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批評與文藝研究的和諧共振

⊙成錫鋒［民進山西省委，太原 030001］

非常高興參加今天的學術研討會。我在與會嘉賓中或許身份特殊了一些，因為剛才主持人也介紹了，晉文高中就讀于賀昌中學。大家都知道賀昌是紅色歷史上迄今為止最年輕的中央委員、一位早期著名的革命家，賀昌中學正是以他的名字命名成立的。20 世紀八九十年代，我在賀昌中學擔任教師。在我當校長前后的那段時間里，晉文在學校就讀，我擔任他的高中語文課程老師。大家都知道，當老師的，對學生總是會“新松恨不高千尺”。因此，我一直對自己的弟子尤其關注。這種關注，我想我和在座的各位一樣，對晉文而言是一種職業，一種專業，或者一種思想上的關注，是遠遠的、默默的、深情的關注，這也是我來參加此會心中所懷揣著的一種深層情感。

我也是一名文學愛好者，坦率地講，今天與會的都是我傾慕已久的專家、學者和作家。如姚寶瑄老師，就是我十分敬重，也是同為山西大學畢業的兄長。

我從地方回到省里工作，現在又與作協在同一棟大樓里辦公。其間我曾多次想到作協看看，但始終未曾實踐。現在想來，我的這種“情怯”源于我對文學真切的敬畏之心，我始終發自內心地，有機會想同我們作家、藝術家溝通聯系。所以剛才我與各位專家、學者合影時，不禁想到了《詩經》中的一句話“我有嘉賓，鼓瑟吹笙”，一直難掩我內心的激動和興奮。

前段時間，晉文教授到作協籌備本次研討會，工作結束后在我辦公室放了他的幾本著作。因為工作繁忙，我沒有太多時間詳細閱讀，前兩天我粗粗翻看，晉文的寫作讓我十分感動。其中一本是他的博士論文——《中國農村題材電視劇研究》。論文的扉頁中，有他的博士生導師曾慶瑞先生對他的高度評價，我看了以后非常驕傲和自豪。而在論文的結尾處，他寫到了我們在座的一些同志對他的關心與愛護，其中也提到“曾受賀昌中學語文老師——成錫鋒先生的教誨”，我看到時非常感動。該論文從農村題材電視劇的角度切入，我覺得晉文用平民視角對劇中的三農問題所進行的反思，蘊含了他在做學術研究時的一種農民情感和大眾情懷。

同樣在題材和角度層面，晉文贈予我的第二部論著——《影視藝術與文化強國戰略研究》，一看就感覺到他已經很明顯地突破了單一題材的局限，站在了更高的位置上，上升到了國家政治文化戰略的高度。書中對影視藝術服務文化強國戰略的問題及成因、內在邏輯、實踐與思考、有效對策、基本路線性，以及意識形態的安全保障等都進行了比較系統的研究，很富有戰略眼光。

之后，在戰略研究的基礎上，晉文的研究又聚焦回山西本土，這也是我們今天所研討的主題——專著《晉派影視藝術創作管窺》。從書名可知，該論著從影視文化的視角，研究晉派影視藝術的美學特征和地域文化特征。我感覺這三部書雖然角度不同，但質量都非常高。第一，它們的共同點是視野非常宏闊，研究也比較深入。第二，論著中的個案分析兼具了宏觀與微觀兩種思維，不僅聚焦當下，還放眼未來，這一點我覺得非常難得。第三，當我閱讀這些論著時，我始終在思考，如何在批評與研究之間把握好恰當的平衡。因為我們在座的同志也曾說，一些很有影響力的省內評論家在高校職稱評定時會面臨一種尷尬，即他的評論成果很豐碩，但卻不被評價體系認可。后來大家也就明白了，評論和研究之間還是有一段距離的。所以我始終在思考，晉文在評論與研究之間是怎么把握的。我認為，《晉派影視藝術創作管窺》的學院派特點還是非常明顯的，特別是在研究評價中既有肯定也有批評；既肯定了影視藝術作者的藝術追求，分析了作品審美特征及其創作者所追求的個人審美風格，同時也向作品作者提出了問題與對策、困境與超越。可以說他的藝術批評已經深化為藝術研究，這使我非常高興。第四，正如晉文這本論著中所講的，他和他的研究團隊著眼于學術研究的無人區、空白區，對與山西有關的、之前沒有被學術界特別關注過的影視進行了系統研究，解決了學術研究領域中不平衡、不協調、不充分的問題，所以具有補白開創的性質。所以說，從學術角度也好，還是評論的角度也好，我覺得這本書的價值都不言而喻，對促進山西影視文化藝術發展有著突出的重要意義。

當然我今天來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我同時也擔任民進山西省委專職副主委的職務。大家都知道我們八個民主黨派中，按照國家的分工，民進是唯一一家與文化大變革，也就是文化教育出版，文化傳媒有關的黨派，我們應該跟在座的各位聯系也是十分緊密的。所以，作為工作也好，老師也好，朋友也好，我接下來談幾點建議。

首先，我真誠地希望晉文能夠繼續秉持嚴謹理性的學術精神和文化態度，這在當下是很難得的。有時候我想，我們專業的評論者，無論是對作家也好，還是對作品也好，都要堅持一種原則，即我常講的清代蒲松齡的《促織》里面的一句話“故天子一跬步，皆關民命，不可忽也”。有的時候我們對人物的褒貶，常常對作家的創作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都會有很大的影響。所以評論者的理性客觀公正，我覺得非常之重要。現在晉文在這方面做得很好，付出了很多努力。結合年輕時同姚寶瑄老師在山西大學上學時候的經歷，常聽靳極蒼先生課上講“三體會”，即“體會作家、體會作品、體會作品中的榮辱等”，要學會換位思考和融入作家作品。同樣泰戈爾也講，愛是理解的別名。所以，我覺得，晉文能做好學術研究和文藝評論，不僅要能熟知和理解受眾、作品和作者這三個方面，而且要一如既往保持了對社會和專業嚴謹負責的態度。

其次，我也希望晉文能夠正確理解，并始終堅持正確的政治方向、輿論導向和價值取向。“不僅要堅持，更要正確理解”，什么意思呢？首先，我認為，正確是相對的。我們知道，即使是真理，也有相對真理和絕對真理的區分，這里面經常有很難區分的東西。但是必須在特定歷史階段，特定環節方面會有相對真理，相對真理就是絕對真理的統一。我希望晉文不管是對文化的審視，還是對藝術理論的掌握，乃至對評論方法的借鑒，都要葆有中國靈魂，也要具備世界眼光。我覺得這對于我們的當下現實來說，就是正確的。我很欣賞陳云同志“不唯上、不唯書、只唯實”這句話，凡事經過實踐后發現是正確的，才能上升成為真理。所以希望晉文始終能夠胸懷祖國，放眼世界，勇于實踐，繼續做正確的事。

再次，省作協的副主席李駿虎曾經說過，去年山西省黨代會提出要推動山西文化和經濟全方位高質量發展。借鑒過來，山西文化要達到高質量發展，影視藝術、影視評論的高質量發展不可或缺。所以，我希望我們在座的各位著眼于影視藝術“全方位高質量發展”。這雖然是我們藍佛安省長講到打造山西產業鏈時的觀點，但我覺得隔行不隔理，我們都知道，雖然專業有專業的特殊性，但是站在哲學的高度，我想影視同樣作為一種特殊的藝術形式，從劇本編纂后拿出去，腳本細化，再到后期編導和演攝，修訂過審之后再推向市場，這個影視產業鏈很長，涉及方方面面。那么我想研究影視藝術的時候，就像省委省政府推動山西經濟的全方位發展時制定的策略一樣，去發現整個鏈條哪個地方存在問題，從而進行有針對性的整治，要“補這個鏈條，固這個鏈條，穩這個鏈條，強這個鏈條，延這個鏈條”。所以我覺得我們也可以著眼于影視評論的鏈條層面。進一步來說，因為我關注晉文，有的時候我關注相關影視研究與創作動態。我很希望影視評論研究和影視文學創作者能夠實現良性互動。當然二者決策不同，角度不同，感覺不同，但是如果能真正實現良性互動，才能起到推進促動，如果兩相隔膜不能良性互動，那么影視評論對影視創作是起不到太大推動作用的。

最后一點，在晉文上高中的時候我就同他講過，我們古代有一個成語叫“小器易盈”。小的器皿倒點水就滿了，所以稱之為“小器易盈”，而晉文要爭做大器，我看到他的博士生導師曾慶瑞先生對他的評價很高，期望值也很高。我覺得晉文的追求如果還要再高一點，那么就更需要保持高度的文化定力。我們政治講定力，研究藝術哲學也需要講定力，保持高度的學術定力和清晰的學術方向，然后深入研究，相信晉文接下來還能取得更大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