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馬蜂

［德國］穆紫荊

第一次認識馬蜂的厲害，是很多年前在外面和先生一起吃蛋糕時，他拿起杯子來喝，突然大叫一聲，仰頭白眼朝天，他含糊著嘴說被馬蜂蜇了舌頭。我們手忙腳亂地回家了。

后來我進入小村的面包房工作，面包房里甜品多，馬蜂自然也多。它們在糖漿上快樂而又瘋狂地爬來爬去。到了下午，平整的甜品糖漿會被馬蜂們吃成個麻臉。多的時候，甚至全部被吃掉了。看得我們目瞪口呆。

我笫一次與馬蜂“親密接觸”是從腳底板上開始。那天因為熱，把腳從拖鞋里脫出來放到磚地上晾，當我將腳再伸入拖鞋時，一陣刺痛，有只馬蜂爬到了拖鞋里。那種劇烈和持續的痛，讓我眼淚都出來了，還無法走路了。

第二次馬蜂看中了我的手指尖。我伸手去拿面包時被蜇。

兩次領教過馬蜂的厲害后，我在面包房里變得小心翼翼。想不到還是被蜇了第三次。這次它是躲在了抹布上。我一拿抹布，痛！讓我從此拎起抹布的一個角后都要將其甩一下。

如此小心著，馬蜂還是非“親”我不可。第四次被蜇，痛苦的程度對我來說已經不陌生了，想不到的是被蜇處開始迅速腫脹并奇癢，這種癢很快蔓延全身，讓我渾身像著了火似的抓狂。耳朵也開始聽不見聲音了，我明白自己中毒了，當救護車來臨時，我的臉已經明顯腫了起來。在醫院我被注射了一針激素，又輸了一瓶藥水。我全身都是疹子，不得不在醫院住了2天后才被放出。

出院后再上班，我看見馬蜂就怕得心抽搐。可是班還得上，便只能想，這應該是今年最后一次被蜇了，畢竟被蜇是小概率的事。可半個月后，正當我忙得不可開交時，一只馬蜂突然跌到我的眼鏡里，走的時候，狠狠地在我眼皮上蜇了一下。我立馬跑到水龍頭下去沖洗，眼皮還是腫起來了。這次我果斷地自己開車前往醫院。根據上次經驗，我知道自己從被蜇到毒發全身之前有近10分鐘時間，好在小城很小，10分鐘開車抵達醫院肯定來得及。接下來的流程和上次一樣，開通靜脈、輸液、打了一針激素。那天因為處理及時，全身還沒有發出疹子就被壓下去了。

然而，還未等到我因馬蜂而提出停工，新冠肺炎疫情來了。我們工作時都戴上了口罩和橡膠手套。馬蜂還是一如既往地多，多到每天在家中都能夠看見幾個。按照德國人的說法，馬蜂是不可以被打死的，因為它們屬于受保護的動物。于是如果誰遭遇了馬蜂，毫無還手之理。

（摘自《人民日報（海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