長。對于工業互聯網平臺來說，平臺在與客戶實現價值共創的過程中有利于平臺規模擴大。大量企業接入工業互聯網平臺使平臺數據量迅速增多，使平臺逐步獲得該領域的領導權與控制權，吸引更多合作伙伴為其提供營銷渠道、知識技術等方面的資源。從企業角度看，企業與工業互聯網平臺的合作有利于企業形成其獨有的含金量更高的技術創新體系和高效的經營管理流程。在技術方面，企業將自身技術成果與平臺的大數據技術、人工智能技術融合。在經營管理方面，平臺對企業運營管理流程的資源最優配置和全局動態優化調整，實現經營管理智能化、自動化[19]。從生態層面看，平臺與企業的價值共創有利于整個生態持續穩定發展。企業根據自身的制造經驗提供海量數據與知識技術等資源，平臺利用大數據技術等手段整合各資源要素與企業共建生態共同體組織，形成產業特色鮮明、創新要素豐富、分工協作水平高、信息交互渠道通暢、資源充分集聚、空間布局合理的先進制造業生態。

2 研究設計

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是一個供需雙方聯動的復雜動態交互過程。實證研究強調的規律性忽視了社會主體間動態交互的復雜性，而案例研究能夠實現對客觀事實進行更加全面真實的反映。案例的選擇要具有代表性與普適性，同時要與所研究的主題高度相關。本文選取3個典型的工業互聯網平臺進行系統深入分析：①浪潮云In-cloud平臺是以成為全國最具客戶價值的工業互聯網平臺為價值主張，以數字化轉型升級賦能中小企業為目標的工業互聯網平臺。2010—2012年，浪潮憑借傳統IT時代軟硬件一體化的優勢，全面打入云計算市場。2017年發布浪潮云新戰略，將工業互聯網與企業的具體需求相結合，根據企業實際需求提供不同場景下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需求的各類解決方案。②海爾 COSMOPLAT是以用戶為中心的大規模定制模式為價值主張的工業互聯網平臺。2005年海爾作為海爾 COSMOPLAT平臺的前身在企業數字化轉型領域展開初步探索。2012 年海爾創新性地提出互聯工廠建設構想，并在 2015年完成目標，打造出沈陽冰箱互聯工廠，開辟工業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先河，形成以用戶為中心的大規模定制模式。2016年海爾COSMOPLAT工業互聯網平臺正式建立，作為中國制造領域建設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工業互聯網平臺的開創者，推動制造企業數字化轉型升級。③阿里云supET是最快速簡單易行、最具開放協同網絡效應的工業互聯網平臺。平臺的經營戰略是把工業企業的技術資源、供應網絡、合作伙伴、客戶資源耦合協同起來，為工業企業提供專業的平臺技術支撐和多樣化的解決方案，推動制造業智能化轉型升級。supET “1+N”作為平臺的核心戰略，推動消費互聯網與工業互聯網融合協同成長，促進人工智能技術、大數據技術、互聯網技術與工業企業實體經濟深度交互融合。

之所以選取以上案例主要基于以下考慮：①遵循典型性原則選取來自不同領域的代表性企業，使研究結論更具有說服力和可信度。本文所選取的案例平臺所屬企業分別是具有代表性的軟件企業、制造企業和互聯網企業，3個平臺所創價值既體現了共性又各具特性，體現了本文提出的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模型的嚴謹性與可行性。②選取的案例是眾所熟知的工業互聯網平臺。選取知名度更高的平臺上市公司不僅能夠使得研究數據的獲取更加便利，而且能夠幫助學習參考者更好的理解，為工業互聯網平臺的構建者提供有益借鑒。③案例選取與所研究的工業互聯網價值創造主題高度相關。浪潮云、海爾COSMOPLAT與阿里云supET 能夠充分展現平臺的3個層次和 “資源共享、價值共創、生態共贏和場景共生”4個環節，且均以賦能、創新、轉型為目標，通過價值創造邏輯的4個環節為工業企業轉型升級提供大量解決方案。

3家工業互聯網平臺的案例資料信息主要來源于國內外期刊文獻、平臺官網、平臺構建者講話、巨潮資訊等。為了保證案例的真實性和客觀性，本文對不同來源的資料進行補充和驗證，保證案例研究的嚴謹性與科學性。本文主要通過企業官網和平臺構建者講話匯總平臺價值主張和合作網絡的相關信息，通過巨潮資訊和公司年報獲得關于公司核心競爭力與企業詳細信息，在搜集上千條案例信息的基礎上，總結提煉，去粗取精，相互補充完善，凝練出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過程模型，并根據平臺型企業的期刊論文資料對研究主題進行總結與驗證。

3 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案例分析

在充分分析案例資料的基礎上，按照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過程模型中的4個環節，分別展現三大工業互聯網平臺的資源共享、價值共創、場景共生和生態共贏。通過剖析三者的差異點，提煉出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的本質，見表1。

表1 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邏輯比較

3.1 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過程中的資源共享

浪潮云In-cloud工業互聯網平臺的資源共享主要體現為平臺與其利益相關者交互過程中協同關系資源、技術能力資源和開放性信息資源的互補。浪潮云與行業龍頭企業所展開的合作多是基于應用場景與數據能力的互補；與掌握技術優勢的IT企業所展開的合作大多基于算法技術與信息渠道的互補。在浪潮云平臺生態中的IT企業能夠利用自身大數據智能化軟件服務將收集到的用戶數據提供給工業互聯網平臺，同時平臺將獲得的數據及自身積累的制造經驗快速匯聚到云端進行整合與分析，并通過工業大數據建模等手段有效挖掘價值信息反饋給企業，實現人工智能技術與大數據互聯網的融合，實現數據資源的共享。接入平臺的工業企業為平臺提供大量企業工業現場數據，平臺依托協議轉換技術和邊緣計算基數構建出精準高效的數據采集體系和設備預測性維護模型，為企業提供更優質的服務。

COSMOPLAT作為一個共創共贏共享的開放平臺，擁有著強大的協同性關系資源。海爾 COSMOPLAT在智造、物流等七大領域推進跨文化、跨領域的復用，各行業用戶為平臺提供各個領域的制造經驗，平臺基于此沉淀大量通用模型供用戶使用。COSMOPLAT的平臺層是面向各領域工業企業的模塊化平臺，通過分布式資源協同和軟件化數據技術向第三方企業提供云服務部署和開發。平臺基于自身深耕家電領域數十年積累的制造經驗、技術流程，以及與用戶深度交互的定制模式，掌握了大量用戶信息資源，這使得平臺能夠將數據采集和匯聚與工業機理相結合，大幅提升了數據管理與分析能力。另外，COSMOPLAT作為國內首個自主知識產權、全球首家引入用戶全流程參與體驗的工業互聯網平臺，具有獨特的創新性文化資源。COSMOPLAT為國內外制造業廠商提供大規模定制化解決方案與服務，推動各領域工業企業向智能制造方向數字化轉型升級。

阿里云supET工業互聯網平臺的資源主要集成了自身在互聯網領域深耕多年所積累的數據資源和技術資源，以及其擁有供給端的合作伙伴徐工的關系資源。supET平臺擁有強大的數據資源，在全球部署超過200個數據共享中心，為企業提供更精準有效的服務。集成了大數據、云計算技術的ET工業大腦將生產過程中產生的海量數據與專家經驗結合，借助機器學習、深度神經網絡等大數據技術對數據進行建模。平臺上的ICT企業為平臺提供的信息技術和通信技術的支持，幫助平臺實現工業體系資源的聯通，與企業共同研發新的產品服務。阿里巴巴構建 “1+N”模式，由阿里云承擔平臺技術領域支持及產品設計與模型構建，將云計算能力、工業大數據模型及算法集成于生態創新的平臺模式中，有效整合各種工業場景中的工業自動化流程再造和智能制造技術能力以及在制造業領域的科研資源與能力。

雖然3個平臺都實現了基于協同性關系資源、技術性能力資源、開放性信息資源及創新性文化資源的資源共享，但由于平臺所屬的企業自身性質的不同，因此其資源共享的側重點有所不同。浪潮云In-cloud所屬企業是一家軟件企業，借助成熟的平臺架構獲取互補資源。與平臺進行資源共享的企業主要有技術領先或算法領先的企業和某些行業龍頭企業。海爾COSMOPLAT工業互聯網平臺所屬的海爾集團是深耕制造領域多年的制造企業，因此掌握豐富的制造經驗和相關數據，其強大的包容性使平臺進入的行業領域非常廣，擁有眾多優秀的合作伙伴。同時作為全球首家引入用戶全流程參與的工業互聯網平臺，海爾COSMOPLAT擁有強大的文化滲透力。而阿里云supET所屬企業是互聯網企業，具有海量用戶數據，而且其合作伙伴徐工作為平臺重要的協同性關系資源，能夠很好地彌補其缺乏供給端的不足。

3.2 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過程中的價值共創

浪潮云平臺以形成互聯網+轉型的定制方案為戰略目標，并由此在In-Cloud平臺協同下展開一系列價值共創的互補性自驅動行為。行業龍頭級企業是浪潮云重要的云產品和云方案合作伙伴。浪潮云通過開放平臺中各類信息系統及算法技術等賦予合作企業更多的獲取權限，在實踐應用的過程中充分獲取來自龍頭企業的實踐數據集、體系化的解決方案和標準化的服務產品，不僅能夠增強平臺自身跨行業輸出的能力，也有助于精準高效地滿足企業客戶的需求。掌握技術優勢的IT企業是浪潮云重要的云方案和技術服務型合作伙伴。雙方的互補依賴關系建立在自身核心智能技術與浪潮云平臺多方位渠道充分交互的基礎之上。一方面，浪潮云向合作企業提供前述涉及各行業的工業經驗，并且作為合作商的技術孵化試驗平臺，幫助第三方入駐浪潮云市場；另一方面，浪潮云借助自身的平臺優勢，在服務網絡中實現全渠道推廣，加速開發成果轉化。浪潮云平臺的企業客戶集群覆蓋了不同的行業并且擁有各自異質化的需求。一方面，企業客戶為浪潮云提供自身需求信息，浪潮云會利用終端設備與信息系統實現數據的集成進一步完善自身的工業大數據，以便提供更好的工業大數據服務和工業大數據工具；另一方面，平臺依托自身積累的方案經驗，依據企業自身獨特的需求，進行標準模塊與專用模塊的多樣化重組來定制柔性的解決方案。浪潮云平臺在充分聯動上下游的同時，也積極開放自身生態與其他平臺展開平等的深度戰略合作。平臺間的合作能夠產生一種疊加效應，即浪潮云與其他平臺間基于優勢互補構建的合作共生系統由于網絡效應的疊加和擴大化，可以進行功能和資源的互補交融，共同建立面向未來的應用或提出解決方案范式。近年來，浪潮云相繼與百度、騰訊、網易等技術型平臺展開合作，聯手此類在人工智能、大數據領域深耕細作的平臺共同推動創新技術在亟待轉型工業企業中的落地。

COSMOPLAT價值共創的本質在于平臺與其利益相關者共同作用，實現對研發體系、營銷體系和生產體系三者的顛覆進而打通整個產業鏈，在協助工業企業技術轉型升級的同時完成工業互聯網平臺的價值主張。COSMOPLAT將用戶與企業集成于平臺構建的生態中，通過與第三方互補方的交互實現資源賦能，COSMOPLAT的第三方互補方主要包括外部供應商和企業用戶。一方面，平臺供應商提供技術指導與前端制造部件的支持，實現智能產品、智能設備與用戶的互聯互通和全生產全流程的數字化可控；另一方面，用戶提供訂單需求與產品改進意見，互聯工廠通過計算機支持系統集合通過大數據技術反饋的用戶需求信息并做出相應設計和生產規劃，實現以用戶為中心的柔性化生產。COSMOPLAT在與工業企業進行價值共創過程的同時也實現了雙方的結構賦能。從平臺賦能企業的角度看，COSMOPLAT拓寬了工業企業的合作網絡結構。平臺上實現了制造商、設備商、物流商、服務商的聚集，各個主體都可以在平臺上創造、培育新模式，系統成員打破了企業邊界，擴大了資源使用范圍并提高了資產靈活性與專用性程度，增加了企業間交互頻率，在降低網絡成員社交成本、采購成本的同時，也提高了經營預測與風險識別的能力。從企業賦能平臺的角度看，COSMOPLAT通過與工業企業合作幫助其成功實現數字化轉型，增強了平臺在產業內的影響力，優化平臺的交易結構使企業將用戶在物流反饋、售后意見及使用體驗中留下的信息通過大數據技術收集整合在平臺中，以用戶體驗為研究起點和核心推動產品及其生產流程發展迭代。從文化賦能的角度看，一方面，COSMOPLAT與工業企業交互的過程中會不斷向工業企業滲透以用戶為中心的思想，有利于企業人單合一創新文化的形成；另一方面，平臺與工業企業的合作也有利于COSMOPLAT完成生態化轉型并進一步激活了平臺創新精神，實現對研發體系、營銷體系和生產體系三者的顛覆。

阿里云作為互聯網企業擁有海量用戶數據，然而卻沒有形成成熟的供給端，因此阿里云supET工業互聯網平臺通過與制造企業徐工集團合作，以阿里云的用戶需求的數據拉動供給側改革，實現 “互聯網+云技術+制造”的價值共創模式。在資源賦能方面，平臺的重要合作伙伴徐工發揮著重要作用。徐工的智能制造、遠程故障診斷、后市場服務和阿里云用戶的海量數據和技術資源是搭建工業云平臺扎實的基礎。徐工運用云計算、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新興信息技術，立足于阿里云平臺的指定的開發技術規范，可實現全球范圍內用戶和工業企業的接入訪問及實時動態互動，不僅能夠有償征求到有利于企業發展的建議，同時也可以通過 “工業云”開放企業資源，真正實現基于 “云技術”的全球開放共享。在結構賦能方面，阿里云平臺打通供應鏈，服務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同時工業企業的加入也優化了平臺的交易結構。阿里云平臺不僅把平臺企業和終端需求乃至消費者更緊密聯系起來，而且也將工業互聯網平臺的供應商與有聚集生產經驗、技術資源和創新能力的先進制造企業連接在一起，將各渠道生態力量集成在平臺建設過程中，使平臺能夠更好打造開放生態實現平臺化轉型，拓展平臺網絡結構。在文化賦能方面，阿里云平臺有利于工業企業創新文化的形成。阿里云建設工業互聯網平臺的發展戰略是在制造領域中連接合作伙伴，與制造企業協同搭建工業云，并利用大數據、人工智能、云計算、互聯網等第三代前沿信息技術為賦能傳統制造業。阿里云同時對制造業中的領軍企業推進大規模定制的模式，推動了企業生產方式的智能化變革，促進了創新文化的形成。

3個工業互聯網平臺的價值共創環節呈現出3種不同的價值共創模式。浪潮云In-cloud工業互聯網平臺通過設計平臺互補創新架構參與到價值共創的過程中。浪潮云通過互補創新調動供給側的資源，以更好地滿足各類工業軟件需求。對于浪潮云來說，互補創新的主要內容是平臺開發者自身的創新及平臺由于吸引企業加入平臺所引致的平臺架構創新。海爾COSMOPLAT工業互聯網平臺通過對研發體系、營銷體系和生產體系的重塑，進而打通產業鏈來實現價值共創。該平臺集成了差異化戰略和價值領先戰略，以用戶為中心引導平臺的輸入、轉化和輸出，與用戶合作實現技術轉型升級，共同實現價值創造。阿里云supET工業互聯網平臺探索出需求數據驅動的行業再造模式，與行業龍頭制造企業一起推進價值共創。阿里云supET工業互聯網平臺在生態系統競爭壓力和新型技術融合驅動力的 雙重影響下，通過不斷優化邊界資源，固化數據資源優勢，吸引有較強潛力的參與主體加入價值共創過程，不斷優化其生態系統。

3.3 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過程中的場景共生

在浪潮云工業互聯網平臺生態中，雙方通過場景力構建共同生成場景形成場景價值，平臺通過與用戶交互的開放式創新設計模式服務于企業和需求方，根據不同業務場景和需求為客戶提供解決方案與系統支持。例如，2018年3月浪潮與百度云共同研發ABC一體機，這是為智能安防、人臉識別等應用場景提供一體化交付的企業級AI設備。ABC一體機充分利用浪潮在AI計算陣列上的優勢與百度成熟的算法模型和云管理技術之間的互補性，廣泛吸引醫療、物流、制造和金融等行業的傳統企業進行采購，創造場景價值。由案例可以看出，平臺通過自身數據積累，精準洞察用戶需求，考慮用戶應用的習慣、情感等場景因素，促使平臺價值創造的商業模式能夠深入到用戶的應用場景，并最終實現從 “解決方案→場景→客戶”向 “客戶→解決方案→場景”互聯互通的轉換。

COSMOPLAT通過大數據分析工業企業潛在制造需求并進一步預測終端用戶情感需求，在確定標簽的基礎上將企業價值主張屬性分類，高效準確地將高匹配性的服務提供給用戶，保證消費場景要素與客戶文化標簽的深度耦合，實現用戶可感知到的體驗價值。例如，在COSMOPLAT上，冰箱溫度可通過手機遠程調節，食材質量可通過屏幕實時查看，同時也可通過該設備獲得生活資訊及進行娛樂活動。這些皆以用戶信息及使用習慣為基礎分析設計產生，在用戶價值最高的廚房場景中強化人機交互與人工智能功能，因此通過根據用戶反饋信息在冰箱設計過程中融合更多社會化服務、提供場景價值。例如，海爾馨廚冰箱實現的人機交互就是以平臺上集成的人工智能語音交互系統為基礎，解析用戶的語音指令的過程。COSMOPLAT將場景元素嵌入商業模式實現場景價值共創過程，即企業將場景元素與商業模式的構成要素相融合，以期在特定應用場景中創造價值。

阿里云supET工業互聯網平臺的智能供應鏈從智能補貨、產銷協同、智能物流、鋪貨地圖和營銷5個角度實現了場景共生。例如，阿里云平臺提出的物流運輸監測系統主要服務于企業的運輸場景，物流運輸監測系統用于食品、農產品及醫療品在運輸過程中的溫濕度監控，實時查詢溫濕度數據，使運輸過程更加便利，數據信息一鍵打印，完美解決客服交貨時效率不足等問題。平臺場景元素的構建主要聚焦于平臺的場景型商業模式與用戶的生活方式和應用場景的深度融合，從而建立與用戶密切的連接互動關系，產生強大的場景紅利或價值源泉。

綜上所述，三大工業互聯網平臺的場景共生模式也存在差異。浪潮云In-cloud工業互聯網平臺的場景共生的主要利益相關者是能夠提供新興信息技術的企業，通過技術融合創造場景。目前的模式主要是技術推動的創新，隨著數字化轉型的推進新場景生成也將受到需求側的強力拉動。海爾COSMOPLAT工業互聯網平臺通過供給側與用戶間的深度交互和商業模式的迭代涌現出場景創新，這一過程中知識創造慣例的形成機制是平臺有效運行的核心。阿里云supET工業互聯網平臺基于強大的需求 “數據池”和算法優勢，將消費互聯網平臺上的海量需求轉換為場景，做到場景按需分配。

3.4 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過程中的生態共贏

浪潮云In-cloud工業互聯網平臺生態中的利益相關者協同創新，形成平臺生態競爭優勢。首先，平臺通過網絡效應與利益相關者之間構建的穩健契約關系，在一定程度上保障平臺持續競爭優勢的動態更新，進而為其可持續發展提供保障。構建穩定契約關系后產生的網絡效應，同樣也作用于In-Cloud平臺，合作伙伴的增多使平臺可以持續獲取更多關于此行業的信息，不斷完善關于某個行業完整的解決方案。其次， “工業淘寶”的模式，一方面搜集消費者數據并且轉化為具體應用來提供服務、積累經驗；另一方面，平臺既有提供工業APP的供應商市場也有購買工業APP的消費者市場，具有明顯的雙邊市場效應。工業APP提供方將自身對于工業企業制造經驗的積累與對數據資源的整合形成可復用、可迭代、可變現的APP形式的數字化工具；工業APP需求方高效率、低成本地吸納與自身運營體系相匹配的工業APP，得到適應性最高的解決方案。

海爾COSMOPLAT平臺構建出共創共贏共享的生態系統。首先，COSMOPLAT可做到跨領域跨行業復用，形成指導工業企業資源配置的解決方案，推動企業數字化轉型升級，提高效率和質量。平臺將各類資源吸收并集成在平臺生態中，實時動態的賦能工業企業，達成平臺與企業的共創共贏，實現能力與資源的共利共享。其次，COSMOPLAT形成以用戶為中心大規模定制的價值主張與商業模式，因此用戶不僅是消費者，同時也是創造者。COSMOPLAT將工業企業制造能力經驗與用戶需求集成在一起，使用戶成為流程設計起點，推動產品研發、生產制造、物流運輸、迭代更新、流程再造等環節，使得平臺更精準地獲取到用戶需求，推動平臺全流程的變革和優化。

阿里云supET工業互聯網平臺最核心的共贏點就是打造了市場交易的模式。具體體現為按需選用的 “水井”模式、APP軟件平臺和共享服務中心3種市場交易模式。阿里云平臺的 “水井”模型就是指用戶可以隨時獲取、按需選用，形成讓用戶能夠擰開水龍頭就能取到水的市場交易模式。軟件平臺上開放的APP是用戶獲取資源的媒介，工業互聯網平臺為工業企業提供全流程全方位的工業 APP 設計研發、集成、托管、運營服務，推動傳統工業企業實現數字化、智能化、平臺化、線上化轉型升級，促進生態系統服務商做到 “云上一站式集成”，將中小型服務商的市場進入門檻、和技術門檻降到最低。阿里云平臺以工業APP為基礎構建出完整的研、產、供、銷、服全價值鏈的信息化生態服務體系，實現了傳統 “制造+銷售”的生產型制造簡單業態向 “技術+管理+服務”的服務型復合業態的轉型。在此基礎上，徐工集團和阿里云協同建立了共享服務中心，服務中心具有能力共享、知識路由、數據廣場3項職能，涵蓋用戶中心、物流中心、算法中心、評價中心、交易中心等組成部分，在形成模塊化數字化開發管理的同時，軟件平臺上也實現全球物聯網、協同設計云、智能工廠、智能供應鏈、與眾包眾創。

比較三大工業互聯網平臺，其生態共贏點是存在差異的。浪潮云In-cloud工業互聯網平臺的生態共贏點是平臺作為 “工業淘寶”可以使買賣雙方通過工業APP進行知識交易。供給方將自身掌握的資源和能力引入工業APP上，需求方根據需要選擇合適的解決方案，提出改進建議并在接入平臺的同時貢獻用戶數據，使得供給方能夠更加精確的掌握用戶需求，進而提供更優質的服務去實現生態共贏。海爾COSMOPLAT工業互聯網平臺的生態共贏點是把顧客需求作為內生變量融入生產，從輸入端引致平臺輸入、轉化和輸出的運作，以顧客需求作為起點和中心研發設計產品及解決方案，是產業鏈重構的整體解決方案設計。阿里云supET工業互聯網平臺的生態共贏點是通過形成行業平臺，大幅降低了用戶接入的數字技術門檻和市場門檻，通過集成與重構碎片化的需求生成新的場景，驅動行業內知識升級。

3.5 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的本質

網絡理論認為，平臺借助網絡效應使產品族的拓展成為可能[20]。工業互聯網平臺是由多類利益相關者組成的多邊架構，同樣是借助網絡效應完成產品或解決方案的拓展。比較浪潮、海爾和阿里巴巴3家企業為核心構建的工業互聯網平臺可以發現，他們均已顯現出一定程度的網絡效應。平臺中多類利益相關者構成的多邊架構在動態交互中完成了資源共享、價值共創、場景共生和生態共贏，實現了網絡效應。換言之，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的本質其實是在多邊架構中實現網絡效應，但由于工業互聯網平臺不同于一般的雙邊平臺，其網絡效應復雜并有路徑依賴屬性。

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過程中存在復雜的網絡效應。在消費互聯網平臺上，網絡效應是與單邊或雙邊的數量級規模有關的。而工業互聯網平臺上的網絡效應強調資源的集聚與共享。隨著主體進入工業互聯網平臺生態，越來越多的共享資源連接到平臺上，為主體間協作共創價值提供了更多的可能。隨著數字化技術的發展，工業體系中資源映射到平臺上成為可調用的數據資源，從而借助算法實現更強的網絡效應。基于資源共享和再聚合的程度越高，能夠構建出來的場景也將越豐富，數字孿生后的網絡效應就越強大。

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過程中的網絡效應實現是有路徑依賴屬性的。浪潮工業互聯網平臺的網絡效應主要來源于生態內企業對互補品的創新，多樣化的互補品吸引大量的工業企業，產生基于多樣化互補品的鎖定網絡效應。海爾工業互聯網平臺向其他行業推廣大規模定制模式，并通過分享在海爾自有業務創新的場景實現跨市場網絡效應。阿里工業互聯網平臺的網絡效應起點是阿里巴巴消費互聯網平臺上積累的海量用戶和海量需求信息，本質上是將在消費互聯網平臺上形成的用戶規模優勢擴展到工業互聯網平臺中，屬于 “贏者通吃”型網絡效應。平臺生態的核心企業基于其異質性資源構建起獨特的平臺生態競爭優勢[21]，成為工業互聯網平臺網絡效應的初始動力，并影響著工業互聯網平臺生態的發展。浪潮工業互聯網平臺網絡效應的實現需要響應數字技術融合的復雜，海爾工業互聯網平臺網絡效應的實現要響應在交互迭代中重構行業的復雜，阿里工業互聯網平臺網絡效應的實現則需響應基于行業知識重構碎片化需求的復雜。

4 結論及啟示

4.1 研究總結

本文基于平臺與企業價值創造的角度，對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邏輯進行動態分析，構建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模型，將平臺與利益相關者之間資源共享、價值共創、生態共贏與場景共生的實現整合到一個研究框架中，基于對案例資料的深度分析揭示出工業互聯網平臺本質，豐富了工業互聯網平臺的研究角度，為今后工業互聯網平臺的發展和企業數字化轉型實踐提供理論參考。①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過程由資源共享、價值共創、場景共生和生態共贏4個環節組成。資源共享是4類資源的集成共享。價值創造是在資源、結構、文化3個層面的層層遞進。場景共生在技術融合和人本融入中不斷提升場景價值，最后實現從企業到產業，再到整個經濟社會系統的生態共贏。②由于資源稟賦和社會網絡結構不同，3家工業互聯網平臺實現了不同的價值創造邏輯。浪潮In-cloud工業互聯網平臺側重連接新興信息技術資源，通過驅動互補性技術創新，正在打造一個有利于知識交易的 “工業淘寶”。海爾COSMOPLAT工業互聯網平臺側重集成產業供給側資源，把 “人單合一”商業模式創新的核心邏輯復制到各個產業，涌現出越來越多的創新場景。阿里云supET工業互聯網平臺依托需求側大數據，實現工業軟件與解決方案的按需分配，驅動各行業的知識升級。③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的本質是實現復雜的、有路徑依賴的網絡效應。之所以復雜，一方面的原因是工業互聯網平臺聚焦工業網絡中的資源共享，另一方面的原因是數字孿生情境下必將涌現出多方架構中多維資源共享的 “核聚變式”創新組合。工業互聯網平臺網絡效應的類型與平臺生態的核心企業有著必然聯系，會出現基于多樣化互補品的鎖定網絡效應、跨市場網絡效應和 “贏者通吃”型網絡效應。

4.2 管理啟示

通過解析工業互聯網平臺價值創造內涵與運行機理，本文為促進工業互聯網平臺的可持續發展提供如下建議：①打通供給側和需求側是工業互聯網平臺發展初期必須重點開發的功能，打通的模式需要基于平臺構建者和投資者的資源稟賦和社會網絡在發展中不斷探索，最終實現打破企業邊界、破除行業壁壘，將 “單向價值鏈”轉化為 “平臺生態”，實現生產要素的互聯互通，充分發揮協同效應。②場景創新是工業互聯網平臺持續發展的本質所在。技術融合背景下的人本融入為各行各業場景創新創造了條件。在工業互聯網平臺發展的初期，場景是平臺核心價值主張的形象表達，能夠為平臺吸引用戶；隨著工業互聯網平臺的發展，生態內利益相關者的互動將涌現出更多的創新場景，不斷詮釋平臺價值主張。③工業互聯網平臺涉及眾多利益相關者，價值創造過程中協作與沖突并存。平臺生態中的核心企業如何借助解釋機制、控制機制和規范機制建立有效的治理體系是生態能否吸引足夠多的利益相關者形成復雜網絡效應的關鍵。同時，如何平衡整個平臺生態的利益和生態中關鍵利益相關者的利益也將是工業互聯網平臺成敗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