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時期士階層飲食結構的演變

張瓛

摘要：“民以食為天”，飲食對于人們來說是必不可少的日常。作為等級嚴格的古代社會，飲食的內容可以準確的體現出一個階層的政治地位與經濟實力。東周時期的士階層作為改革的先鋒，他們的所作所為一定程度上促進了飲食的改變。春秋前期的飲食在等級上要求嚴格;春秋中后期時士階層在飲食上出現變化;等到春秋后期直至戰國時期，士階層在飲食方面的等級限制開始被打破。

關鍵詞：東周時期;士階層;飲食結構

東周時期是距今2000多年前的時代，正在經歷從奴隸制社會向封建君主專制社會的轉型，舊有體制被打破，但是新興的體制還未完全建立起來，處于一個混亂無序的狀態。政治上，周王室衰微，諸侯國勢大，彼此之間為了爭奪霸權連年征戰;經濟上，井田制瓦解，各個國家為了增強國力和發展經濟各自出臺了不同的經濟政策;文化上，東周時期正是文化大發展大繁榮時期，是中國歷史上的第一次思想大解放，出現了諸多的學術流派，被稱為“諸子百家”時期。

東周時期“士”階層作為一個獨立的力量在社會上的地位越來越重要。“士”原本是作為周王室宗法制的一個等級，卿大夫嫡長子為卿大夫，其余諸子為士，士嫡長子為士，其余諸子則為庶人，所以說，士階層是“貴族之末，庶民之首”。到了春秋后期，庶民可以通過學識技能等諸多要素躋身于士階層，從而開始貴族之路。士階層同時擁有貴族的禮儀秩序以及庶民自由的特點，較強的流動性使得士階層在東周時期成為一個獨特的群體。在這里根據諸多先秦典籍的記錄，來探尋東周時期士階層社會的飲食結構變化。

一、春秋前期嚴格的飲食等級

周朝提倡以禮治國，禮制的規定包含了社會生活的各種方面，飲食文化是社會生活中重要的一環，在先秦文獻中常常可以看到有關于飲食禮儀的描寫。春秋前期的士階層在西周宗法分封制的影響下，作為下層貴族階級受禮制束縛較大。

飲食的內容與數量與該階層的政治地位和經濟實力密切相關。士階層作為周朝分封制的末端，在兩周的政治領域中大多擔任基層官吏和地方采邑的主管。作為周王朝官員隊伍中的一分子，士階層可以享有俸祿。春秋時期由于賦稅制度的變化，逐漸開始實行谷祿制，就是直接發放祿米。以孔子為例，孔子作為魯國的司寇，有“奉粟六萬”1，后來到衛國做官，亦有俸粟六萬。由此可以看出，春秋時期的士階層若是入朝為官，基本上是餓不死，只是生活質量或多或少有些差別而已。

東周時期受氣候、技術條件等影響，食物的種類數量等豐富程度遠遠趕不上后世，在奴隸制社會嚴格的等級制度下，每個階級對于食品的消費是有嚴格限制的。《國語·楚語下》記載：“天子食太牢，牛羊豕三牲俱全，諸侯食牛，卿食羊，大夫食豕，士食魚炙，庶人食菜。”2士階層作為下級貴族只能吃魚，連豬肉都吃不上。

二、春秋中后期的飲食結構變化

到了春秋中后期，禮崩樂壞的程度逐漸加深，各國戰爭頻繁，原有的政治經濟制度已經不適應社會的高速發展，開始了變革的時代。這個時期，士階層作為一個新興的階層開始崛起，逐漸有庶民階層的人通過戰功和學習上升為士，而士人本身晉升的幾率也大大增強，開始逐步脫離了宗法制的束縛。

周朝對于禮制要求嚴苛，從服飾到吃食都有等級規定。《禮記·王制》中有“士無故不殺犬豕，庶人無故不食珍”3的規定。然而到了東周時期，這樣的規定基本都被破壞了。《左傳·昭公二十三年》記載，魯國大夫叔孫被晉國扣留的時候：“吏人之與叔孫居于箕者，請其吠狗，弗與。及將歸，殺而與之食之。”4說明在當時存在殺狗吃肉的行為。

三、春秋晚期至戰國時期對于飲食等級的打破

與春秋相比，戰國時期是一個更加混亂的年代，西周建立的等級制度一概被打破。然而這個時期同樣也是士階層展現的舞臺，作為知識分子出現的士階層奔走于列國之間，他們的身份有可能發生劇變，隨著身份的改變，飲食的內容自然會發生變化。再者，戰國時期社會生產力發展，商業比較發達，存在地位不高但經濟實力強大的人，例如戰國末年的呂不韋，他們為了享受生活，也會享用不符合本階級規定的珍品。

春秋時代開始出現“養士”之風，而戰國時期更為盛行。各諸侯或大夫除了在政治、經濟、軍事等方面加強自己的實力外，為了逐鹿中原，需要借助士的力量，因此紛紛養士，形成了一種社會風氣。如春秋晚期，齊國的田常就施惠于士，每殺一頭牛，僅取“一豆肉”，其余的都用來供士食用。然而在周禮的規定中，牛肉是君主才能食用的肉類，到了東周后期，士階層也有機會能食用牛肉。

這股養士之風，使士受到重視，其中一些出類拔萃的人物就因此受到重用，甚至取得卿相的地位，如吳起、商鞅等人，還有蘇秦“布衣卿相”，掛六國相印的情況出現。

根據以上原因，到了戰國時期，由于政治經濟等諸多因素，士階層的社會地位大大提高。地位的改變必然帶來生活方面的改變，比如說飲食結構的優化，可以食用的肉類增多。由于其社會地位的提高，影響力變大，必定會影響更多的群體，從而促進了社會在飲食方面的進一步改革。

東周時期的士階層同時存在因周禮而產生的禮制特色和因社會混亂、商業發展而產生的自由特色。飲食結構的變化可以明顯表現出這一時期士階層的改變，隨著時間的推移，原本十分嚴格的飲食等級限制越來越松動，發展到戰國時期，士階層的飲食更加的自由化。

從士階層的飲食結構的變遷過程，我們可以看出士階層的社會地位的逐漸改變，以及他們作為一個相對自由的群體，對于春秋戰國時期的大變革所起到的推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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